“沉星澤……瀾澈……本尊,記下了。”
沉星澤的時光,在雪昭的緩慢恢複與瀾澈安靜的陪伴中,平靜流淌。距離那夜觀星台感應到墨璃的“心聲”與目睹“星隕”,已過去了半月有餘。
雪昭的傷勢,在淨心蓮、月華凝露以及瀾澈悉心引導的沉星澤水靈之氣滋養下,有了明顯好轉。蒼白的臉頰終於有了些許血色,不再動不動就頭暈目眩,四肢也漸漸有了力氣,能夠獨自在河灣附近散步,甚至嘗試著,在瀾澈的看護下,潛入不深的溪水中,笨拙地運用恢複了一點的妖力,捕捉那些靈動的銀色小魚。
隻是玲瓏心本源的虧損,依舊是最大的難題。那顆心口處黯淡的、如同蒙塵明珠般的所在,雖然不再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與無力感,卻始終如影隨形。她所能動用的妖力,依舊微薄得可憐,勉強維持著人形已是極限,想要施展稍具威力的術法,或是長時間化形完全隱匿妖氣,都力有未逮。
眉心的那點冰藍護魂印記,自那夜在觀星台最後一次微弱閃爍、傳遞來墨璃破碎的“心聲”後,便徹底黯淡、沉寂了下去,再無絲毫波動。彷彿一根曾經若有若無、連接著她與遙遠北境的絲線,終於徹底崩斷、消散於無形。
每當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那片已感覺不到任何異常、平滑如初的眉心肌膚時,雪昭心中總會掠過一絲空茫與淡淡的失落,彷彿失去了某種重要的、與仙尊大人之間最後的聯絡。但隨即,她又會想起那夜“聽”到的、墨璃充滿痛苦與愧疚的聲音,想起他說的“定會尋你、救你”,那絲失落便會被重新燃起的希望與思念所取代。
仙尊大人一定在想辦法。他那麼厲害,一定會有辦法找到這“沉星澤”的。她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儘快恢複,在這裡等著他。
這個信念,支撐著她日複一日的修煉與枯燥的養傷生活。而瀾澈的存在,則是這孤寂歲月中最溫暖、最安心的慰藉。
瀾澈自化形那日表明身份(沉星澤之主)並許下守護誓言後,便不再總是以魚形出現。他大多時候保持著人形,一襲式樣簡單、卻流動著水波光暈的淡藍色長袍,赤足,淺藍長髮用一根碧水凝成的髮帶鬆鬆束在腦後,露出精緻如玉的側臉與那對標誌性的、半透明的淡藍耳鰭。
他話依舊不多,但總會安靜地陪伴在雪昭身邊。在她嘗試運轉功法、引導靈氣時,他會坐在不遠處的溪邊青石上,或是懸浮在近岸的水麵上,周身自然散發的、與沉星澤同源的水靈氣息,能讓周圍的靈氣變得更加溫順平和,易於吸納。在她因傷勢反覆或修煉遇阻而沮喪時,他會用那雙湛藍澄澈的眼眸靜靜看著她,然後遞上一枚清甜的靈果,或是指點她功法中某個細微的關竅,言語簡潔,卻總能切中要害。
他從未追問過雪昭的過去,關於靈貓穀,關於墨璃,關於冥川的一切,他都彷彿漠不關心。他隻是守護著這片沉星澤,也守護著誤入此地的她。那份沉默的包容與不問緣由的庇護,讓雪昭倍感安心,也讓她更加感激,將瀾澈視為在這絕地中,除仙尊大人之外,最可信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