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水晶為牆,明珠為燈,珊瑚作樹,珍寶遍地。老龍王的五千歲壽辰,排場極大,幾乎驚動了三界所有有頭有臉的勢力。賓客如雲,奇珍異寶堆積如山,仙樂與水流聲交織,一派奢華喧囂。
貓族與青丘狐族聯袂而來。貓王白辰攜王後、三王子雪楓及公主雪昭出席;青丘狐王則帶了長老蘇衍與王子赤炎。兩族刻意走得很近,顯然有互相照應之意。
雪昭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鮫綃裙,裙襬點綴著細小的珍珠,行動間如水波流淌。銀髮綰成精緻的髮髻,簪著一支貓族巧匠新製的、能自發清輝的月牙簪。她看起來比在靈貓穀時,少了幾分跳脫,眉宇間多了些清愁與沉靜,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澄澈,卻彷彿藏著心事。自從瑤池回來,她對墨璃的思念有增無減,卻又為父王近日的凝重與族中隱約緊張的氣氛而感到不安。
赤炎今日倒是穿得人模狗樣,一襲金線繡邊的火紅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狐狸眼顧盼生輝,隻是那眼底深處,總帶著一絲慣有的玩世不恭與不易察覺的銳利。他湊到雪昭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喂,小貓,打起精神來。今天這兒牛鬼蛇神可不少,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雪昭被他逗得勉強笑了笑:“知道了,我又不傻。”
“你不傻?誰剛纔眼睛一直往北邊瞟?等著看某塊‘冰’會不會從天而降?”赤炎毫不客氣地戳穿。
雪昭臉頰一紅,嗔道:“要你管!”
她確實在期待。龍宮壽宴,如此大的場麵,墨璃仙尊,會不會來?她已經有快一個月冇見到他了。隻有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她能感覺到心口的玲瓏心微微發熱,彷彿在迴應著遙遠北方,某種微弱而悲傷的呼喚。她知道,那是霜華仙子的魂燈在與她的玲瓏心共鳴。這讓她更堅定地相信,自己或許真的能幫上忙。
壽宴在龍宮最大的水晶殿舉行。賓客按序落座,推杯換盞,言笑晏晏。老龍王高坐主位,接受各方賀禮與祝福,滿麵紅光。
墨璃的身影,並未出現在顯眼的上賓席位。直到壽宴過半,歌舞暫歇,賓客開始自由走動攀談時,他才如同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出現在大殿一角。依舊是一身墨色,氣息冷冽,與這熱鬨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是代表北境而來,送上一份不輕不重的賀禮後,便獨自走到一處靠近殿外迴廊、相對僻靜的水晶欄杆旁,望著外麵幽深的海水與遊弋的發光魚群,彷彿自成一方天地。
雪昭幾乎是在他出現的瞬間,就感應到了。心跳驟然失序,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看到他孤獨的身影,她的心又揪了起來。他總是這樣,把自己隔絕在熱鬨之外。
她想過去,哪怕隻是打個招呼。但父王警告的眼神,和三哥無聲的搖頭,讓她止住了腳步。她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又有些賭氣地移開了視線。
赤炎將一切儘收眼底,狐狸眼微微眯起。那位仙尊,果然來了。而且,看似獨處,但赤炎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似有若無的視線,正從大殿幾個不同的、不太起眼的角落,隱隱投向墨璃,也……偶爾掃過貓族這邊。
有趣。看來今天這壽宴,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聲從大殿另一側傳來。隻見幾名衣著華麗、卻麵帶倨傲之色的年輕龍子龍女,擁簇著一位頭戴玉冠、手持摺扇、麵色略顯蒼白的青年,朝著貓族與狐族席位這邊走了過來。為首那青年,正是東海龍王頗為寵愛的幼子,敖玉。此子天賦尚可,但性情驕縱,喜好炫耀,尤其對容貌出色的女仙妖女,多有糾纏。
敖玉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鎖定了貓族席中,姿容最為出眾靈動的雪昭。他眼睛一亮,搖著摺扇,徑直走了過來。
“這位仙子,麵生得很,不知是哪一族的天驕?”敖玉故作瀟灑地開口,目光在雪昭臉上身上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白辰眉頭一皺,起身拱手:“東海太子,此乃小女雪昭,貓族公主。小女年幼,不識禮數,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
“原來是貓族公主,難怪如此靈秀可人。”敖玉恍若未聞白辰話中的疏離,反而更近一步,笑道,“今日父王壽宴,歌舞雖好,卻嫌俗套。本王後殿有一處珍瓏水榭,收集了四海奇珍,更有難得一見的月影珊瑚,夜間能自發清輝,映照如夢。不知公主可願移步,隨本王前去一觀?”
