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瘋狂的報復(18)
陳艷玲微微抬起頭,猶豫了幾秒鐘,才聲音有點顫抖地說:「我,我……我是跟他買過老鼠藥。」
楊建剛問:「半個月前,你跟這位老人家買過毒鼠強,對吧?」
陳艷玲遲疑著說:「毒鼠強,我……我真不曉得那藥叫毒鼠強。」
老頭著急地說:「怎麼會不曉得呢,當時我跟你說過,你忘了不成?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你還特意問我有沒有毒鼠強。我覺得有點奇怪,就問你幹嘛要這麼毒的老鼠藥,你沒有吭聲,我就給你了。」
楊建剛目光冷厲地盯著嫌疑人說:「老人家說得這麼清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再否認是沒有用的,陳艷玲,我勸你還是如實交待吧。」
陳艷玲低頭沉默了半天,不得已才低聲說句:「是,我是買了毒鼠強。家裡老鼠多,聽說這藥效果好,就買了毒鼠強。」
楊建剛問:「你總共買了幾回毒鼠強?」
陳艷玲答道:「就一回,以前我買的都是一般的老鼠藥。」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楊建剛轉眼看向老頭問:「老人家,陳艷玲說的可是實話?」
老頭想了想說:「實話,她確實隻跟我買了一回毒鼠強。」
楊建剛問嫌疑人:「陳艷玲,上前你一共買了多少包毒鼠強?」
陳艷玲答道:「五包,就五包。」
楊建剛又問老頭:「老人家,陳艷玲有沒有撒謊?」
老頭答道:「沒有,她是跟我買了五包毒鼠強。就兩個禮拜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楊建剛問嫌疑人:「陳艷玲,你為什麼一次要買這麼多毒鼠強?」
陳艷玲答道:「毒老鼠。剛才我說了,我家老鼠特別多。」
楊建剛逼視著嫌疑人說:「你不是毒老鼠,是毒人,毒死王天明。」
陳艷玲驚惶失措般嚷道:「沒,沒有,我沒有毒死王天明。」
楊建剛神色嚴厲地說:「告訴你陳艷玲,我們在王天明的保溫杯裡檢測到了毒鼠強,同時保溫杯上有你的指紋,這就證明你往保溫杯裡放了毒鼠強。王天明正是喝了保溫杯裡的茶,才中毒死亡的。」
舒暢目光冷厲地注視著嫌疑人:「陳艷玲,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你就認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主動認罪,坦白交往,就有機會得到從寬處理的機會,否則就隻能從嚴處理,最終獲得重刑。」
顧曉桐勸道:「認罪吧,陳艷玲。儘管你犯了故意殺人罪,但隻要你主動認罪,坦白交待,態度好,還是有機會得到從輕判刑的機會。即便不能免除死刑,至少還有機會得到緩期執行的機會。死緩是有機會減刑的,也就是無期徒刑,這樣你就有活命的機會了。」
楊建剛補充道:「如果在服刑期間表現良好,還可以繼續減刑,換句話說,無期徒刑可以減為有期徒刑。這樣,你不僅可以活命,而且還有走出監獄,重獲自由,重新開始生活的機會。」
顧曉桐繼續勸道:「陳艷玲,你還年輕,應該努力爭取這個機會。現在證據確鑿,就算你不認罪,到時候同樣可以量刑,而且重判。」
楊建剛見嫌疑人依然沉默不語,繃緊臉說:「陳艷玲,如果你繼續與我們警方對抗,不認罪,不交待,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陳艷玲低垂著腦袋,帶著哭腔說:「先是丈夫死了,現在兒子也死了,現在我啥也沒有,也就不怕死了。死了好,這樣就可以到陰間跟他們父子倆相見了。跟你們說吧,我現在活著比死還難受,生不如死,所以我不怕死刑,也不怕槍斃。」說著嗚嗚地哭出聲來。
顧曉桐勸道:「陳艷玲,你不能這樣消沉,應該以一種樂觀向上的態度來麵對生活,畢竟你還年輕,還有一段長長的人生路要走呢。」
楊建剛緩和神色說:「是呀,就算你很不幸,但還是要積極對麪人生。現在你因一時的衝動犯下了罪,也要用正確的態度來對待,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結果。陳艷玲,你聽我們的勸,主動認罪吧。」
顧曉桐說:「這對你隻要好處,所以你應該這麼做。」
陳艷玲隻管哭泣,一句話也不說。
舒暢提醒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隻要你主動認罪,坦白交待,好好表現,就可以等到從寬處理的機會,相反你必定會從重判罰。既然有活命的機會,甚至有重獲自由,有重新開始生活的機會,為什麼不爭取呢?陳艷玲,我們這樣勸你,這樣開導你,也是為你好。」
顧曉桐說:「是呀,我們苦口婆心地勸你,真的是為你好。」
楊建剛嚴肅地說:「陳艷玲,我們給你五分鐘考慮。五分鐘之內,你認罪,可以算作主動認罪,五分鐘後再認罪,那就不能算主動了。」
舒暢說:「其實根本就用不著考慮,主動認罪是最明智的選擇。」
