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教師被殺案(16)
楊建剛問:「你們三人留在學校幹什麼?」
鄧劍鋒答道:「沒幹什麼,就是在一起打球。」
楊建剛責備道:「鄧劍鋒,你真是冥頑不化,到現在還不承認。」
鄧劍鋒故作不知問:「承認什麼,警察叔叔,我有什麼要承認的?」
楊建剛沉聲道:「你要承認的就是,你拿鐵棍打了紀老師的頭。」
鄧劍鋒大聲否認道:「我沒有,你們別冤枉我。」
舒暢從桌子旁邊拿那根鐵棍,看著嫌疑人說:「鄧劍鋒,經過指紋鑑定和比對,這鐵棍上的指紋跟你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根鐵棍你使用過,是你用它打死了紀老師,因為鐵棍上有紀老師的血。」
鄧劍鋒眼裡閃出惶恐之色,聲音有點顫抖地說:「沒有,沒有,我沒有打死紀老師。這根鐵棍……我沒用過,真的沒有用過。」
舒暢盯著嫌疑人說:「跟你說吧,鄧劍鋒,指紋具有唯一性,就像DNA一樣。你是高二的學生,應該明白這一點。所以這根鐵棍上有你的指紋,也就證明你一定用過它,就算你再怎麼否認也沒用。」 解書荒,.超全
鄧劍鋒沉吟了下說:「就算我用過這個根鐵棍,也不能說我打死了紀老師。這根鐵棍上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的指紋,怎麼就說是我?」
舒暢一臉嚴肅地說:「告訴你,這根鐵棍上就隻有你的指紋,所以你想賴也賴不了。鄧劍鋒,你還是老老實實承認,這對你有好處。」
楊建剛聲色俱厲地說:「鄧劍鋒,證據確鑿,你還敢不承認?」
鄧劍鋒愣了一愣,固執地說:「沒做的事,憑什麼要我承認。」
楊建剛逼視著嫌疑人問:「你真沒做過,你真沒打死紀老師?」
鄧劍鋒眼光閃爍不定,舌頭打著捲兒說:「沒有,我真的沒有打紀老師,更別說打死他了。紀老師是班主任老師,我哪敢打他呀?」
楊建剛加重語氣說:「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鐵棍上的指紋足以證明你殺害了紀開來老師,想抵賴也抵賴不了。現在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還想給你坦白交待,主動認罪的機會。」頓了頓又換成規勸的口氣,「鄧劍鋒,你還是高二學生,還是未滿十八週歲的未成年人,按現行的法律,你不會被判死刑的,不用為活命擔心。現在你要做的是,坦白交待,主動認罪,好好表現,這樣你會得到從寬處理的機會。」
鄧劍鋒不吭聲,隻低著頭,好像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想。
顧曉桐接著勸道:「跟你說吧,鄧劍鋒,隻要你坦白交待,主動認罪,你就會得到輕判的機會,勞教的期待會儘可能地縮短,也就可以儘早改造出來。你還這麼年輕,越早出獄,越早重獲自由,對你就越有利。楊隊這麼苦口婆心地引導你,規勸你,完全是為你好。」
楊建剛說:「告訴你,鄧劍鋒,要不是為你著想,我早就把所有證據拿出來了,不會這麼反反覆覆地引導你,希望你能幡然醒悟。」
舒暢把執法記錄儀舉到鄧劍鋒眼前,鄭重地說:「告訴你,李斌和郭付強都已經如實交待了,他們的話全部錄在裡麵。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放給你聽,不過這對你的表現會大打折扣的。」
鄧劍鋒抬頭看眼舒暢,冷哼一聲說:「誰信呀,你們在給我下套。」
「沒這必要。」舒暢氣惱地說,「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放給你聽。」
楊建剛朝舒暢打了手勢,叮囑道:「慢點,再給他兩分鐘考慮。」
舒暢點了點頭,對嫌疑人說:「鄧劍鋒,給你的時間就兩分鐘,你趕緊好好考慮考慮。其實也沒什麼要考慮的,主動認罪最明智。」
誰知鄧劍鋒想也不想,直截了當地說:「不用想了,我不信。」
楊建剛指著嫌疑人的鼻子斥道:「真是太固執,太冥頑不靈。」
舒暢無奈地搖了搖頭,嘆口氣說:「既然這樣,那我這就放了。」