這已是近乎直白的邀請了,而且帶著幾分輕佻。周圍不少賓客都看了過來,目光各異。
雪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三哥雪楓身後縮了縮,低聲道:“多謝太子美意,我……我在此陪父王母後便好。”
“誒,公主何必見外?”敖玉不依不饒,竟伸手想去拉雪昭的衣袖,“那月影珊瑚,可是千年難遇,錯過了豈不可惜?”
“敖玉太子,”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不羈的聲音插了進來,赤炎一步擋在雪昭身前,狐狸眼彎起,笑得人畜無害,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我家昭昭膽子小,怕生,尤其怕……水。您那水榭再好,怕也是無福消受了。不如,讓我陪太子去瞧瞧?我對四海奇珍,也是嚮往已久。”
敖玉被赤炎攔住,麵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赤炎王子,本王邀請的是雪昭公主,與你何乾?”
“怎會無關?”赤炎笑容不變,指尖卻有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狐火閃過,“昭昭是我至交好友,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太子殿下,強邀女客,怕是不太符合龍宮的待客之道吧?若是讓龍王陛下知曉……”
敖玉臉色變幻。他雖驕縱,卻也不傻。赤炎是青丘狐王最寵愛的小兒子,天賦卓絕,在年輕一代中名聲不小,且狐族詭變多端,不好輕易得罪。他冷哼一聲,拂袖道:“既然公主不願,那便罷了。真是掃興!” 說罷,帶著跟班,悻悻離去,目光卻還不甘地在雪昭身上流連了一瞬。
一場小小的風波暫時平息。白辰對赤炎投去感激的一瞥。雪昭鬆了口氣,感激地看向赤炎,低聲道:“謝謝你,赤炎。”
“客氣什麼。”赤炎擺擺手,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遠處迴廊邊,那道自始至終未曾向這邊投來一瞥的墨色身影。剛纔的衝突,那位仙尊肯定看見了。可他,無動於衷。
是真的冷漠至此,還是……另有打算?
赤炎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壽宴繼續進行,氣氛重新熱絡。然而,暗流並未平息。
約莫一個時辰後,龍宮侍者開始引領部分貴賓前往後殿,參觀龍王珍藏的各類奇寶。貓族與狐族也在受邀之列。
穿過重重迴廊與水榭,眾人來到一處極為廣闊、被巨大透明水晶罩籠罩的殿宇前,殿門匾額上書“百珍閣”。此處陳列的,皆是龍王數千年來收集的、真正稱得上稀世奇珍的寶物,光華奪目,靈氣逼人。
賓客們魚貫而入,嘖嘖稱奇。雪昭也暫時拋開了煩惱,被幾件散發著柔和光芒、形態可愛的寶物吸引。赤炎跟在她身邊,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白辰與狐王、蘇衍長老等人,則被幾件蘊含著古老氣息、可能與上古秘聞有關的寶物吸引,駐足細看,低聲交談。
就在眾人注意力分散之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然炸開!整個百珍閣劇烈晃動!陳列寶物的水晶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殿頂有細碎的水晶和珊瑚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地動了?!”
“保護寶物!”
驚呼聲四起,場麵瞬間混亂!賓客們驚慌失措,有的往外跑,有的想找掩體,龍宮侍衛急忙衝進來維持秩序,但劇烈的晃動和不知從何處湧出的、帶著腥鹹水汽的濃霧,讓視線和神識都受到嚴重乾擾。
“昭昭!”白辰和雪楓大驚,連忙在混亂中尋找雪昭的身影。
“我在這兒!”雪昭被赤炎緊緊護在身後,倒是冇有受傷,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小臉發白。
“不對勁!”赤炎狐狸眼銳利地掃視四周,鼻子微微抽動,“這震動和霧氣有問題!不像是自然地動!小心,可能有人搗鬼!”
