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冷血殺妻案(1)
深夜十一點半左右,楊建剛帶著趙峻衡、舒暢和顧曉桐走進福苑小區十五棟二單元,借著樓道裡的燈光往六樓爬上去。
還沒到七樓,一股刺鼻的氣味就迎麵撲來。
顧曉桐鼻子對氣味過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口說句:「這是什麼氣味呀,怪難聞的。」
楊建剛一邊拾級往樓上爬,一邊特意吸了吸鼻子,辨了一辨,沉著聲說:「煤氣的氣味,應該是煤氣的氣味。對,準沒有錯。」
趙峻衡脫口而出:「難不成是煤氣中毒出了人命?」
舒暢連忙問道:「楊隊,報案的人沒有說清楚嗎?」
楊建剛搖搖頭:「沒有。指揮中心隻說城北福苑小區十五棟二單元701出了人命,要我們馬上趕過去。」
舒暢吸了吸鼻子,感覺氣味濃了些,十分肯定地說:「一定是煤氣中毒。」
這時,顧曉桐已經戴好了口罩,並把剩下的口罩分給三位前輩,關心地說:「戴上口罩,你們快戴上口罩吧,以免中毒。」 【記住本站域名 ->.】
楊建剛瞅著顧曉桐嗬嗬一笑:「沒你說的這麼嚴重,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關心。」接著又吩咐趙峻衡和舒暢,「快把口罩戴上吧。」
舒暢邊戴口罩邊說:「小顧同誌,我打心裡就感激你的關心。」
趙峻衡打趣道:「別自作多情了,小舒,小顧關心的隻是楊隊。」
「別逗小舒了。」楊建剛趕忙說,「小顧關心我們三位前輩哪。」
顧曉桐見舒暢臉色有點難看,就順著支隊長的話說:「楊隊說的對,我真心關心你們三位前輩,舒暢師傅自然也在其中嘛。」
舒暢麵有喜色,伸手輕輕拍了下顧曉桐的頭,笑道:「看來我是沒白教你呀。好,從今以後我要悉心教你,哪怕青出於藍也不在乎。」
趙峻衡看著舒暢,半開玩笑道:「什麼青出於藍也不在乎,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說吧哈哈笑了兩聲。
說話間,他們便來到了七樓,在那扇半敞開的防盜門前站住。
楊建剛一抬頭就瞧見一個身材高大、神情悲傷、四十出頭的男人,剛要開口打招呼,對方卻聲音低沉地問:「你們該是警察吧?」
「對,我們是來辦案的警察。」楊建剛答道,「你是……」
那男人低聲說道:「我就是報警的人,也是遇難者的丈夫。」
楊建剛哦了聲,見男人神情悲傷,安慰句:「節哀順變吧。」
男人道了聲謝,眼裡有淚水在打著轉兒,一副悲不自勝的樣子。
顧曉桐開啟門,聽裡廚房裡傳來嗞嗞的聲音,煤氣不斷地飄出來,脫口而出:「怎麼還沒關掉煤氣呢?」
男人答道:「警察同誌,不是我不想關,是怕破壞現場。」
舒暢二話不說,套好鞋套戴好手套,就衝進廚房把煤氣關掉。
與此同時,顧曉桐套上鞋套戴上手套,走進客廳,將客廳連著陽台的那扇移動門移開,緊接著又將所有窗子開啟,好加速空氣流動。
舒暢想幫顧曉桐一把,可剛進客廳就發現顧曉桐把該乾的都幹完了,隻好同她一塊往門外疾步走去,以躲避屋裡高濃度煤氣的毒害。
直到屋裡的煤氣味淡得幾乎聞不到了,楊建剛等人才走了進去。
走進臥室,楊建剛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平躺在床上,穿著一套粉紅色的睡衣,身上什麼也沒有蓋,長發整齊地鋪在枕頭上,麵部表情相當平靜,看不出死亡應有的痛苦,整個人好像睡著了一樣。
顧曉桐走近死者,舉起攝像機拍照,一連拍了好幾張。
舒暢開啟工具箱,取出電筒和膠帶紙,蹲下身對著地板認真檢查起來,發現痕跡就吩咐顧曉桐拍照,然後用膠帶紙貼上取樣本,放進物證袋裡。檢查完地板,他又開始檢查靠牆擱著的衣櫥、化妝檯,最後是床、床頭櫃。他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封遺書,心頭一喜,小心拿起來看,然後遞給身邊的支隊長,請他過目。
楊建剛接過遺書看了起來,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卻把心中的鬱憤之情和對女兒的牽掛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令人不禁動容。
從這封書信的內心來看,死者應該是承受不了打擊而自殺的。
然而,楊建剛並沒有說什麼,隻把書信還給舒暢。
舒暢從支隊長手裡接過書信,又看了遍,然後折迭好放進物證袋。他向顧曉桐招了招,示意她同自己去客廳繼續做痕跡檢查。
與此同時,趙峻衡俯身立在床邊做起屍檢來。他先伸手翻了翻死者的眼瞼,看了看死者的鼻腔和口腔,接著就仔細檢查起死者身上的傷情來,還有死者身上的屍斑和屍僵的情況。
