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61章 薑還是老的辣
「楊某人生平不好鬥，偏愛賭鬥，除了幾件仙器法寶，我還頗有家資，折算下來，大約金十萬斤。」
楊培風直接獅子大開口，送上門的機緣不要白不要。
眾人聞言儘皆色變，李玨嘴角抽搐，真他娘敢喊啊！
十萬「兩」都無法滿足其胃口，得十萬「斤」。彆說十萬，便是萬八千的他李玨也拿不出，修行之人不貪浮財。倘若敗北，對方登門討要，劍盟隻能咬牙承認，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傳笑四方都是輕的。最關鍵，這小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貨色，即便長得眉清目秀，真拿得出十萬斤金？拒絕麼？眾目睽睽，自己一旦拒絕，豈不是向世人宣稱，劍盟外強中乾，色厲膽薄。
難呐，難。
李玨略作思量後，豁出去了，「君子一言。」
語罷，一支三尺長的細窄利劍，從其仙竅遁出。
楊培風同樣有劍，一直係掛在腰側的寒露，太激烈的廝殺撐不住，覆蓋上一層真元，應付這種場麵卻足夠了。
無論他家鄉或是九幽世界，最頂尖的戰力依然是極少數，且除了寥寥無幾的個例外，大多是在其宗門職位愈高、職責愈重，則實力愈強。
李玨貴為劍盟執事長老，九重天絕無可能，楊培風到這個世界一年，唯獨見過半個九重天，即那個接了自己一式風雷劍訣而安然無恙，卻破境失敗的林氏老祖。六重天，等同九洲十境天心修為，太低。不出意外地話，李玨隻能是七、八重之間。
自己滿打滿算七重，李玨膽敢應戰，多是八重無疑，就這麼閉眼上去打，那和送錢有什麼區彆？
念及此處，楊培風忽然笑道：「李兄，你我比劍事小，倘若不慎衝撞了杜太後，以及這些夫人小姐，大傷和氣，那就太不應該。思來想去，不如你我隻比劍術，不拚氣力。」
如此，即便李玨八重天，楊培風也未必沒有勝算。對方六重天，自己更不占任何便宜。
李玨慨然應允，「好！」
他也正好讓大宸劍聖領教領教，劍盟的「劍」字絕非浪得虛名。
杜太後披上一件繡金絲鸞鳳、黑如濃墨的貂裘大衣，半遮住豐腴的身段，匆匆趕來，望向二人，悵歎道：「說起來老身也已多年不碰刀兵，今日有幸窺見玄妙，無論輸贏，二位皆可到我內庫取一件心儀之物。」
李玨聞言立即拱手作揖，「外臣拜謝。」
楊培風跟著淺淺施了一禮。
從大殿門口一直到遠處山坡上，擁擠了百十人，舉著火把，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楊培風往外撤了五十步，緩緩撥出一口氣，「唰」的一聲，驀然拔劍出鞘，四周頓生出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真實存在的道道氣機。
謂之，劍意。
李玨默默打量了幾眼，心知盛名之下無虛士，不說忌不忌憚的話，隻為那十萬斤黃金，也不敢輕敵半分。
他小心翼翼邁出一步，相安無事。
千年來，劍盟始終頂在與妖族作戰的前沿陣地，盟內上下除了作為「大纛」的王氏，皆以實力為尊。李玨三歲得氣，修行至今已有八百年，妖也好，人也罷，均交手過很多，勝過、敗過！無數次死裡逃生，方纔榮升為劍盟執事長老。
王歆？那不過早生了二百年，沾了姓氏的光而已，真打起來，誰生誰死，那還難說的很。
實力？
李玨從不懷疑自己的實力，正如此時他緩緩閉上眼睛，不必看更不必聽，天地間彌漫的每一分劍意儘在心中，隻等年輕人按捺不住，則自己必能後發先至，一擊製敵。
但是，此人沉穩地是否有些過頭了？
李玨一步步逼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楊培風仍舊巋然不動，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他，心如止水。
天地間的氣氛緊張到極點。
劍客拚殺，先手也好後手也罷，最重要的，仍舊是「心」。
當覺察到自己有些心浮氣躁時，李玨瞳孔地震，撥出一口濁氣，極力地平複著，喃喃道：「我早先聽說過你事跡，劍術強悍，然後有了十萬斤黃金的賭注，我竟然破天荒地……怕了。」
楊培風眯眼微笑，「你不還是看穿了嗎？」
他反而沒有任何負擔，因為十萬斤黃金，自己真沒有，無非賴賬罷了。可李玨代表劍盟，那就不得不給。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李玨砸鍋賣鐵湊不夠，屆時將被問責。
總之，這場看似公平的劍比，其實並不公平。
楊培風不在乎，因為他真要那十萬斤金。
嗯……杜太後內庫裡的寶貝，他也要。
這個局麵，李玨料定他不動，那麼楊培風就偏要動。
隻一個眨眼功夫，楊培風出現在李玨身前，無比果斷地遞出一劍，卻直接刺了個空，僅蕩開幾片飛雪。
「假身？」
意識到上當的同時，另有股寒意從背後襲來，楊培風匆忙回劍招架，已經疲於應付，二十合後方纔縱身跳開，堪堪挽住頹勢。
楊培風左肩被風雪吹得涼颼颼的，衣衫破了大片，露出精壯結實的肌肉。倘若二人三丹齊發，全力以赴，那麼此刻他左臂或許又要被斬斷一次，氣血大虧。
但左臂無礙於他使劍，隻能算小傷，吃了個虧。是以這場劍比，並未分出勝負。
李玨所表現出的「怕」，不過是欺騙他的表象。
此情此景，楊培風由衷道：「隻論耍心眼子，我到底年輕。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李玨非但沒有洋洋得意，反而示弱道：「騙你一時，未能取勝，看來我難免破敗了。」
楊培風嗬嗬笑道：「此言尚早。」
短暫地接觸，雙方心裡多少都有數了。
李玨勝在閱曆多、經驗豐富，而劍術稍有不足。
李玨道：「想好怎麼贏我了？」
楊培風點頭，「可以一試。」
所謂快刀斬亂麻，管他什麼分身術，什麼陰謀詭計，隻要自己夠快，則可先敵一切！
拿定主意，楊培風閃身攻出，劍意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