陳艷玲不再抽泣,卻把頭垂得更低了,心裡正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儘管她意誌消沉,萬念俱灰,但對生依然充滿了渴望,依然渴望著自己還能繼續活下去,因此最終她選擇了主動認罪。
快到五分鐘的時候,舒暢提醒句:「陳艷玲,隻剩下半分鐘了。」
陳艷玲猛地抬起頭,噙著淚說:「警察同誌,我認……認罪。」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彼此相視一笑,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
這時,老頭突然開口說:「警察同誌,她認罪了,我可以回去吧。」
楊建剛問舒暢:「做過訓誡了沒有?」
舒暢答道:「做過了。」
楊建剛對老頭說:「好,老人家,你可以回去了。不過,我再提醒你一句,以後不要再賣毒鼠強了。」
老頭米啄米地連連點頭說:「好好好,警察同誌,我不再賣了。」
楊建剛溫和地說:「好,老人家,那你回去吧。」
老頭向警察說了聲,起身朝審訊室門口走去。
過了會兒,楊建剛看向嫌疑人:「陳艷玲,請你講述犯罪經過。」
陳艷玲抹了把眼淚,聲音有點哽咽地說:「王天明醫死了我家小寶,我恨死了他,所以就一心想殺死他,為我家小寶報復。我隻是個女人,沒有足夠的力氣拿刀殺死他,就想到了用老鼠藥毒死他。我曉得毒鼠強厲害,可以毒死人,就跟剛才那個賣老鼠藥的老頭買了五包。我尋思了好長時間,最後才橫下心毒死他。那天中午,我把那五包毒鼠強塞進褲兜裡,偷偷躲在衛生所斜對麵,瞧見李護士走了,又看見王天明去了衛生間,就走進去開啟保溫杯,把毒鼠強放進了杯子裡。我怕藥不容易化在開水裡,還拿起來搖了搖,然後就跑了出去。」
楊建剛問:「在你進衛生所投毒,有沒有被人發現?」
陳艷玲答道:「沒有。我要碰到了人,就不會進去投毒了。」
楊建剛問:「那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
陳艷玲答道:「沒有。中午的時候人家都在家吃飯歇息,加上天氣這麼熱,沒哪個會出來的。」
楊建剛問:「投毒之後,你為什麼沒有逃走?」
陳艷玲答道:「我不想逃,也不曉得逃到哪兒去。還有就是,我想呆在村裡多陪陪我家小寶,我……我太想我兒子了。」說時眼淚又湧了出來。
楊建剛問:「陳艷玲,你為什麼不選擇自首?」
陳艷玲答道:「本來我想去派出所自首,反正我又不怕死,槍斃就槍斃唄。可我曉得自首了,就再也不能去看我家小寶,就沒去。」
楊建剛問:「昨天下午,你為什麼去你兒子墳上?」
陳艷玲答道:「想我家小寶了,就去那兒看看,跟我家小寶說說話,陪陪我家小寶,他一個人在那兒,怪孤單的。自打我家小寶走了,我就天天去那兒看他,陪他。唉,我家小寶好可憐哪。」說著忍不住內心的悲痛,嚶嚶啜泣起來。
楊建剛說:「陳艷玲,你的喪子之痛,我們能理解,可你不能做犯法的事。這樣,你害人又害己呀。說真的,你糊塗,太糊塗了。」
陳艷玲突然尖叫起來:「不糊塗,我不糊塗!他害死了我兒子,我就要害死他,這樣才替我兒子報了仇,才對得起我兒子,才心裡踏實了。我是媽媽,我不能不替我兒子報仇。不怕死,我不怕死。」
楊建剛嘆口氣說:「陳艷玲,仇恨使你瘋狂,仇恨毀掉你。」
陳艷玲默然半分鐘,哽咽著說:「可這不是我的錯,是他的錯。他要不醫死我兒子,我怎麼會恨他,怎麼會拿老鼠藥毒死他?」
楊建剛說:「王天明有責,所以賠償了你。」
陳艷玲衝動地嚷道:「我不要他賠,我不要錢,我隻要我兒子。隻要我兒子活著,我啥也不要。沒兒子了,我啥也沒有了。」
楊建剛嚴肅地說:「陳艷玲,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你做了違法的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製裁。」
陳艷玲忽然平靜地說:「我願意坐牢,就算槍斃,也不眨一下眼。」
楊建剛說:「你願意主動認罪,願意坦白交待,態度很好,到時候我們會向法庭陳述的,爭取讓你得到從輕判罰的機會。」
陳艷玲道了聲話,問道:「警察同誌,還有啥要問的麼?」
楊建剛說:「犯罪事實已經清楚了,沒什麼要問的。」
陳艷玲臉上掠過絲笑,那麼悽然,那麼苦澀。
楊建剛說:「按照規定,第一次正式審訊完後,你可以申請委託律師替你辯護,你可以自己請律師,也可以委託我們申請。」
陳艷玲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想花這筆冤枉錢。至於法院怎麼判,那是法官的事,我不在乎。能活就活,要死就死,無所謂。」
楊建剛說:「既然這樣,那審訊就至此結束。」
顧曉桐把審訊筆錄交給看守民警,由她轉交給犯罪嫌疑人。
陳艷玲接過審訊筆錄看也不看,拿起筆就簽字,接著按了手印。
過了會兒,兩位女看守民警押著犯罪嫌疑人走出了審訊室。
案子結了,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感到了一陣輕鬆,彼此就案子聊了幾句,然後起身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