他的話音未落,幾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藉著濃霧和混亂的掩護,以極快的速度,從幾個不同的方向,猛地撲向了百珍閣深處,一處被更強光芒籠罩的獨立展台!那展台上,赫然擺放著一株高達三尺、通體晶瑩如琉璃、枝杈間流淌著月華般清輝的奇異珊瑚——正是敖玉之前提及的月影珊瑚!但此刻,這幾道黑影的目標,似乎並非月影珊瑚,而是……月影珊瑚旁邊,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用來盛放照明明珠的白玉蓮台?
不!他們的目標,是蓮台下,隱藏的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寶物光華融為一體的、淡藍色的空間波動印記!那印記的氣息……
赤炎瞳孔驟縮!那是貓族特有的、用來標記重要物品方位的靈貓蹤印!而且這印記的細微波動,與他曾在靈貓穀感受到的、守護溯影琉璃盞的內庫禁製氣息,有幾分相似!難道這蓮台,或者蓮台指向的地方,與琉璃盞有關?
電光火石之間,赤炎明白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地動”和混亂,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掩護!有人想趁亂,定位或者試探貓族琉璃盞的防護!而能在這裡設下靈貓蹤印的,隻能是內鬼,或者……是極其瞭解貓族禁製、並能以特殊手段遠程感應的人!
“保護王上!保護公主!”赤炎厲喝一聲,指尖狐火暴漲,化作數道火線,射向那幾道撲向蓮台的黑影!同時,他一把將還在發懵的雪昭推向聞聲趕來的白辰和雪楓,“帶她走!離開這裡!”
白辰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一把拉住女兒,在族中高手的護衛下,就要強行衝破混亂,退出百珍閣。
然而,那幾道黑影極為滑溜,且似乎早有準備,赤炎的狐火隻阻了一阻,其中兩道黑影已觸碰到了蓮台下的靈貓蹤印!印記藍光一閃,似乎有某種資訊被讀取或觸發!
“攔住他們!”龍宮侍衛長也看出不對,怒吼著帶人圍了上來。
但黑影目的已達,毫不戀戰,身形一晃,竟如同水中的墨跡般,在濃霧中迅速消散淡化,眼看就要遁走。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毫無預兆地,以百珍閣某個角落為中心,轟然爆發!寒意所過之處,翻湧的濃霧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混亂奔跑的人群動作變得遲緩;那幾道即將消散的黑影,更是如同被無形冰鎖禁錮,身形驟然顯化、僵直!
是墨璃!
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百珍閣內,站在離那月影珊瑚展台不遠的一根水晶柱旁,麵色冰冷,眸光如萬載寒冰,鎖定著那幾道被凍住的黑影。他緩緩抬手,五指虛空一握——
“哢嚓!”
清晰的、骨骼與法器被瞬間凍裂碾碎的聲響!那幾道黑影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恐怖的極寒之力下,化作了幾尊姿態各異的冰雕,然後“砰”地一聲,碎裂成無數冰粉,連同他們身上的衣物、法器,一同湮滅,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乾淨,利落,狠絕。
整個百珍閣,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又恐怖無比的一幕震懾住了,驚恐地望著那道墨色的身影。
墨璃緩緩放下手,彷彿隻是碾死了幾隻礙眼的蟲子。他冰冷的眸光掃過全場,在驚魂未定、被白辰緊緊護在懷中的雪昭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一眼,極其短暫,卻似乎包含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有關切,有審視,也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
然後,他移開目光,看向聞訊匆匆趕來的東海龍王與龍宮眾高手,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龍宮壽宴,混入宵小,驚擾賓客,意圖不軌。龍王陛下,該當何罪?”
東海龍王臉色極為難看,既驚且怒。在他的壽宴、他的百珍閣發生這種事,簡直是打他的臉!而出手的又是位高權重的墨璃仙尊,他更不敢怠慢。
“仙尊恕罪!是老龍失察,竟讓此等賊子混入!定當嚴查!”龍王連忙躬身,又對受驚的賓客連連致歉。
一場風波,似乎以墨璃雷霆出手、碾殺賊子而告終。百珍閣的震動和濃霧也漸漸平息。賓客們驚魂甫定,議論紛紛,看向墨璃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後怕。
白辰護著女兒,臉色陰沉如水。他看了一眼那月影珊瑚旁、已經失去光澤的靈貓蹤印蓮台,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冰冷的墨璃,心中疑竇叢生,寒意更甚。
墨璃仙尊……他剛纔出手,是真的為了維護秩序,擒殺賊子?還是……為了滅口?那些黑影,明顯是衝著貓族的靈貓蹤印來的!他們想乾什麼?墨璃與這些黑影,是否有關聯?他最後看昭昭那一眼,又是什麼意思?
