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教師被殺案(17)
鄧劍鋒難過地答道:「沒有。就一棍,哪會死呀?」
楊建剛說:「可紀老師真的就是死了,不想你可以去冰凍室看看。」
鄧劍鋒害怕得連連搖頭:「不去,不去,我不去看。」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楊建剛問:「鄧劍鋒,你為什麼要下狠心報復紀老師?」
鄧劍鋒突然來氣了:「我報復他,是因為他對我不好。他老把叫到辦公室裡批評我,還罵我,還罵得特別難聽,很傷我的自尊。更讓我生氣的是,他居然還打我,有次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摑了我一個耳光,讓所有同學都取笑我,都鄙視我。其實這個巴掌並不是很疼,可我的心疼得要命,給人取笑讓我覺得很難受,很沒麵子,在同學麵前抬不起頭來。從那一刻起,我憎恨他,暗暗發誓要狠狠報復他一回。」
楊建剛問:「你是學生,難得不知道紀老師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鄧劍鋒振振有詞地答道:「就算是為我好,也不能罵我,不能用那麼難聽刺耳的話傷我的自尊心,更不能打我,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打我,讓我成了別人的笑柄,成了別人取笑的物件,遭受別人的鄙視。你知道,這會讓我有多難受,有多痛苦?再說,老師打罵學生也不對。」
楊建剛說:「沒錯,老師打罵學生是不對,是有錯的。不過,你應該找學校領導反映,而不是恨紀老師,更不能打紀老師。」
鄧劍鋒冷哼一聲道:「校長他們都站在紀老師一邊,哪會幫我?」
楊建剛問:「鄧劍鋒,你有沒有找過校長反映?」
鄧劍鋒答道:「找過。結果校長非但沒有幫我伸張正義,還狠狠教訓了我一頓,氣得我就想揍他,卻又不敢,別說有多憋氣了。」
楊建剛說:「就算校長不替你說話,你還可以去教育局找領導反映。我想,教育局的領導應該會替你說話。」
鄧劍鋒提高嗓門說:「沒用。校長都說了,去哪兒反映都沒用。」
楊建剛問:「聽了校長的話,你就沒有去試試,對吧?」
鄧劍鋒答道:「沒有。」
楊建剛問:「於是,你就想打紀老師,好出口惡氣,是不是?」
鄧劍鋒答道:「是。」
楊建剛問:「你是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替你出謀劃策?」
鄧劍鋒答道:「我自己想的,沒人替我出謀劃策,沒人指使我這麼幹。我想好後就找李斌和郭付強,讓他們幫我這個忙。李斌也捱過紀老師的罵,也恨紀老師,所以一口就答應了,還把他的哥們郭付強叫來幫忙對付紀老師。當然,我跟李斌也是哥們,還是鐵哥們那種。」
楊建剛指著擱在桌上的鐵棍問:「這根鐵棍是你事先準備好的,還是臨時在體育場上找到的?」
鄧劍鋒答道:「是我事先準備好的,體育場哪找得到這東西呀。」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打紀老師呀?」
鄧劍鋒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反正當時我見了紀老師就血往頭上湧,搶起鐵棍朝他後腦上狠狠砸去,解氣!」
楊建剛嘆口氣說:「你是解氣了,可紀老師因為你的解氣而付出了生命,而你也就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鄧劍鋒,你覺得值嗎?」
鄧劍鋒愣了一愣,眼裡漸漸潮潤起來,帶著哭腔說:「不值,不值得。我也不想打死紀老師,隻是想報復他一回,好出出惡氣。哪知道他就這麼不經打,一棍子打下去就沒命了。早知這樣,就不打他了。」
楊建剛問:「紀老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你就沒想過死這事?」
鄧劍鋒答道:「沒,沒有。就這麼打了下,怎麼會死呢,切!」
楊建剛說:「經法醫鑑定,你打中了紀老師的腦幹部,而且力氣很大,從而造成呼吸和心臟驟停,直接導致死亡。現在明白了吧?」
鄧劍鋒答道:「明白了。算我倒黴,當然,紀老師也很不幸。」
楊建剛問:「離開的時候,你有沒有看過紀老師?」
