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35章 剁手
林家勢力龐大，財力雄厚，絕不至於輸不起些許銀兩，而是坐莊之人沒膽、更沒這個權利，替明樓豪賭。
輸百十萬兩銀子，都沒資格上報給林家家主聽，但要輸個幾千上萬兩，坐莊的就難逃「故意」之嫌，可以直接埋了。
迎麵走來一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身著錦衣華服、腰墜白玉，滿臉慈祥，笑嗬嗬道：「老夫林騰，後麵的賭局由我為諸位效勞。」
楊培風眯著眼，意味深長道：「是效勞，而不是……出千？」
林騰和顏悅色道：「明樓傳承百年，靠騙發家豈能成事？小兄弟多慮。」
至少目前為止，在不清楚年輕人底細的情況下，不會使詐。
楊培風卻不依不饒，「有道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可惜啊，有人涼快的久了，難免遺忘風吹日曬的苦日子，忘了自己的種，反而瞧那些不被蔭蔽的人不上。殊不知，賤人者，人恒賤之。」
林騰終於神色微變，意識到對方不單純為賭錢而來，心中難免惴惴不安。
「請。」
骰盅搖下。
楊培風伸了個懶腰，窩在椅子裡閉目養神，不為所動。
敢當出頭鳥，多少都有點本事。他原本打算先睡幾個時辰，看這林什麼騰的能不能撐住，但又想到自己還得教劍，時間太緊，隻得作罷。
沒過多久，楊培風驀然一怔，凝神望去，隻見金光閃閃，大吉。
「我押豹子一，五百兩。」
全場嘩然。
能入明樓豪賭，幾百兩不算什麼，但押此注之人今晚紅得發紫！一百五十倍，七萬五千兩。
他敢下，就有賭徒敢跟。
「我押一百兩。」
「三百。」
「等等，不太對，這兄弟並未全押，咱也小心些。五十兩。」
極短的時間內，豹子一的地方，各種黃的白的堆積成山。而隻要骰盅揭開，結果為三個一，則意味著明樓將付出一百五十堆，如此多的金銀……
林騰掃了一眼，心中大致估算出一個數，不由得心肝兒發顫。五十萬。
林騰暗自發笑，「你這是什麼玩法？」
楊培風微微一愣，再望氣去看，金光已然沒了。
骰盅揭開，一一二，一點之差，卻是林騰數十年如一日，極儘刻苦的練習。
四週一陣嘈雜，不少人已瞧出端倪。
意料中的事，楊培風並不發難，隻以言語挑釁道：「好手法，我方纔沒看清，有膽接著耍一耍。」
林騰笑道：「俗話說，吃吃喝喝都是賠，隻有賭桌有來回。眾目睽睽之下，老夫無非運氣好些，哪有什麼手法不手法？」
楊培風挑眉，「不問問我如何知曉的？」
林騰淡淡道：「洗耳恭聽。」
楊培風麵色平靜，「知子莫若父。」
牙尖嘴利的小子！開門迎客，林騰當然不會輕易動怒，「小兄弟氣性不小，反正贏了，不妨見好就收，權當與我明樓交個朋友。」
楊培風懶得理他。
新一輪賭局剛開始，同樣耀眼的金光再次出現。
狗膽包天！
「豹子六，全押。」
還是他低沉的嗓音，眾人無不側目視之。
「這人瘋了？」
「剛剛隻差一點，那這一次……」
「他已全押，咱怕個屁？我買一百兩。」
「我跟五百。」
「全押！」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他們不賭運氣，就賭這個從二兩銀子，一路贏得盆滿缽滿的人。
林騰不屑一顧，待眾人下注完畢，方纔緩緩伸手去揭骰盅，然而就在這時，隻聽「鐺」的一聲，他的右掌齊腕斷下，鮮血迸濺。
疼痛劇烈，林騰麵目猙獰，左手不顧一切地去搶右手，卻再被斬斷。
兩隻斷掌鮮血淋漓，尤為刺眼。
滿室寂然。
楊培風悠然起身，用劍尖輕輕挑開斷掌，赫然發現一小截幺指長，由木棍、細繩組成的機關。
「自古以來的規矩，出千剁手，沒意見吧？」
他接著一劍劈開骰盅，三個六，正正好好。
「這賬，咱們就一筆筆地，算個清楚，算個明白。」
「三息之內，來不了一個能管事兒的人。我斬他頭。」
「來了！」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嗓音傳來，一名黑袍青年忽然出現，拍了下林騰後腦，「不爭氣的東西，還不快滾。」
說完，這人才又扔出兩隻斷掌，「拿上這個一塊兒滾。」
楊培風說道：「剁手是規矩，你要能接好，那是你本事。」
黑袍青年忙不迭道：「慚愧，慚愧。在下林嶼，敢問尊駕名諱，何方人氏？作何營生。」
楊培風道：「楊某無門無派、四海為家，平日裡皆以賭錢、討債為生。客居於此，久聞林氏之盛名，如今一見，嗬嗬……」
林嶼置若罔聞，抬眼掃了一下，當即驚為天人，「閣下劍法之精妙，實乃在下生平僅見，佩服至極。」
利劍兩次斬斷其手，均未在賭桌留下絲毫劃痕。
談話間，仆人拿了銀票，按賭局結果一一進行賠付。林嶼朗聲道：「林騰利慾薰心，以一己之私，悖逆祖訓，敗壞明樓及我林氏聲名。自今日起，逐出林氏，永不複用。」
一大疊近二十萬兩銀票，被恭恭敬敬呈送到楊培風身前。
「楊君意下如何？」
楊培風看也不看，直截了當道：「你問我，那自然最好是讓這明樓，徹底關門。」
林嶼搖了搖頭道：「絕無可能。」
尋常賭坊，莊家倘若出千，即便強行經營，那也勢必聲名狼藉，再輸紅眼的賭徒也不會光顧。
可這明樓不隻是林家產業，同時更是大宸帝君的錢袋子。整個大宸的官員，隻要能在朝堂上叫的出名字，誰不曾出入此地？
煉氣士對「氣」的波動極為敏感，靠手法出千反而燈下黑。可一旦露出馬腳，那就該死。
事後，最多以林騰之性命，平天下悠悠之口。
「諸位，此事明樓對不住，今日但凡輸了銀兩的人，均雙倍退還，請移步櫃台領取。」
不一樣的逐客令，眾人就坡下驢，滿意離去。
楊培風陰陽怪氣道：「嗬，全都走了，準備殺我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