而雪昭,被父王緊緊摟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看著墨璃,心中充滿了後怕、感激,以及更深的悸動。剛纔那麼危險,那麼混亂,是仙尊大人出手,瞬間平息了禍亂,保護了大家……他果然,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雖然他看起來還是那麼冷,可他會在危險的時候站出來。
她完全不知道,這場“意外”,這場“英雄救美”(雖然救的是全場),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測試貓族的反應,定位琉璃盞的防護,或者……加深她對他的依賴與信任。
赤炎走到雪昭身邊,看著墨璃轉身離去的背影,狐狸眼中光芒閃爍。他蹲下身,指尖在那些黑影化作的冰粉殘餘處,極輕地撚了一下,放到鼻尖。
冇有妖氣,冇有魔氣,也冇有明顯的仙靈之氣。倒是有一種極其淡的、被特殊手法處理過的、類似於天庭製式符籙燃儘後的灰燼味道……而且,被凍碎前,這些黑影似乎有意觸發了某種自毀機製,隻是冇快過墨璃的寒冰。
天衣無縫的滅口。好手段。
赤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看向雪昭,露出一個和平日無異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冇事了,小貓。看來,你那‘冰塊仙尊’,偶爾也挺靠譜的嘛。”
雪昭用力點頭,眼中重新泛起光芒。
赤炎卻在心中冷笑:靠譜?隻怕是,算計得更深吧。昭昭,你這條傻魚,已經快遊進網中央了。
壽宴不歡而散。貓族與狐族婉拒了龍王的挽留與致歉,即刻啟程返回。經此一事,白辰更覺危機四伏,歸心似箭。
而墨璃,在眾人散去後,獨自立於龍宮一處最高的飛簷之上,望著貓族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百珍閣的“意外”,確實是他與司命策劃,並暗中調動了某些“力量”配合。目的有三:一是測試貓族對琉璃盞的防護反應與追蹤印記;二是製造混亂,讓他有機會“合理”地出現在雪昭附近,並“恰好”解圍,進一步加深她的好感與信任;三,也是最隱秘的目的——那些被他“滅口”的黑影,身上帶有能短暫乾擾、模擬玲瓏心波動的特殊符籙。他想看看,在雪昭受到驚嚇、情緒劇烈波動時,她的玲瓏心是否會對外界的“模擬波動”產生特殊反應,以及……這種反應,是否會再次引動瑤池深處,霜華的魂燈。
結果,讓他既滿意,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滿意的是,計劃基本成功。雪昭看他的眼神,依賴與戀慕更深了。霜華的魂燈,在百珍閣混亂、雪昭受驚的那一刻,以及他“出手”後雪昭情緒舒緩的那一刻,都產生了比以往更明顯的、同步的微弱波動!這進一步證實了雪昭的玲瓏心與霜華神魂之間,存在著強大的、直接的聯絡。
煩躁的是……看到雪昭嚇得小臉發白、躲在她父王懷中瑟瑟發抖的模樣時,他心中那該死的、陌生的滯澀感,又出現了。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他極度不悅。
他不需要這種無用的情緒。他隻需要她的玲瓏心,和貓族的琉璃盞。
遠處,海天相接,暮色漸沉。墨璃收回目光,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東海深處。
該進行下一步了。是時候,讓那隻小貓,更加“心甘情願”地,為他付出一切了。
而此刻,返回靈貓穀的雲車上,雪昭靠著車窗,望著外麵飛速後退的雲海,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冰涼的、非金非玉的令牌——那是墨璃在離開龍宮前,悄無聲息地、以傳音方式,告知她並“送”到她手中的。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極小的、抽象的雪花紋路,背麵光滑。
他說:“此乃寂雪令。持此令,可穿過北境外圍風雪屏障,直抵寂雪宮外。若遇危難,或……想見本尊,可憑此令前來。”
這算……是邀請嗎?還是……信物?
雪昭將令牌緊緊貼在胸口,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臉頰卻慢慢紅了起來,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混雜著甜蜜、羞澀與不安的暖流填滿。
仙尊大人他……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在意她呢?
她不知道,這枚看似代表信任與親近的令牌,實則是將她與北境、與墨璃,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的枷鎖。也是方便他隨時“召喚”她,進行下一步計劃的工具。
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