鄧劍鋒答道:「沒有。我怕紀老師認出我來,躲都來不及,哪敢看他呀。剛才我也說過了,郭付強見我打了紀老師就立馬往圍牆邊跑,接著李斌也跑過去,我也就跟著跑,快到圍牆邊的時候把鐵棍扔掉。」
楊建剛惋惜地說:「當時你要看到紀老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就趕緊打120,沒準現在紀老師還活著,可你沒有這麼做,唉!」
鄧劍鋒低頭哭著說:「我怕紀老師認出我,到時又得捱他罵捱他打,甚至被學校開除,所以就不敢多看他一下。還有就是,我覺得這一棍隻會把他打昏,過會兒紀老師就能夠站起來,什麼事也沒有。可哪知道,他……他竟然死了。我……我對不起紀老師,都是我的錯。」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說:「現在後悔已經無濟於事,你要做的就是坦白交待,主動認罪,好好表現,爭取從寬處理的機會。」
鄧劍鋒連連點頭。
楊建剛問:「最後再問一句,鄧劍鋒,你是不是故意打死紀老師?」
「不是,不是。」鄧劍鋒連忙否認道,「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死紀老師的。我隻拿鐵棍打了下紀老師,就想出口惡氣,真的!」
楊建剛盯著嫌疑人半晌才說:「我相信你說的話,不過還得要法院相信,才能按過失殺人來量刑,所以我現在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鄧劍鋒低著聲說:「我知道,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死紀老師。雖然我很討厭他恨他,但我真沒想過要打死他,我知道殺人要償命。」
楊建剛問:「鄧劍鋒,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鄧劍鋒搖搖頭:「沒有,警察叔叔,我要說的都說了,全都說了。」
「好,那審訊就到這兒吧。」楊建剛說,「按照規定,第一次正式審訊完好,你可以申請委託律師至於申請的方式,你可以自己請律師,也可以委託我們代你請律師。當然,由於你還是未成年人,因此需要由你的監護人,也就是你父母來決定這事。」
鄧劍鋒點了點頭,問道:「請律師有用嗎?」
楊建剛答道:「應該有用,不過得付一筆律師費。」
鄧劍鋒說:「雖說我家不是很有錢,可我爸媽會為了我不惜一切的,特別是我媽,就算要借錢,我媽也幫我請律師的。」
「天下父母心哪!」楊建剛感慨了句,接著又責備道,「可你卻做了讓父母痛心疾首的傻事,實在是對不住你父親啊。」
「是,我知道,我現在很後悔,特別特別後悔。」鄧劍鋒哭著說,「我不該打老師,更不該拿鐵棍打老師,這都是我的錯,我認罪。」
楊建剛瞧見大小夥子在自己麵前哭哭啼啼的,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憐憫起他來了,卻也不想安慰他,默然好一會兒才說:「鄧劍鋒,現在後悔是沒有用的,你要做的是好好表現,爭取從寬處理。」
鄧劍鋒點頭道:「是,警察叔叔,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鄧劍鋒,我相信你。」楊建剛說,「好,你現在在審訊筆錄上簽字按手印吧。」
這時,顧曉桐把審訊筆錄遞給看守民警,由他交給犯罪嫌疑人。
鄧劍鋒接過筆錄看了看,就拿起筆簽字,按過手印,把筆錄遞給身邊的看守民警,臉上的神情看上去挺平靜的。
一會兒後,兩位看守民警就押著犯罪嫌疑人鄧劍鋒出了審訊。
楊建剛看著犯罪嫌疑人離去的背影,不禁慨嘆句:「多好的年華呀,就因為報復,就因為一時的衝動,把自己給毀了,可惜呀可惜!」
「是呀,的確是太可惜了。」顧曉桐深有同感,「我想,儘管鄧劍鋒犯了罪,但被害人紀開來也有過錯,作為老師他不應該打罵學生。」
「說的沒錯。」舒暢若有所思地說,「老師打罵學生,也算是校園暴力,不過似乎沒什麼人會加以譴責,反倒會覺得合情合理,甚至贊同。在教育方麵,的確實在一些問題,不過這不屬於我們的專業。」
楊建剛笑中帶澀地說:「既然不屬於我的專業,那就不談了。」頓了一頓又加上句,「審訊結束了,我們回辦案去。」說完便站起身來。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懷著輕鬆愉快的心情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