「慢!」楊建剛向舒暢擺了下手,「言而有信,等兩分鐘再放錄音。」
舒暢縮回準備按播放鍵的手,兩眼盯著擱在桌上的手機,耐心地等著,直到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快到兩分鐘,才抬頭提醒句:「鄧劍鋒,還有一秒鐘就到時間了,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鄧劍鋒像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地靠在椅背上,兩眼盯著天花板看,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相當平靜,其實此刻心裡糾結得要命。
顧曉桐趕緊勸道:「快承認吧,鄧劍鋒,這對有好處。」
楊建剛緊盯著嫌疑人說:「鄧劍鋒,我再問你一遍,承不承認。」
鄧劍鋒猛地欠起身,氣沖沖地說:「我沒做過,憑什麼要承認?」
楊建剛又失望又生氣,狠狠地瞪了眼嫌疑人,接著扭頭看向舒暢,吩咐道:「小舒,你把錄音放給他聽好了。」
舒暢點了點頭,伸手按了下記錄儀,隨即就響起了聲音。
鄧劍鋒靠在椅背上,撇過臉去,兩眼盯著天花板看,麵無表情,似乎根本就沒在聽,其實他正紮著耳朵在聽,而且越聽心裡越發慌。
不多時,錄音就播放完了。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問:「鄧劍鋒,你聽清楚了沒有?」
鄧劍鋒口氣淡淡地答道:「聽清楚了。」
楊建剛問:「那你現在承不承認?」
鄧劍鋒突然氣呼呼地說:「這兩個狗東西,竟然誣陷我,可惡!」
楊建剛說:「李斌和郭付強說的都是實話,你可別誣陷他們倆。」
鄧劍鋒扯著嗓門問:「你們憑什麼說他們說的是實話?」
楊建剛答道:「李斌隻拿磚頭砸了下紀老師,經法醫鑑定,所造成的傷比較輕,罪責自然也就很輕。至於郭付強,他隻是給你強留下來的看客,根本就沒有動手,因此他沒有犯罪。也就因為這樣,他倆在審訊的時候態度都很好,如實交待了自己的問題,所以值得相信。」
鄧劍鋒執拗地說:「我……我就認為他們誣陷我,他們說假話。」
楊建剛口氣堅決地說:「你認為沒有用,因為我們有證據證明他們說的是實話,他們並沒有撒謊,撒謊的人是你。」
鄧劍鋒說:「撒謊的人是他們倆,我沒有撒謊。」
楊建剛厲聲道:「證據確鑿,事實清楚,你不承認也沒用。」
鄧劍鋒冷笑一聲道:「難不成你們還要刑訊逼供,逼我承認?」
楊建剛默然片刻,平靜地說:「不用逼你,更不用刑訊逼供。跟你說吧,由於我們警方證據確鑿,檢察院會採信並立案,法院也會採信並量刑。不過,由於你態度惡劣,不肯坦白交待,主動認罪,到時法院肯定會從嚴從重量刑。受害的是你個人,我們倒沒什麼。」
舒暢瞪著嫌疑人說:「事情都這樣了,你要再頑抗到底,就是蠢!」
顧曉桐勸道:「鄧劍鋒,你不要再頑抗了,這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剛才楊隊也說了,就算你死不認罪,也照樣會被法院認定有罪,照樣會被判刑,而且還會因為你的態度不好而從重判罰,這樣一來你就是自己害了自己。相反,如果你能坦白交待,主動認罪,就會得到從寬處理的機會,法院就會從輕判罰,這對你有好處。」
鄧劍鋒不說話,隻把頭低了下來,兩道濃眉微微皺了起來。
顧曉桐繼續勸道:「鄧劍鋒,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現在你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你在跟我們較勁。可你要明白,我們隻是在辦案,根本就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更沒有害你的意思,相反我們這樣勸你,引導你,是為你好,是在拯救你。」
