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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禦九州 第368章 賣了換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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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輾轉到新年的前十日,陵水支流中的一條小船上,楊培風腰係寒露,手撐竹篙?,青衣飄搖。

這不是他第一次撐船,卻是第一次為一名女子撐船。

順流而下,積雪漸漸消融,卻仍然彷彿置身冰窖,陰寒刺骨。

齊冼躲在船艙內調息打坐。

毫不誇張的說,兩人都比較沉默寡言。楊培風並非對誰都這樣,而齊冼則對所有人都一樣。

數日前,他們離開百草堂後,與齊川鄭重道了個彆,委托老人家替齊冼向帝君表明心跡。她跟隨楊培風遊曆幾年,學學真本事。

這當然隻是「說辭」,幾年之後,物是人非,齊冼回不回豐都,誰又說得準。

「你知道羅宇麼?」楊培風突然決定說清楚一些事。

齊冼點點頭,「弟子知道。」

開始談話前,楊培風先另外宣告一點道:「我接下來的話多為推測,有機會你可親自求證。」

齊冼嗯了一聲,靜靜的聽。

楊培風道:「羅宇,永隆二年武進士出身,武將世家,之後轉投劍盟,因劍盟部分人研究換取丹田的邪術,殘害無辜百姓,而他奔走無果,後被賊人重傷。這就是很多人掌握的資訊。宋國公府也不例外。」

齊冼蕙質蘭心,當即明白其中另有隱情,「有這回事,帝君當年還曾為此大發雷霆。」

楊培風接著講道:「我與羅宇寥寥無幾的接觸中,遇見一名蒙麵劍客要取他性命,最初以為是劍盟的人。」

齊冼秀眉微蹙,「難道不是?」

楊培風語出驚人道:「那人正是百草堂的夏銘,夏薇父親。夏銘並非劍盟的人,而且極有可能也不是帝君的人。大宸帝君我遠遠見過,胸懷寬廣,絕非小人。」

齊冼聽得雲遮霧繞,不明白師傅講這些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作甚,虛心請教道:「弟子愚鈍,還請師傅直言。」

楊培風不打算賣關子,直截了當道:「據我猜測,羅宇是受大宸某位大人物的指派,秘密潛伏到劍盟,二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陽城妖亂爆發後,有傳出劍盟『落子』,他星夜趕往,為保護誰也好,為除魔衛道也罷,捨身忘死,赤心可鑒。」

「然而,因緣際會,他撞破了另外一樁醜聞。你生母孃家陳氏地窖中,關押了許多少女,我之前去陽城的時候親眼所見,已經讓她們入土為安了。」

「自那以後,陳氏雖為妖亂所滅,羅宇或許卻接觸了更多肮臟不堪的東西,對劍盟失望透頂,也看不到大宸的未來,是以道心破碎,一蹶不振,傷也不治,潦草等死了。」

自以為光明正大,結果就連何時成了罪惡的幫凶尚不自知,怎麼不算一隻可憐蟲呢?

從李玨口中得知,羅宇已經隨劍盟離開了豐都,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故事,天曉得。

齊冼從他話中聯想到許多,一時陷入沉默,神色複雜。

楊培風要一次說個清楚,不準備停。

「變賣宋國公府家產時,我偶然看見宋國公夫婦的畫像,直白點說,你們長得極為不像。你或許自宋夫人肚子裡出來,卻未必是她血脈。當然,以上所有多為猜測。常言道,人這一生首要弄明白自己從哪裡來,再想清楚自己該往哪裡去。你師傅我從哪兒來,明明白白的很,無非一個傻姑娘春心萌動貪圖男色,被一個花花公子騙了一生。好就那樣,不好也就那樣,無法改變,也不必多想。」

齊冼從不輕信他人,但此刻她沒有任何理由懷疑對方的話,更不質疑對方的動機,仍然一副淡然的模樣,輕聲道:「弟子知道了。」

楊培風吃了一驚,「知道,就一句知道,半點都不難過?」

齊冼隔著紗帳看他,開口反問:「師傅希望弟子難過麼?」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父母,其實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大宸也從來不是表麵這般光鮮亮麗公正無私的帝國。

但其實吧,她很早就對楊培風袒露過心聲,同時也是楊培風決定毫不隱瞞的緣由之一。

齊冼不在乎,她自繈褓中時父母就已離世,百般嗬護照顧她長大的人是老師齊川。倘若楊培風危言聳聽,說齊川有什麼「歹心」,她肯定扭頭就走,斷絕了這份師徒情誼。

楊培風不會無中生有,甚至他能在豐都城百無禁忌,完全就靠齊川撐腰。

老人家德行沒得說,這也算楊培風否極泰來的福報了。

楊培風說道:「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糾結太多過去的事,無異於自傷啊。」

「到了。」

小船順流而下,漂流了幾個晝夜,早已離開豐都城千裡還遠,不過仍在大宸國境內。

齊冼跟隨楊培風下船,見到這裡地處偏遠,荒無人煙,心中好奇的很,「這是哪?」

楊培風嗬嗬笑道:「人跡罕至的鄉野之地,正好為師我兜比臉乾淨,找個好人家將你賣了換酒喝。」

齊冼扮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泫然欲泣,也不吭聲,低頭緊跟師傅的腳步。

在船上的這幾天,楊培風交代了很多事,譬如,當時齊冼受傷正是他動用妖火灼其魂魄。

妖火是早在家鄉扶風時,智遠和尚從與禍妖處得來,用以脅迫楊培風,之後兩人在梁國重逢,智遠取走三枚銅錢法寶,卻有意無意地將此火留下。

楊培風活生生一個人,號稱術宗大師,豈能拿一團「無根之火」沒法子?閒暇時,早就悄然煉化了,不過沒什麼用處,始終扔在下丹氣海,不聞不問。

險些擊殺王煜的凶手也是他。

念及此處,楊培風不禁百感交集。

齊冼忽然喃喃道:「師傅懊悔自己做了錯事,更懊悔此事明知是錯卻還是做了。可您方纔還勸弟子往前看。」

楊培風心中不是滋味兒,「祖母教我愛憎分明,我自以為光明磊落,可現在呢,還是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徒。」

王煜與他素不相識,憑什麼無端挨他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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