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93章 很多的氣
隨著這些人降下,與楊培風廝殺的劍客儘數撤走,妖獸匍匐在地。戰鬥戛然而止。
有位氣息厚重的中年人,邁著四方步上前。
黑衣人頭領立即彎腰,道:「屬下辦事不力,聽憑壇主責罰。」
「凡成大事無不遭遇挫折。事未竟,現在請罪,為時尚早。望諸君與我勠力同心,即使功敗垂成,罪也隻在本壇主一人而已。」
中年人嗓音平和,已達到返璞歸真之境,毫無身為劍客的銳氣。
黑衣人頭領姿態放得更低,「任務失敗,請斬吾頭!」
中年人置若罔聞,自顧自道:「老夫姓劉,名楓,劍盟朔北分壇副壇主。謝老太爺,您受驚了。還請節哀。」
抱拳說完這句話後,他點了點頭,便有兩顆血淋淋、圓滾滾的腦袋,「啪嗒」幾聲,扔在謝謹腳下。
「華兒虎兒!」謝謹身子猛地一顫,緊接著潸然淚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老年喪子,且還是一夜之間痛失兩個,這位稱雄一世的豪傑,彷彿被抽空了精氣神,瞬間老了很多。
劉楓長歎息道:「劍盟讓誰活,他死不成。劍盟讓誰死,他也活不成。生殺予奪,不外如是。」
這時,劉楓終於瞥向佇立在原地的楊培風,「陰山下來的?」
楊培風信口胡謅:「正往陰山去。」
劉楓蹙眉,難道情報有誤?此人並非插手王、柳爭端的那名劍客。
「何門何派?」
楊培風則繼續胡說八道,「與你一般。」
也是劍盟。
「原來如此。」劉楓興致索然,但仍耐著性子講道:「就此離去,往南走八百裡找到一座芙蓉城。可加入我盟,也可任君挑選三件寶物,權利、地位,金錢,應有儘有。隻要您對今天的事作壁上觀並守口如瓶。」
楊培風轉過頭望向失魂落魄的老人,於心不忍,亦好言相商道:「不如爾等就此退去,我也可當做之前的事,沒有看見。」
所謂年輕氣盛,對方寸步不讓,劉楓倒也不覺奇怪,繼續說道:「老夫生平不好鬥,可若談不攏,不得已也隻能給你點……小小教訓?」
忽聽「噌」的一聲劍鳴響起,劉楓抖了抖手腕。
「我去試試他的斤兩。爾等速殺謝氏父子。再拿不下,就不用活了。」
黑衣人齊應聲,「諾!」
幾乎就在楊培風剛抬起手臂時,視野便被鋪天蓋地的劍光填滿,匆忙偏了偏腦袋,方纔躲過一劫。
不敢給對方糾纏的機會,他貼著背部反握長劍,並於低頭轉身之際,往旁邊巧妙一帶,伴隨「叮」的聲脆響,彷彿有千斤的力壓來,就勢翻滾出去,成功化解了突如其來的殺招。
剛站穩後,楊培風就感受到右肩火辣辣的疼,眉頭立即皺成一團。
再低頭瞟去,頓見血流滿地。
護住要害,但還是受傷了。
楊培風嗤笑道:「身法很快,可惜劍卻差點意思。」
一擊落空,劉楓心中大驚而麵若平湖,自嘲道:「老了,老了。我這個老東西,自是很難啃動你這塊硬骨頭。」
楊培風笑意更濃:「揮霍大量氣海隻對我造成了些許輕傷,可你好像並不在乎。你的氣,似乎很多。」
劉楓眯著眼眸:「不多不多,也就好幾個你。」
楊培風冷喝:「狂妄!」
好比凡人,跑要比走更消耗氣力。那麼對於煉氣士而言,遁術就要比緩慢的禦風、禦劍更消耗氣海。俗稱的真元、真氣,仙力等等,但都是一回事。
幾乎隻有事態緊急或者性命垂危時,煉氣士才會施展遁術,用以趕路,或逃命。
但就在剛剛,這個劍盟壇主居然直接動用某種「秘法」,以消耗巨大為前提,給了他驚心動魄的突襲。
須知,楊培風自幼遍覽楊氏書樓,精研三教及各派經文,貫通古今,早就稱得上鏈氣宗師。單說下丹,他便有海納百川之大氣象。尤以氣力見長。
他最為人稱道的「劍術之玄」,反而是他煉氣到極致,百無聊賴下聊勝於無的產物。
何況風雷劍訣本身就是,極度依賴遼闊氣海的術法。
卻在今天,半道跑出個心狠手辣的老東西,竟敢大言不慚,對方的氣海丹田抵得上好幾個他?
做他奶的春秋大夢!
劉楓淡然道:「是你卑賤的出身,造就了你以為我狂妄的目光短淺。生來之事實難改變,這並不怪你。」
「但老夫願意給你機會,到芙蓉城,你我坐下來好好聊。或許有朝一日,你也可以擁有本座這般龐大的氣海。」
楊培風不為所動,「那就先讓我瞧瞧,你究竟有多少氣。」
劉楓冷冷笑道:「刀劍無眼。」
下一瞬。
楊培風並指抵住眉心,低喝道:「去!」
「聽蟬」遁出,化作一縷金色流光,幾經穿梭,便見一頭頭開了靈智的狼妖,在一道道「嗚咽」聲中倒地不起。
更有幾名黑衣人不慎中刀,當場飲恨。
謝氏父子那邊的壓力驟減。
楊培風仍覺不夠,「倘若不是城中凡人眾多,我一式風雷劍訣就全打殺了,哪至於這般麻煩。聽蟬,隻要是妖,均可殺。」
劉楓終於變得神色凝重,不得不重新審視年輕人。
一柄品質極高的戒刀,不在關鍵時候發起偷襲,反而去救旁人。也就是說,對方仍有餘力。
劉楓開始指點江山道:「佛性精純,然主人嗜殺,長此以往,必會壞了修行。」
楊培風無心廢話,隻輕輕踏出一步,踩中巽位,頓時如有神助,四肢百骸無不通透,身隨劍動,劍隨心動,來到劉楓身前時,整個人忽又砰然炸開,化為數道雷霆,從四麵八方同時遞劍。
這是一記虛招。
氣太散,怕是都攻不破此人的護體罡氣。
但這眼花繚亂的招式,倒也著實嚇了劉楓一跳,急欲抽身而劍氣密不透風,隻得大把揮霍仙力,將所有竅穴命脈嚴防死守。
楊培風有所警覺,不得不發,聚氣成形遞出預想中的一劍,果然刺破此人外衣。但也僅限於此。
他的利劍,沒能透其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