楊建剛見鄧劍鋒非但沒有繼續跟自己針鋒相對,反倒陷入到沉思之中,也就緩和神色說:「鄧劍鋒,我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還是那句話,我們這樣做是為你好,是想給你一個獲得從輕判罰的機會。」
顧曉桐口氣柔和地說:「你看楊隊對你多好,鄧劍鋒,你可不要辜負了楊隊一片好意哦。現在你就好好考慮,最好儘快做出決定。」
舒暢繃著臉說:「鄧劍鋒,你可別再錯失機會,趕緊認罪吧。」
儘管鄧劍鋒表麵上相當淡定,其實內心正在作激烈的鬥爭,認罪不認罪,就像兩個對立的自我在進行激烈的辨認,最後還是認罪的自我贏了不認罪的自我。默然良久,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警察,聲音低低地說句:「警察叔叔,我認罪。」說完就捂住臉輕聲啜泣起來。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彼此相視一笑,臉上顯出輕鬆愉快的神情。
顧曉桐看著低聲哭泣的男生,安慰道:「鄧劍鋒,你是男子漢,就不要再哭了。既然你已經犯了罪,就應該勇敢地承擔罪責,接受應有的懲罰。現在你終於決定認罪,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我為你高興。」
鄧劍鋒給女警官這麼一說,似乎突然間意識了自己是個男子漢,流眼淚是件不光彩的事,因為就立馬停止了哭泣,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水,緩緩抬起頭看著麵前的警察,想說卻又遲遲沒有開口。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說:「鄧劍鋒,現在你講講犯罪經過吧。」
鄧劍鋒低聲說:「李斌和郭付強都說了,我就不用再重複了。」
楊建剛繃緊臉說:「鄧劍鋒,你必須陳述你的犯罪經過。」
顧曉桐鼓勵似的說:「說吧,鄧劍鋒,你要照實說,而且要詳細。」
鄧劍鋒點了點頭,沉吟過會兒說:「禮拜五中午的時候,我就約好了李斌和郭付強,晚上去體育場等紀老師,然後再好好教訓他一頓。放學後,我請李斌和郭付強到學校對麵的麥當勞搓了一頓,又逛了回街,七點鐘的時候我和李斌、郭付強,還有郭付強的同班同學到學校體育場打籃球。打了兩個多小時,那四位同學就回家去了。我和李斌、郭付強躲在體育場的暗處等紀老師,一直等到十點二十多,纔看見了紀老師。於是,我操起事先準備好的鐵棍,趁紀老師不注意的時候,衝上去使勁往他頭上打過去,紀老師哎呦一聲倒在地上。我看到紀老師出血了,心頭別提有多高興,總算狠狠報復了他一回。接著,我又叫李斌打紀老師。李斌聽了,從地上撿起塊磚扔向紀老師,正好打在他頭上。我見紀老師沒起來,就踢了他兩腳,又拿拳頭打了他兩下。郭付強沒等我開口,抬腿就跑。我罵了他一句膽小鬼,就跟著他一塊往對麵的圍牆跑過去,李斌跟著我和郭付強一起跑。跑到圍牆邊,我們就翻牆逃跑了。翻牆這事是我們事先說好的,因為體育場這兒沒有監控,但學校門口有監控,要是從校門出去,就會被攝像頭拍到,到時肯定會被查出來的,肯定會受到處分,甚至是開除。」
楊建剛問:「逃出學校後,你去了哪兒?」
鄧劍鋒答道:「我和李斌、郭付強翻牆出了學校,在街旁邊的店裡賣了三瓶啤酒,一人喝了一瓶,慶祝報復了紀老師,然後李斌和郭付強一起去上網,我想回家,就一個人走了。可走到半路上,我又改變了主意,不想回家,就沿河散起步了,後來就在老區裡找了家網咖打發時間。我想紀老師應該會報警,警察會來抓我們,就整天躲在超市地下室裡,直到天黑了才鑽了出來,然後到樓上的超市賣吃的,不想還是給你們警察抓到了。哎,我真後悔沒忍著餓繼續躲在地下室。」
楊建剛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你躲到哪兒去,就算你不從地下室出來,我們警方也一定能抓到你,所以你不用後悔。」
舒暢插話道:「你真正要後悔的,是不理智地打了自己的班主任。」
楊建剛問:「鄧劍鋒,你有沒有想過紀老師會被你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