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61章 除魔衛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楊少俠受傷不輕，就讓小軟小王，先送你去安全地帶吧。」
墨衣文士說完，麵朝無邊無際的海麵眺望出去，默不作聲了。
此人心思縝密，自然有所警覺。
妖獸上岸但凡吃幾個人，他都姑且當做是對臭魚爛蝦膩了，想要解解饞。但瞧它們隻顧興風作浪、耀武揚威的架勢，必定居心不良。
不遠處，有位蹲在地上黃袍小道，輕拈了拈泥土，神色凝重：「叔，海底妖獸數量驚人，水太渾了，幾乎沒有一勞永逸的可能。得先尋到病灶。」
楊培風遂提議道：「此地東去百裡有座小鎮名七房坪，暫為楊某安家處。如今敵情未明，諸君不妨先到寒舍落腳，在下也好略備薄酒，聊表寸心。」
阮眠兩眼直放光，被墨衣文士給瞪了回去。
但看這愈發暗沉的天色，他實不敢掉以輕心，拿眾人的性命開玩笑，於是取了個折中的法子道：「老曹、老董留下，其餘人隨楊少俠先走。我們稍後便至。」
楊培風難免擔憂道：「你們要出海？」
墨衣文士義正辭嚴道：「除魔衛道乃我新殿成立之初心。何況，我偏不懼它。」
楊培風肅然起敬，「那就預祝幾位萬事皆順，在下先行告辭。」
「爾等隨我腳步！」
伴隨著一聲極具威嚴的號令，大批劍客紛紛追他而去，恰如數十道流星，絢麗異常。
得見此番場景，墨衣文士感慨道：「聞名不如見麵，此人果真膽略超群，倘若能加入我們，大業指日可待。」
「的確。」被稱為老曹的人，說道：「常人避之不及的『引狼入室』，他卻渾然不覺。」
老董道：「可我們不是狼。」
老曹笑道：「所以才說他膽略超群，而不僅僅是膽色。」
江湖經驗，能夠自報家門的多為正道人士。
墨衣文士說出阮眠、王文通，以及自己的跟腳，就算表明他們並非歹人。
那有沒有可能謊報家門呢？
當然有了！
隻要你的命，能夠硬過妙應真君的手段。
所以啊，很多人為表明心跡而自報家門時，多往高了、大了說。因為事後若有假，那嘴裡的大人物，可是真會出來跟你講講道理。
墨衣文士緩緩收回視線，語調詼諧：「打起精神，抓緊時間，待到天黑陰陽顛倒，咱彆真在陰溝裡翻了船。死就算了，招人笑話。」
另外兩人齊齊點頭。
幾頭蛟龍被斬，水底的魚啊蝦的也被嚇走，沒了興風作浪的畜生，海水直接後退五十裡有餘。
七房坪鎮地勢較高離海較遠，好幸沒被波及。而且因為太遠，小鎮百姓聽說災情後想去救災都非常困難。
仍是最不受待見的沈笠，出錢出糧，召集了附近村鎮練過武的好手，不辭辛勞。
隻緩慢飛了片刻，楊培風領著眾人在小鎮外降下。
「我怕嚇著小鎮百姓，最後一二裡路，委屈各位走走了？」
王文通言簡意賅道：「客隨主便，請。」
阮眠裝著一本正經，連連點頭稱是，「如此甚好，甚好啊！」
其餘人當然沒意見，因為這兩位已是正兒八經的名門之後，知禮節懂進退，從來不擺架子。而且單論天資也已蓋過常人。
楊培風領著他們漸行到酒鋪，二十來人聽著很多，其實也就坐滿三桌而已。
逢人好奇詢問時，他就回答是遠處而來的朋友。
酒桌上，楊培風與他們一一換酒，互通姓名，也算是相識了。
王文通象征性地吃過幾筷子後，離座到大門外透氣，身後傳來沉穩的步伐，他便問道：「虞國我去過，人傑地靈。你是虞人，來祁國邊陲開酒樓，這就是大家常說的閒情逸緻嗎？」
楊培風苦笑道：「我不得已遠走他鄉，開酒鋪更乃一時興起。」
王文通喃喃點頭，「原來如此。」
能使一個天心高手背井離鄉，再看他缺失一臂，約莫是虞國有其仇家。
楊培風道：「再說回來，你們不遠萬裡來祁國除妖，不也挺閒？」
即便祁國再亂，那也容不得幾頭妖獸作祟。
王文通聞之，猶豫片刻後，如實告知道：「當然另有隱情。我們殿主推演天機，說此處將有大妖出世，恐遺禍於百姓，故遣我等來此。」
楊培風好奇道：「貴殿主是祁國人？」
王文通搖了搖頭，惆悵道：「非也。我家殿主不是，但他老人家先師卻是祁人，幼時隨其修行。據說都好幾百年前的事了。故人已故，隻能將那份情誼，寄於故土。」
「同性相吸」這個詞，放在劍客身上似乎也頗為合適。
譬如楊培風來到小鎮時，是在沈笠的視野裡駐足的。
恰如現在，對他而言眼前的王文通，也要比那名甜美少女更有意思。
七星海大約是個劍道宗門，若有機會他勢必得去拜訪。
就在楊培風浮想聯翩時，王文通忽然注視著他，語出驚人：「你不對勁。」
楊培風眉頭微蹙：「怎麼？」
王文通目光炯炯有神，充斥著打量之色，「我說此地將有大妖出世，而你的反應卻太過平淡，完全沒有身為一個劍客該有的警覺。除非……你知道那頭大妖。」
楊培風不承認亦不否認，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王文通笑嗬嗬道：「不如何。我已叫人去調查你的底細，最多明天就有結果。」
楊培風了無所謂道：「我從不隱姓埋名。」
王文通問道：「沒有想說的？」
楊培風愜意地眯著眼眸，反問道：「你是在盤問，倘若我冥頑不靈，接下來是否還要嚴刑拷打？」
「朋友，咱們萍水相逢，能以誠相交最好，如若不成，亦不必出此重言。」王文通當即退後兩步，與其保持距離，拱手道：「新殿隻為除魔衛道，彆無他求。」
他們二十四人，除去留在滄淵的三人，還有二十一，悉數在此，一個不少。
王文通並未派人去調查。
因為根本沒這必要！
畢竟楊培風這個名字，他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