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區殺人案3當天夜裡,劉建國帶著技術隊重返了案發現場。
回南天還沒過去,小麗家的牆壁上仍然掛著水珠。但這一次,他們不是為了找足跡,而是為了找一樣被忽略的東西——兇器。
辣椒醬罐子。
在最初的勘查中,技術員在臥室床墊上發現了大量辣椒醬,推測兇手曾用某種容器擊打死者頭部。
但那個容器一直沒有被找到。
它不是玻璃瓶,因為現場沒有玻璃碴;它不是塑料袋,因為辣椒醬灑出來的形態是“被撞擊後濺射”。
“是陶瓷或者瓦罐,”技術員小吳蹲在床邊,用手電筒打著側光,“你看這個濺射軌跡,是從高處往下砸的。罐子碎了,辣椒醬才灑得到處都是。”
“罐子的碎片呢?”劉建國問。
小吳搖搖頭:“被清理了。兇手不僅沖洗了屍體,還處理了兇器碎片。”
“那你怎麼確定是辣椒醬罐子?”
“廚房,”小吳站起來,走向廚房,開啟櫥櫃,“你看。”
櫥櫃裡放著幾個調味罐,鹽、糖、味精,都是塑料的。
但竈台旁邊有一小片紅色汙漬,擦過了,但沒擦乾淨。小吳用棉簽蘸了蘸,放在鼻尖聞了聞。
“辣椒醬。同一種品牌。”
劉建國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調味罐之間有一個明顯的空隙,剛好可以放下一個罐子。
兇手從廚房拿走了那個罐子,用它砸碎了小麗的頭,然後把碎片帶走了。
這個細節讓劉建國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不是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
激情殺人不會想到清理兇器碎片。
這個人一邊殺人,一邊在收拾現場,擦指紋,沖屍體,帶走證據。
每一步都有條不紊。
回到局裡已經是淩晨兩點。
劉建國靠在辦公椅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全是高宇那張平靜的臉。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明天,我們搞一次心理戰。”
……
3月24日上午,審訊室。
高宇還是那副樣子——坐得端正,雙手交握,表情溫和得像在參加茶話會。
劉建國這次沒有親自審。
他讓馬東升和一個年輕女警小楊進去。
小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裝模作樣地在高宇身邊走來走去。
“高宇,我們需要你配合做一下體表檢查,”小楊公事公辦地說,“請你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我們。”
高宇微微皺眉,但還是站了起來,轉過身去。
小楊走到他身後,伸手在他的衣服上“檢查”了一下。
然後她突然停住了,直起身,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對馬東升說:“馬哥,你看這。”
馬東升湊過來。
“他背上有一根長頭髮。”小楊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審訊室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高宇的身體僵住了。
隻有不到一秒鐘。但劉建國從單麵鏡後麵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肩膀下意識地聳了一下,然後迅速放鬆,像彈簧一樣彈回來。
“哦,可能是網咖裡蹭到的吧,”高宇轉過身來,笑了笑,語氣輕鬆得有些刻意,“網咖那種地方,什麼都有。”
馬東升沒說話,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高宇也看著他,微笑不變。
但劉建國注意到一個細節——高宇的右手不再交握了,而是攥成了拳頭,藏在桌子下麵。
“行了,先到這吧。”馬東升合上記錄本,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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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被帶出去的那一刻,他從小楊身邊走過,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檔案袋。
那一眼不是好奇,是計算。
劉建國在單麵鏡後麵吐出一口煙。
他怕了。
這個從頭到尾都“不怕”的人,在被提到那根頭髮的時候,害怕了。
“通知法醫組,DNA比對結果一出來,立刻告訴我。”
……
法醫老周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
小麗的屍體解剖是在案發第二天做的。除了頭部鈍器傷和腹部、腿部的銳器傷之外,老周還發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
“死者身上有男人的東西。”
這個訊息在專案組裡炸開了鍋。
“什麼時候的?”劉建國問。
“從腐敗程度和組織反應來看……”老周推了推眼鏡,“大概率是死亡後之後。”
劉建國攥緊了手裡的煙盒。
奸屍。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這是變態。這是對死者的極度褻瀆。這是一個人內心深處最黑暗的慾望被釋放出來的樣子。
“DNA比對需要時間,”老周說,“如果你們有嫌疑人的樣本,我可以優先處理。”
高宇被抓獲後,技術人員提取了他的血樣。馬東升親自送到法醫室,老周接過去的時候沒說話,但眼神裡有一種刑偵人才能讀懂的東西——快了。
24日下午三點,老周敲開了劉建國的辦公室門。
“比中了。”
兩個字,像一顆子彈,擊穿了所有偽裝。
劉建國拿著那份報告,看了三遍。高宇的DNA與死者身上提取的DNA完全吻合。強姦,鐵證如山。
“走。”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高宇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看到劉建國手裡的檔案袋,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
“劉警官,又有什麼問題?”
劉建國把DNA鑒定報告摔在桌上,翻開,推到高宇麵前。
“你的DNA,在死者的身上提取到了。高宇,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高宇低下頭,看著那張報告。他的目光在上麵停留了很長時間,長到馬東升以為他要崩潰了。
但高宇沒有。
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甚至不是慌張。他笑了一下。
“那隻能證明我跟她發生過關係,”高宇的聲音慢悠悠的,“但不能證明我殺了她。”
馬東升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劉建國按住了他。
“你進去過她家,你取過她的錢,你強姦了她,然後你說你沒有殺人?”劉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告訴我們,是誰殺了她?”
高宇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他靠在椅背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你們有證據就定我的罪,沒有就放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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