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進內殿的時候特意又敲了一次門,還故意停頓了一會兒。
磨蹭到泠訣一度以為他出了什麼狀況,匆忙出去檢視。
結果一轉出九霄騰龍屏,卻見太傅好好兒地站在那兒,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硬要說哪裏不對勁的話,就是那滿臉的笑意實在打眼。
泠訣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麼,隻能強裝鎮定地上前:“太傅。”
風翳寒眼神掃過麵前人紅透的耳根,瞭然地製止對方見禮:
“你也是自小就認識我的,想必很清楚我素日性子有多散漫。所以都要成一家人了,又何必在私底下再講究這些繁文縟節?”
若是再早一點,泠訣可能還會推辭於禮不合什麼的,但眼下明顯不太合適了。
再說,他家陛下也沒給他機會,在裏麵聽得清清楚楚的泠衍抒這就搶過了話茬:
“父親說的是,泠訣聽見沒?咱們一家之長都發話了,以後私底下可不要再講那些死規矩了,怪生分的。”
他是有意借長輩身份扭轉一下泠訣總是帶著隔閡的心態。
不過風翳寒不清楚其中的小九九,就隻單純覺得抒兒這番話聽在耳裡,令人開懷:
“倒是沒想到你們倆一趟九龍山回來就能這麼順利。這下都有了著落,我可就能放一百個心了!”
措不及防被猛拉進度條的泠訣:“…………”
其實八字都還沒兩撇呢!奈何一個說都說了,一個信都信了!
所以就這樣吧。
對於有著本土人士觀唸的泠訣來說,這就過了“父母”大關,總歸是開心的。
風翳寒是忙裏抽空來看望。
因為顧及抒兒傷在心臟,來了也不提什麼勞神的事,就隻閑聊家長裡短。
而泠衍抒呢,為了幫林星野隱瞞,巴不得姨父把注意力全放在不相乾的地方。
見尊親對泠訣這個新進成員感興趣,他便一直故意把話題都往泠訣身上引。
說些賜“冊寶”的話就算了,才提過,泠訣也算是有心理準備。
可轉眼,說無可說的泠衍抒居然就扯去了大婚流程。
這就立後了?!!
感覺極度不真實的泠訣已經不敢細聽了,開始刻意地讓談話聲這個耳朵進、那個耳朵出!
然而風翳寒他們卻越聊越認真。
尤其泠衍抒,都開始奔著解決落地的細節去了:
“……我纔想到,泠訣這麼多年來一心跟在我身邊,竟是從沒有在外麵給自己置辦個宅子的心。
可回頭大婚,又需要一個有根底的地方出閣。
所以我就琢磨著,與其匆匆忙忙建個沒有底蘊的新府邸,不如乾脆借您府上的秘雲軒用一用算了?
好歹那地方他住過一陣子……更重要的是,以侯府的門楣出個中宮,總不至於還有人能挑他出身吧?”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風翳寒哪有不應的!
再說他是真開心,一時間桃花眼裏全是笑意,看得本就害羞的泠訣什麼稜角銳氣都沒了!
往日如鷹隼一般銳利的形象,此刻恍惚變成了毛毛茸茸的小鳥崽!還是撲騰著翅膀手足無措那種!
泠衍抒破天荒地從泠訣身上看到了可愛的影子!
風翳寒的笑意裡都不自覺帶上了揶揄:“你這找郎君的眼光著實不錯啊,泠訣。這還沒進門呢,就會處處替你著想了。”
什麼郎君!!
泠訣“大受刺激”,都不敢去看泠衍抒,趕緊隨口找了個理由躲開了!
落荒而逃的路上還忍不住“埋怨”:這兩位真是的,這些事哪有當著他的麵說的?!而且陛下平日裏不是很靦腆嗎?今日怎麼完全變了個性子?!
他忘了人前的泠衍抒有多能裝;再說泠衍抒心裏,姨父自打幼時就慣於溺愛他,所以他也就格外放得開。
得趣的人躲走了,風翳寒這才把注意力放回身邊人身上。
這會兒的泠衍抒多少也有點羞赧上臉,風翳寒盯著那點暈得自然的“腮紅”,忽然道:“這模樣倒是看起來有點氣色了。”
想到抒兒此行居然正麵撞上國師,差點沒命,風翳寒就萬分後怕: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多坎坷呢?好不容易江山大定,又找到了知冷知熱的人,卻又遇上了這麼個坎。
那麼多人,怎麼偏偏就你中了招?”
泠衍抒不想姨父揪著這話題繼續,便故意賣乖:“孤是天命之子,國師不找孤找誰??”
風翳寒無話可說。
見戰況不錯,泠衍抒便繼續撒嬌**:“父親真不必再擔心了,當時救治的很及時,保我的命完全不成問題。”
他扯著對方指尖晃了晃:“若不是為了省點萬能液,抒兒現在就能給您活蹦亂跳一個!”
風翳寒被這熟悉的小動作哄到,無奈地直點他腦袋:“真是晗哥兒慣得你們,生死都不當回事了!”
當然說是這麼說,他更為有這麼個兒媳感到與有榮焉。
可惜這模樣看在泠衍抒眼裏,隻越發覺得心情沉重。
畢竟,眼下可沒有晗哥兒了……
對方沒能如星兒預測那般回來。
想到這份等待可能會變得看不到頭,饒是泠衍抒都感覺到了心慌。
他好像能體會星兒的感受了,也越發能理解星兒為什麼要執意瞞著尊親。
畢竟有爹爹這個前科在,經年受空等折磨的姨父,哪裏還能受得了自己疼愛的孩子又遭遇這等局麵?!
所以泠衍抒真的在很努力地維持著平和。
能不能瞞到最後他不知道,隻能盡全力往後拖,賭一個奇蹟出現!
插科打諢好一陣,又逢泠訣端著茶點回來,泠衍抒纔算把話題成功引開。
風翳寒不餓也不渴,但他很願意給新家人麵子,特意吃了好些,弄得泠訣怪不好意思的。
畢竟他是純粹拿來圓個過場,卻沒想到太傅居然這麼用心相待,說沒觸動都不可能。
身份轉變的第一晚,泠訣就感受到了其中萬般的誘人之處。
他悄悄偷看了兩眼床上從小仰望到大的人,總覺得眼下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幸福好不真實。
到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怕礙著兩人休息,風翳寒便打算告辭。
泠衍抒從未想過有一日會這麼盼著姨父離開,幾乎是聽見的那刻就迫不及待地讓泠訣相送。
還保證道:“朝堂就勞父親再辛苦幾日,抒兒肯定很快就來幫您分擔。”
風翳寒失笑著回頭:“我看你是挑子撂得已經想不起來天下之主是誰了!誰幫誰分擔呢?盡說胡話!”
泠衍抒無端品出來一點姨父長期代執政的怨氣,趕緊回以一個傻笑。
誰成想就是這麼一個表情,讓風翳寒驟然想起了時常在兒媳跟前傻樂的親兒子,一個沒忍住,竟然特意轉回來發了一通牢騷:
“抒兒你說,小寶他們是怎麼回事??
我都特意給了處決秦碩一黨的具體日子了,也沒見他們有半點回來的意思?怎麼說都是報大仇的時候,怎麼感覺他們有點無動於衷呢??
這倆孩子,莫不是是把九龍山當度假的地方,樂不思蜀了??
一個還帶著傷呢,地下城的人又沒除盡,成天流連在外,也不想想為父一把老骨頭會擔心!”
終究還是沒逃掉!
泠衍抒下意識和泠訣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雙雙斂去了那點神情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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