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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禦九州 第317章 返璞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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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所,楊培風將擅長的精妙劍術及部分心法口訣,寫了數千字,校對三遍後方覺滿意,交給齊川帶了回去。

兩個月想學成劍,時間太緊,不能從基礎入手,他也萬不能藏私。非但如此,他還必須將晦澀難懂的部分掰碎了、揉爛了,講個明白。

就這,雖說不考驗對方的悟性,但落在實戰能否奏效,還很難說。

到最後,楊培風另叫齊川帶了句話回,「這樣子學劍不成事,同我過幾招就要好很多。叫她考慮考慮。」

齊川答應得乾脆,滿口「好好好」,叫人聽了就知是敷衍的話。

楊培風除了無奈歎息,還能如何?

彆人開宗立派,不都講究個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誰不留手真本事?他可倒好,生怕當徒弟的學不會。到底做人太實誠。

往後幾日,齊川並未提及此事,楊培風很識趣地沒問。

凡事儘力就好,不儘力也無妨,往後十年、二十年再回頭看,還不都是繁花過眼。

到第十五日,楊培風藥浴結束剛出百草堂,夏薇忽然現身,神色肅然,開門見山道:「作為煉氣士,相信你早已感受到了,自己的肉身已邁入某種返璞歸真之境,並非簡單的祛除舊疾。」

「百草堂神醫妙手,醫術絕倫,在下萬分佩服。」楊培風張口就來的恭維之言,同樣是肺腑之言。

夏薇輕歎了口氣,低聲道:「對症下藥乃醫者本分,功不在我等行醫之人,而在藥本身。硬要貪功,那也是我阿爺爬冰臥雪、風餐露宿,遍訪名川大澤,無數次以身試藥,方纔艱難寫出這一紙金方。」

楊培風肅然起敬,「原以為是古方,沒想到竟為令尊所撰。」

半個月藥浴,讓他肉身每一寸都極致地舒坦。所謂「返璞歸真」,即字麵意思,回到最初、最純真的狀態。

除了這些最直觀的感受,另外比較「玄」的是,早先他被大妖參商竊走的陽壽,似乎以另一種方式補了回來。玄之又玄。

金也好,銀也罷,彆人啥也不要。總之,他可算欠下百草堂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段日子,夏薇無時無刻不在勞心費神,事到如今,顧慮仍難消除,歎息聲接著愁眉不展,幾度欲要放棄。

楊培風自幼學會察言觀色,直言道:「夏姑娘心有憂慮?」

夏薇聲若蚊呐,「我怕你死了。」

楊培風哂然一笑,「怎麼三天兩頭就有人咒我。怕死的話,在下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今天。夏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猶豫片刻後,夏薇終於啟齒,「最後工作,難如登天,你反悔,我不怪你。阿翁、阿爺同樣不會。百草堂更不會找你索要一分藥錢。但若有朝一日,你決心修複丹田且獲成功,而羅宇仍是此狀,請你幫幫他,可以嗎?」

語罷,夏薇拿給他了一本小冊子。

「阿翁說你極有慧根,能研究明白。」

楊培風雙手接過,鄭重道:「一言為定。」

夏薇作揖離去。

目送其一程後,楊培風準備打道回府,可就在轉身的間隙,忽覺脊背發涼。彷彿被人窺視。

「齊川放出去的訊息,有反應了?」

好快的動作。

不經意地看過左右四方後,楊培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來者不容小覷。

他嗬嗬輕笑,周身金光乍現,直接消散在原地。

而這一幕,完完全全被兩道目光收入眼底。就在不遠處的酒樓頂層。

其中,趴在圍欄上的青年男子,更是「謔」的一聲叫了出來,故作吃驚道:「好神通啊,好神通!」

「文相,東西到他手了,但……」說話之人比前者年齡稍長,儘管麵露懷疑之色,態度卻極為謙卑。

理由十分簡單。這個長得細皮嫩肉、衣著簡樸,一副玩世不恭的年輕人,姓文名成,實實在在官拜大宸右相。左相隻有個官職名。

據說他還是先帝之師、呂碩老先生的得意門生。

當然,最後這條隻是包括夏銘在內,無數人之猜想而已。

文成乃三朝元老!容貌經年不改,白發都不曾生出半根,這還不是神仙?

而呂碩先生,彈指十年,即老得不成樣子。

可話又說回來,誰定的凡人不能當神仙的師傅?

文成湊過去,搭上夏銘的肩,嬉笑道:「你不懂。在某些方麵,他不算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榆木疙瘩,笨得要死。叫人女娃娃芳名,能在前麵加個『老』字。就好像我叫你閨女,『老夏』。奇怪吧?」

夏銘喃喃點頭:「怎麼不算一個奇人呢?」

文成輕目光幽幽,「盛名之下無虛士。扶風,人傑地靈也。」

夏銘深以為然,雖不知扶風是哪個犄角旮旯,但您畢竟是丞相大人嘛。

他仔細看過,年輕人的眼睛裡像藏了很多東西。要說對方能解出經文嗎?想是可以。但要說十天半個月之內參透,嗬,做夢去吧。

夏銘深揖道:「文相,下官家有要事,先行告退。」

文成出奇地沒有應允,話鋒陡轉,「小夏,你知道王八嗎?」

夏銘愣了愣,試圖從這位丞相大人的臉色中瞧出是否病了,最後一絲不苟道:「根據有關記載,王八又叫鱉,俗稱水魚、甲魚,是一種爬行動物。背甲可藥用。」

文成攏著寬大的衣袖,斜靠在椅子上,眼眸微眯,笑意盈盈,「不愧是行醫世家啊!三句不離老本行。可我並非說這個。」

夏銘低下頭去,「懇請大人明示。」

文成忽又掐斷這個話題,揮了揮手,神態慵懶道:「去吧。」

「下官告退。」

夏銘再次行禮後,走出酒樓,直至回到百草堂,這段路上始終默不作聲。思緒萬千。

酒樓裡,七八碗清酒下肚,文成仍覺渾不自在,索性抱壇痛飲。

他心中好奇的很。

「酒的滋味兒這般好,此人怎麼說戒就能戒呢?」

小夏啊,這便是你遠不如他的地方。

我也不如他。

全天下所有人,竟比一個不是人的人,更不像人。幸也不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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