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53章 擺了個假擂台
這頓飯，算是楊培風來到小鎮後吃得最不自在的一頓，比在千金賭坊裡更甚，但他仍是耐心性子吃飽喝足方纔告辭離去。
他回酒鋪仔細翻了黃曆，巧的很，今天就是好日子，遂去了武館，著手準備開業事宜。
比「楊家酒廝」更簡潔明瞭的二字招牌，「武館」，楊培風一揮而就，喜歡的很。
雖然沒有開武館的經驗，但他懂怎麼練劍，知道練劍首要是劍。於是他拿上『寒露』，找了幾位技藝精湛老木匠，叫他們照葫蘆畫瓢，趕製出了木劍十數柄，以及人形木樁若乾。
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震耳欲聾的鞭炮炸響，武館正式開業。
學員暫定僅有白宏兄妹兩人，可他心氣兒大著呢！已經開始暢想，將來會從這裡走出好多好多舉世聞名的劍客？
儘管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整整一天，他的武館都無人問津。
好幾日後，楊培風終於坐不住了，琢磨出了個辦法。
他將一柄柄木劍都懸在院子中，抬眼就能看見並能摸到的地方，又使白宏散學後徑入武館練劍。如此這般，終於有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了進來，隻是看過即走。於事無補。
「哎……」
楊培風悠悠歎了口氣，要多悲涼有多悲涼。
白宏尤其不解，嘟囔道：「我去與他們說說，就都來了，可您偏不讓我講。自討苦吃。」
楊培風解釋道：「俠以武犯禁，自古不祥。家境殷實的，都會讓後輩拜入久負盛名的大小玄門，再不濟也會請專業的武師一對一教導。家境貧寒的，又不太會練武。」
白宏喃喃點頭，這點他深有感觸，「小鎮裡不少富戶，據說家裡的護院都是江湖高手，更有背過人命的！」
「這麼厲害，背過人命的？」楊培風故作吃驚，然後複歎息道：「窮文富武，除了明麵上看得到的需要銀子的地方，暗地裡其實還有彆的緣由。同樣會武，富人打死了人，無非花大代價疏通關係，最後不了了之。而窮人會武，打死打傷了誰，結局唯有以命抵命。」
所以楊培風嚴禁少年替他收人。
倘若因他一己之私，從而害得誰家破人亡，那就太大罪過。
「你接著刺吧，什麼時候開竅了，再教你下一招。」
楊培風淡淡語罷，出門散心去。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竟有大波人堵門來了。
「聽說鎮裡來了位劍術宗師，開了家武館，就是閣下了？」
有位頭發半白的布衣武夫，朝楊培風抱拳道：「老夫林攀，有禮了。」
楊培風眉頭微微一皺，問道：「在下楊培風。不知閣下前來，可有什麼指教？」
林攀冷哼道：「指教不敢當，先不說你是否祁國人，但總不是小鎮本地人。可你既要在這裡開宗立派，總得守這裡的規矩吧！」
「林師傅所言極是。」又一名中年人開口附和。
楊培風賠禮道：「在下初來乍到，若有冒犯處，還望海涵。」
中年人說道：「冒犯不必，海涵倒也不必。小鎮攏共就一條街，算上十裡八鄉不過千餘戶，萬把人而已。小鎮的書院隻有一個，所以武館理應隻有一個。林師傅纔是小鎮的那個唯一。」
楊培風聽明白了，饒有興致道：「要打？」
林攀不言，中年人嗬嗬笑道：「隻是切磋。」
楊培風道：「地點你定。」
林攀理所當然道：「這條街已是看眾最多之地。時間你定。」
楊培風摘下酒壺，淺淺飲了口燒酒潤喉，「那就現在吧。」
說完，他腳尖輕輕一點，身子飄出數十步外，拿了『寒露』提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林師傅，容我先去試他一試！」中年人朗聲大喝，拿過長劍欺身而上。
楊培風眸光驟然一縮，果斷遞出劍招。
兩劍相接，清脆的碰撞聲回蕩在街巷中，驚得許多人出門觀望。
千金賭坊外。
沈笠打了個哈欠，神態慵懶道：「好一齣大戲。話說，這人真的很閒。」
江離無奈道：「或許這些劍術傳承對他很重要吧。圖個名嘛。說起來，咱們這地也是太偏了些，不然他的武館早已經人滿為患。」
沈笠道：「那就如了他的意。」
江離笑道：「可也不能事事都如他的意，莫非我祁國無人？」
沈笠勸道：「壞人好事，招人嫉恨呐！」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江離說過後再無更改主意的可能，輕揉著眉心，低頭沉吟道：「找個境界高的容易，可要說劍術……」
她身後一位仆人走上前，從旁提醒道：「主人莫不是忘了，前不久遊曆北鏡雲洲的那人，回來了。」
江離眼睛一亮，「你去安排。打死勿論。」
沈笠聞言哭笑不得，最毒果然婦人心。但他可不敢明說，不然準沒好果子吃。
……
這邊，漸鬥至十餘招後，楊培風一記巧劍甩出，啪的一聲，打飛中年人的長劍。
「閣下好快的劍！」
中年人瞠目結舌，又是多謝手下留情，又是長了見識，等等一通相互吹噓的言語說過，就往後退去。
楊培風淡淡道：「承讓。」
見狀，林攀飛身躍入場中。
「隻要勝了老夫一招半式，你這武館就可以開下去。」
「接劍！」
隨著一聲怒喝，林師傅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踏出，轉瞬間就已逼至近前。
楊培風臉色微變，正欲暫避鋒芒，卻驚覺一陣罡風撲麵陰冷異常，急忙回了半式，纔算勉強招架住。如此，他也被其強大的氣力，震得連退數步。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震驚之餘，林師傅劍鋒又至。一劍接著一劍，好似隻要其氣海丹田不枯竭，這劍鋒便不會停下。
他早斷了一臂，許多巧妙劍招都無法正常使出，這同樣也是林師傅極清楚的點。
但就這種情況，終於還是被他抓到機會，從那層層罡風中精準透出一招，錚的一聲，蕩開糾纏已久的劍刃。
林師傅驚險接下，大笑道：「好小子，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