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衍抒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隻有執墨守著,不見泠訣。
略一詢問,才知道對方回去休息了。
“奴婢看大人很睏倦的樣子,怕他身上不適,就擅自做主勸了回去,執硯跟著去照看了。”
泠衍抒點頭應下,他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覺得執墨提醒的及時。
是他疏忽了,因為自己起居不便,回宮後依舊賴著泠訣相幫,竟是差點忘了對方身子本就沒養好。
也是泠訣最近再沒提過哪裏不舒服,加上精神狀態也不錯,泠衍抒就真差點掉以輕心!
不過這小憩一下就得來來回回兩宮跑,自己身邊又不是沒地方睡……
泠訣還是太規矩了。
泠衍抒無奈。
但他也知道對方會顧慮身份差帶來的影響,畢竟宮裏人多眼雜,要傳出風言風語太容易了。
還是得早點把身份給了。
可以先不公開,但必須前朝後宮,一個都不能落!
不然依泠訣的性子,肯定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抵死不肯再僭越,那種時候他的口諭都不一定管用!
泠訣什麼都願意配合,但就這方麵完全不聽他的話。
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什麼,把從前熱烈純粹的性子磨得如此矯枉過正!
不過雖然疑問擺在麵前,泠衍抒卻還是一時半會兒不敢問,畢竟他越想這裏麵自己越不能好。
那就再拖一拖,好歹等他們倆感情穩定下來。
所以晚膳時分,泠訣過來時,他隻是補上了任命殿前司和錦衣衛總指揮使的聖旨,以及試探著把鳳印給出去。
泠衍抒也不知道他堂堂一位帝王為什麼會這麼慫!
興許是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在感情方麵得到過什麼好結果的原因吧,總之就是本能的擔心。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多心並不是空穴來風。
他真的遇上了令他害怕的一幕,泠訣聽了他封後的意思,沒有欣喜,隻有遲疑。
甚至還神色莫辨地反問了他一句:“陛下真的想好了嗎?”
那場麵,活像在跟他談一樁大買賣,鄭重有餘,但沒的感情!
明明九龍山那會兒與自己親近了不少,這是又怎麼了??
泠衍抒一陣氣苦!
其實泠訣怎麼可能不欣喜,他都快高興瘋了!
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激動地差點掐爛了掌心!
可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期盼和瘋狂,知道自己一旦深陷就再也不願意出來,他纔不敢輕易接受。
這樣的自己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所以,眼見著泠衍抒惱怒,泠訣趕緊解釋道:“您別生氣,陛下,其實屬下很高興,真的。”
他不會說多漂亮的話,有的僅僅是滿心的真摯:“我會這麼說,隻是因為擔心這位置就這麼給了屬下,到頭來反而全為難了您自己。
畢竟我們……(關係轉變後)並沒有相處多久……”
說白了就是陛下對自己還沒有多少感情。
而他熟悉陛下的性子,知道對方隻要決定攬下責任,那就算不愛,也會逼迫自己去承受!
而且大概率一忍就是一輩子!
所以,他並不想陛下這麼草率做下決定。
畢竟自己若真的隻會給對方帶來負擔,他也不是非要強求的……
他更希望最終的決定,是出自於陛下真實的意願。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扭轉了,泠衍抒心裏早就走上了一條極端的大道!
就如泠訣所知那樣,他在這方麵確實慣會犯軸。
從前僅僅為一個口頭婚約,他就能死守十八年,更不用說如今是奪了別人清白,他潛意識裏早就沒有了再考慮別人的餘地!
也就是說,如今擺在他麵前的選擇,如果不能是泠訣,那就隻能是孤獨終老!
所以泠訣這番隱約有推辭的論調,於他簡直堪稱打擊!
泠衍抒心都涼了半截,控製不住地打起了退堂鼓:“你要是實在不能接受,就……”
好在泠訣果斷否認:“我沒有,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泠衍抒心裏的荒涼這才止了一半:“那又何必多這一層顧慮?既然不是不願意,早點晚點又有什麼差別?”
他的幽怨裡透著不解:“感情不夠,可以慢慢培養啊……”
話落,他像是要用行動表態似的,探身去夠床邊人的手。
溫熱的指尖觸及自己腕間,燙的泠訣說不出話來。
他愣愣地望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時腦子裏雜念盡除,隻剩了“陛下願意給他機會”這個巨大的誘惑!
心念大動,泠訣忽然反手攥了回去,直視那雙星眸:“殿下,我有個事情想跟您說!”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清晰的激動,泠衍抒又被這突然的小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差點以為泠訣要梅開二度!
一瞬間熱氣直衝臉頰,竟是一下子將前文忘了個乾淨!
紅透了臉的肇元陛下,盡了力才勉強擠出來一個含糊的音節:“嗯?~”
這反應,弄得泠訣也瞬間羞赧上臉:“我……就是……”
他話都說不清了,磕磕絆絆一陣,直到眼神無意中落回自己小腹上,才心一橫直截了當道:“您覺不覺得,我們的……孩子有可能還在?”
泠衍抒:“……”
泠衍抒:“???”
旖旎盡散,心情跌宕。
他看向那握幾乎毫無起伏的腰身,默默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心態。
一樣的月份,離哥兒的肚子已經隆起了明顯的弧度,所以若是還在,自家的怎麼會一點都看不出來?明顯說不過去啊……
看來泠訣一直以來隻是麵上不在意,實際心裏還是難以接受失去孩子,這都有些魔怔了……
見對方這樣,泠衍抒心裏很不好受,語氣都不由自主溫軟了三分:
“雲曳,這段日子以來你連續經歷了這麼多,連命都是出了奇蹟才保住的,所以……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別再拿痛苦困住自己了。
孩子的事不急。就算朝堂上那群人追著要儲君,我也自有辦法應付,你隻管專心養好身子……”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留意著泠訣的臉色,而後在發現對方依舊滿臉堅定的時候,一時腦熱,衝口而出:“那你要是實在想,也總得等我們都痊癒吧?……”
泠訣:“……!”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暗示陛下這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還擅自誤會到了天邊!以為他是在變著法兒討要寵幸!
泠訣臉上的熱度都要爆了,什麼說服對方相信這種事此時已經完全想不起來,隻會躲著視線胡亂點頭。
然後看了個正著的泠衍抒人麻了!
捂著心口、直起眼神:完了,他怎麼給得出這等荒唐承諾的啊?!!
這下騎虎難下了吧?!
極度害羞的人,想躲躲不開,反在淩亂中把相牽的手又扣緊了兩分,瞬間想敲暈自己的心都有了!
氣氛到這裏,已然曖昧到難以形容,兩人就跟燒著了似的渾身紅紅火火。
偏又碰上執墨請示進來,瞬間雙雙做賊似的縮回了手!
可恍惚看見了個“尾巴”的執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以至於她再回過去請太傅大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差點壓不下去。
裏麵兩個此時還在互相安慰,他們並沒有做什麼“不檢點”的事,作風端正得很。
殊不知,那點條件反射地遮掩早就放大了別人的遐想!
被有意清退到安全距離外的隱衛自不用說,就連隻看見了執墨一個表情的風翳寒,這會兒都無可避免地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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