檢查完畢,趙峻衡直起身向支隊長匯報:「經過初步檢查,發現死者麵色發青、口唇呈櫻桃紅色,眼瞼結合膜有點頭出血,眼角膜尚未出現渾濁,屍斑開始形成,為鮮紅色,四肢出現梅花狀斑點。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傷情,可以排除外力致死。據此,可以初步判斷死因為煤氣中毒,死亡時間在一小時左右,也就是十點半左右。」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從現場的情況來看,煤氣中毒應該是死亡原因,但它是不是就是唯一的原因呢?」
趙峻衡鄭重地說:「這我不能確定,隻有解剖分析後才能確定。」
楊建剛眼光移向床上的女屍:「是呀,你現在看到的隻是屍表特徵,做出的也隻是初步判斷,隻有做進一步的檢驗,才能確定死因。」
趙峻衡點點頭:「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對屍體進行解剖檢驗。」
話音剛落,死者的丈夫就高聲嚷起來:「我不許你們動她!」
楊建剛扭頭看向一旁的男人,似乎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就語氣平靜地說:「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請告訴我吧。」
男人簡短地答名:「我叫韋承輝。」
楊建剛問道:「請問你在哪兒工作,職業是什麼?」
韋承輝答道:「我是名外科醫生,在市人民醫院工作。」
楊建剛說:「既然你是一名醫生,那就更不應該反對我們……」
韋承輝打斷道:「就因為我是一名醫生,才覺得你們警方沒必要動我妻子。重申一遍,我不允許你們警方解剖我妻子的遺體。」
楊建剛問:「韋醫生,你的理由呢?」
韋承輝答道:「我認為我妻子是自殺,根本就用得著這麼做。」
趙峻衡插嘴道:「既然你認為是自殺,那為什麼還要報案?」
韋承輝愣了一愣:「當我開啟門看到滿屋子都是煤氣時,心裡又驚又慌,連叫了我妻子好幾聲,沒聽到迴音,就衝進了臥室,發現她躺在床上沒氣了,悲痛萬分,什麼也沒想,就掏出手機撥打110。」
楊建剛問:「這麼說,你是情急之中報了警,對吧?」
「對。」韋承輝答道,「當時我又悲傷又惶恐,就向你們警方求助。不過,當看到那份遺書時,我忽然明白過來我妻子是自殺。」
楊建剛問:「你的意思是,在沒有發現你妻子的遺書時,你認為你妻子是被人害死的,所以就立馬打電話報警,對吧?」
韋承輝點點頭。
楊建剛問:「當你看到遺書後,就認定你妻子是自殺,對吧?」
韋承輝答道:「對。遺書裡說得很清楚,我沒有理由不相信。」
楊建剛說:「這封遺書是列印的,沒有你的妻子的筆跡,現在還無法確定真偽。也就是說,這封遺書有可能是你妻子自己寫的,也有可以是兇手偽造的,目的就是要製造一個自殺的假象。」
韋承輝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警察同誌,我覺得不可能。」
楊建剛注視著韋承輝,嚴肅地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封遺書就一定是你妻子程鈺琦寫的呢?」
韋承輝眼裡突然閃出絲令人難以覺察的惶恐,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我沒有親眼看到,更沒有這方麵的視訊,所以……」
楊建剛說:「既然你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這封遺書是你妻子程鈺琦寫的,那就不能確定她就是自殺。」
韋承輝堅持道:「可我還是認為我妻子是自殺,因為我瞭解她。」
楊建剛說:「至於程鈺琦的情況,過會兒我會專門找你問詢。現在我要說的是,因為不能確定程鈺琦是自殺,所以我們警方必須將她的遺體帶回去做解剖檢驗,以便找出確切的死因,確定是否為自殺。」
韋承輝默然半分鐘才說:「我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我妻子是自殺,但你們也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我妻子不是自殺。」
楊建剛說:「正因為這樣,我們警方需要對你妻子的遺體進行解剖檢驗,找出證據來證實存在的疑點,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韋承輝理屈詞窮,隻好蠻橫地嚷道:「說什麼都沒用,我就是不讓你們動我妻子。」說著轉身張開雙臂護著妻子的遺體痛哭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