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94章 一頭小畜生
楊培風大驚。
這怎麼可能？
儘管「寒露」隻是一柄凡鐵長劍，但也絕非血肉之軀能夠比擬。
伴隨一陣風聲入耳，他腦袋捱了記快拳，嗡嗡直鳴，整個人斜飛出十數丈，暈眩難當。
「自討苦吃。」
雖不知年輕人會刺哪裡，但他的氣實在太多，每處竅穴都渾如銅牆鐵壁。
但也不得不說，換做一般人恐真接不住對方的劍。
劉楓心有餘悸，不敢給年輕人喘息之機，乘勝追出十數劍，壓得楊培風節節敗退，又在其身上添了好幾道新傷。
楊培風整個人就像一塊細嫩豆腐，碰著劍刃就皮開肉綻。
好在手段夠硬，連吃兩個猝不及防後，他仍舊力挽狂瀾，漸漸穩住頹勢。
兩人瘋狂傾瀉劍意，將一棟棟房屋、一條條街道夷為平地。眾人莫敢上前。
「閣下不是挺威風？」
「仗劍天涯的大俠，躲什麼！」
劉楓久攻不下，便以言語相激。
能迫使對方召來那柄飛刀，以方便他們結果謝謹性命，再好不過。
楊培風多出了七八個大洞的破爛青衣下，卻並非白花花的皮肉，而似一朵朵綻放的紅梅，除了血還是血。長發披散，儘顯狼狽。
楊培風臉色平靜，出劍的同時淡淡說道：「我錯看你了，真有好多的氣。可惜用了這麼多氣，卻隻換我一些皮外傷。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劉楓嗤笑不已，「原來還僅僅隻是，皮外傷麼？」
又臭又硬，茅坑裡的石頭也不過如此。
劉楓放緩攻勢，隻維持一個使其「欲罷不能」的狀態，以防年輕人「走為上策」。
他隻需要一分分耗儘其氣海，則穩操勝算。
此法在以往與人廝殺時屢試不爽。無它，他的氣，實在太多！
楊培風感受到了，對方在最初的突襲未果後，摒棄了速勝的念頭。
那也就是說，此人氣海並非用之不儘。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不管有什麼秘密，打死之後，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
楊培風拔地而起，小小搓了一道風雷劍氣丟下，「砰」的一聲，與追上來的劉楓正撞上。
仍舊未傷其絲毫。
「前輩，之前的交易還作數嗎？給我們雙方一個機會，我就此離開，到你說的芙蓉城裡，任取三件寶物。化乾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楊培風到底還是逃出去了，讓劉楓再吃了一驚。
既已鬥至此刻，劉楓怎甘心罷手，更不要說還要送對方寶物。
簡直——喪權辱盟！
將來自己，怕不是要被諸位同僚笑死。
劉楓窮追不捨，喝道：「饒你性命容易，恭敬與老夫磕頭作揖。」
楊培風頭也不回隻顧遠走，再問道：「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楓不耐煩道：「多說無益。」
終於，楊培風驟然止住身形，不走了，默默望著腳下的山林。
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飛離懷遠城五十裡有餘。
楊培風喃喃自語道：「雖然還是不太安全，但儘量控製力道的話，應該不會波及到無辜。」
他於虛空漫步，「風雷劍訣……」
劉楓卻腳底生根，皺著眉頭，好奇對方在搞什麼名堂。
直到下一刻，劉楓忽然發現，他們腳下的這片茂密山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色彩。變成一片灰白。然後消失不見。
劉楓滿頭霧水，驚疑不定，「你吃了這座山？」
楊培風忍俊不禁，他又不是山妖石怪，吃樹嚼草作甚？
「是他們承受不住我的劍勢，被碾為齏粉了。你的氣海丹田的確龐大，但常年如此，也讓你失去了作為一個煉氣士最基本的對危險的感知，沒錯吧？」
「氣海丹田寬廣，經脈卻未必，否則你隨意一擊，都能打得楊某人鼻青臉腫。我猜猜，是用了某種邪術，強行拓寬丹田？」
「聽明白了？我就賭你一時之間，調動不了全部真元。贏了，你死，反之，我死。」
「總訣式，斬！」
伴隨著最後這道嗓音落下，原本被朦朧月色籠罩的山林，瞬間歸於無儘黑暗。
劉楓抬頭遙遙望去，什麼也看不見，但正如年輕人所說，太多年不曾有過的危機感，此刻終於再有體會。
天要塌嗎？
「故弄玄虛！」
劉楓怒喝，仙力不要命地往外揮霍，提著寶劍，縱身殺向蒼穹。
隻待他飛至高處，那忐忑不安之感愈發強烈時，他已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恰如一隻無頭蒼蠅。
大難臨頭。
劉楓施以秘術，氣勢節節攀升，終於凝練出一絲璀璨金光，照亮了四周，短暫的恢複了視野。心安了些。
「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給我——開啊！」
他周身金光大盛，化為劍意，直衝雲霄。
直至視野再被黑暗吞沒前，他滿臉呆滯地望著，一道似有非有的劍氣，輕易撞碎了自己的金光，接著，穿過自己的身體。
而再然後，那道劍氣降落在地，撞出「轟」的一聲巨響，頃刻蕩平十數座山峰的壯觀，他已經沒機會見證了。
劉楓死，屍體砸在地麵又發出一聲悶響。
卻因為修行有成的緣故，肉身區彆於凡人，劉楓並未摔成肉泥。
楊培風氣海丹田去了七八成，身負重傷，無力降下後，喋血不止。
「咳咳……」
「果然多管閒事沒好下場。」
說著，他再拿出小葫蘆，仰頭痛飲起來。
一邊喝酒，一邊吐血。
倒不是什麼名貴佳釀，隻不過尋常米酒而已，齁甜，趕路時用以解渴，最好不過。
此為謝老太爺，謝謹所贈。
有心了。
終究是個實在人，救其一命，倒也值得。
「讓我瞧瞧，你究竟是個什麼妖魔鬼怪。」
楊培風都顧不得調息，強忍著疼痛尋到劉楓屍首。
不看還好，看後他就被嚇了一大跳。
和猜想的一樣，經脈與常人無異，唯獨丹田大有古怪。
尋常人上中下三丹齊備，則大道可期。
而這劉楓——兩個氣海！
「怎麼有人具備兩個氣海？不止下丹，中上二丹亦然！」
楊培風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被驚得瞠目結舌。
「氣息駁雜到這種程度……」
原來非妖非魔。一頭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