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71章 悔之晚矣
楊培風犯了個彌天大錯，誤將劍盟想的太好！原以為不去討要那十萬斤金，且在大宸國境內，對方完全沒理由、更沒道理來找他麻煩。
然而百密一疏，天曉得劍盟最開始的打算就是要齊冼這個人？
不，楊培風早該想到的。他來九幽僅一年，在豐都待了半年，因緣際會接觸到了一些隱秘，那麼前十九年中，偌大個劍盟都對齊冼毫不知情？
劍盟知曉，大宸帝君也不例外，這本就是一場願賭服輸的棋局……
那麼如此看來，楊培風也錯在自視甚高，輕看了天下英雄。
「好在不是完全無可救藥。」
楊培風暗中調動真元，並以心聲向齊冼叮囑：「我會儘全力拖住，你往浮雲宗跑。」
在此人出現前後，他已兩次說過讓齊冼逃跑的話，一句如臨大敵恐怕不足以形容此刻事態的嚴峻。
「走！」
楊培風一聲暴喝，辭鄉劍出，自白衣書生祭出的氣牆透過，勢如破竹，最後卻抵在其眉心，點出一點血紅，再難寸進。
齊冼被強勁的氣浪掀飛出去，順勢禦風遠走。
這已是除風雷劍訣外，楊培風所能打出的至強一劍。客棧內的桌椅板凳皆被碾為齏粉。
白衣書生被逼退半步，剛欲轉守為攻，卻另有戒刀撲來，於是再退半步，砰一聲撞塌磚牆。
楊培風努力保持著鎮定，「僅以肉身硬撼我仙兵之利，修行二十載，閣下還是第一人！」
白衣書生嗬嗬笑道：「七重未滿，卻能逼得老夫後退一步，專心防守。哈哈，大宸劍聖名不虛傳呐。」
不久前，楊培風為讓劍盟「摸清」齊冼的劍招，故意讓齊川放出自己被譽為大宸劍聖的訊息，好讓有心之人前來探查，而他也隻用剛猛霸道的招式行走於世，從而達到劍比時，齊冼以玄妙劍法出奇製勝的目的。
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楊培風決定親自出手，但那劍聖之名，仍然在天下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劍道就像一座聳入雲端的大山，山就那裡，無論任何人試圖說明，他攀登過、領略過、征服過，天下人絕不質疑。
因為沒人會蠢到在這種事上信口開河，而且相較於登山，將山頂之人踩在腳底顯然更為容易。今日你踩我，明日我踩你，踩來踩去，誰是真劍聖，自然清晰明瞭。
之所以這段日子沒人找楊培風的麻煩，皆因他意圖突破七重天時，那一戰太過驚世駭俗，死傷遍野，尤其四象劍宗三位長老級人物隕落。
即便有人再度找上門來，並且勝了，事後天下人也會盛傳，大宸劍聖有傷在身，某人勝之不武。
總之，盛名之下無虛士。
白衣書生道行再高，也不曾小覷楊培風半分，這也是身為煉氣士最基本的素養。
「你有一招殺力極大的劍訣，齊縣主離開了，這裡隻剩些平民百姓，敢用出來讓老夫領教領教麼？」
世間萬物皆有陰陽兩麵，楊培風掌握不屬於他這個修為該有的殺招，那就必難控製，要想傷到白衣書生，更得全力以赴，屆時整座小鎮都將被夷為平地。
楊培風皺眉，「當我不敢嗎？」
白衣書生揶揄道：「不，老夫的意思是，機會稍縱即逝啊，大宸劍聖。而且，你憑什麼以為老夫獨自來的？」
楊培風懶得廢話，怒喝一句，「休想亂我分寸！」
他一連串殺招直逼其三丹要穴，劍光晃耀，不斷劈砍，好似摶鋼打鐵，火光四濺，竟未傷得了對方分毫。
白衣書生看似被打得左右挪動腳步，實則身軀始終堅穩，胸有成竹，偶爾拂一拂袖子便有罡風呼嘯，颳得楊培風皮肉生疼，氣息一亂再亂。
至多十幾息，楊培風不使出看家本領，必被一舉拿下。
自二人離開豐都城時，今日之局麵，皆在白衣書生的算計中。
楊培風不顧一切，必定牽累小鎮百姓，「失德」，後患無窮，破境更加遙遙無期，倘若遠走，去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白衣書生必定扭頭去追齊冼。此當真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還在猶豫？寧願一死也不出手？蠢啊，蠢！」白衣書生言語中的譏諷更甚，忽然笑問道：「不想牽連無辜，那麼你使鬼魅伎倆襲殺王煜，又算什麼？」
楊培風瞳孔地震，他如何知道是我襲殺的王煜？
白衣書生冷哼一聲，繼續道：「還是說……你後悔了？後悔襲殺王煜，劍心不再。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宸劍聖，怎麼能是一個濫殺無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
「住口！」楊培風厲聲嗬斥，麵目猙獰，「是我又如何？劍盟草菅人命，輕易奪人丹田，懷遠城中被我打死的劉楓正是！劍盟該死，王煜該死！我何錯之有？」
楊培風又起一劍，終到玄妙處，將揮之不去的罡風震碎後，追向白衣書生的頭顱，劃破頭巾，貼其後肩飛過，終於，一縷鮮血滴落。
兩人暫且罷手。
白衣書生長發披散，身軀挺立，眉眼間竟似帶了幾分神聖，不懼反笑，「是了，是了，這番話倒像極了老夫一位故人，不過他要比你出格的多，滅了青玄道統。」
楊培風大驚，「是他！」
白衣書生心裡咯噔一聲，「你見過他？」
楊培風看出端倪，問，「你很怕他？」
白衣書生哀歎一聲道：「整個天下隻要被他盯上的人，誰不怕呢？」
「被他盯上？」
楊培風心中存疑，那麼也就是說，王歆不在被「盯著」的人內，否則不會主動去堵葉小龜。
也就是說，此人並不知情。
「那人如今在豐都城，劍盟王歆、李玨等人都已經見過他了。」
聞言，白衣書生臉色瞬間垮了下去，點點頭，「嗯，多謝告知。」
「你說得對，劍盟當真該死！因為劍盟，我將那人得罪死了，結果，劍盟又拿我的命去與他交易？」
「與虎謀皮以致宗門傾覆，晏清愧對先師教誨。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