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的神情、語氣,那真是完全就在哄小孩兒!
風翳寒都給氣樂了!
這不就跟自家臭小子當初一個反應?!
這倆孩子挺能啊,不光長得像,生個誤會都一模一樣!
這是分明又把他當瘋子了!
風翳寒隻覺心裏有種說不清的著惱,他一把攥住太子往外走:“你跟我來!橫豎話都說開了,乾脆讓小寶他們幫著一次性跟你掰扯個明白!也免得我怎麼說你都不肯信!”
他很少這麼強硬,一路上又因為心情不愉,神色也一直在變換。
也就不能怪泠衍抒全程都驚疑不定的,根本沒敢反抗一點,任由姨父一口氣把他拉到了西暖殿前。
隻是臨進門,太子又猶豫了。
畢竟能把他父後的遺體給找全的人選,他完全不作二想,隻能是星兒,再不濟就加一個黎正君。
所以他們這麼悉心待他,自己又如何能去“恩將仇報”?
是以泠衍抒勸阻道:“父親,我這麼進去,回頭又該惹星兒生氣了。他本就身體不好,不然還是改天吧?”
這話終於把情緒上頭的風翳寒給拉回了現實:是了,他真是氣糊塗了!自家那傻小子腦子都還不清楚呢,這也根本沒法解釋啊?!
至於兒媳,風翳寒覺得對方跟抒兒那麼不合,恐怕說了勸了也跟自己是一個效果,所以不做考慮了。
他又立刻拉上太子轉身往外走。
泠訣趕緊帶著幾個隱衛暗中跟上去。
因為不想讓抒兒這孩子再待在坤輿宮裏睹物思人,期期艾艾,所以風翳寒直接把人帶到了宮外“散心”。
——反正還有那麼多正事兒可以做,忙起來就沒空傷心了!
於是這一日,以承寧王府為首的一眾皇黨爪牙,迎來了準新帝並太傅大人親自監督的極速抄家!
有這兩位坐鎮現場;過高規格的軍事裝備又讓整個京城的勢力都不敢反抗,故而整個抄家除名的效率空前的高!
舊朝的王府、國公府、伯爵等等,無論你從前多尊貴,隻要是世襲的蛀蟲,這一日幾乎全部被連根拔除!
除了像連季那個泠族兒子那樣不知事的小嬰兒會被收進保育堂,其餘所有舊宗室貴族人員全部按律處置!
死刑的死刑、流放的流放,京城貴族圈子幾乎被清洗一空,個個都是應得的宿命。
這裏麵甚至還包括了輔國公府。
雖然這府上出了個太子側君,但又不能否認輔國公趙宿昔日確實更親近先罪帝,故而被削貶不可避免。
不過太子到底念及趙宿救過時安一命,又沒有實質作大惡案例,隻判了舉族貶為庶民,並未要他們性命。
趙宿一慣識時務,麵對改朝換代,他一個舊朝臣子能得這個結局已是天恩。
他心裏門清,沒有不滿不說,反而幾回暗自慶幸自己慧眼識人,隻是把瑞福撿回來給口飯吃,居然就保住了一家子的命。
他覺得他已經賺了,知足了!
不過他能服氣,家裏小的卻不一定,尤其是他一直疼寵的孫哥兒趙瑞祥。
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小哥兒,一夕之間淪落到隻能穿粗布麻衣;關鍵他的內兄卻依舊在太子身邊,絲毫沒有因為變天而動搖側君的地位,這叫他心裏怎麼平衡?!
可惜祥哥兒並未當場表現出來,以至於後麵做出的舉動著實嚇壞了他嫡親的爺爺,順帶也讓太子吃驚不已。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太子正忙著和姨父趕往下一個目標。
不得不說風翳寒這主意確實出得好,畢竟抄敵人家是個很解氣的活;而且看著抄出來的好東西不斷充盈國庫,很容易給人一種滿足踏實感,故而眼下太子心裏確實覺得舒坦多了,都暫時忘卻了那種蝕心的痛。
泠衍抒恢復了跟姨父說說笑笑的狀態,領著浩浩蕩蕩的抄家大軍往最後一站——承順王府而去。
準新帝儀駕到達的時候,正遇上承順王爺泠蕭朔的喪事,府門上都是滿目白幡。
但早就從蕭諾嘴裏瞭解過來龍去脈的太子和風翳寒、對此均沒有表露出一點要去弔唁的意思。
畢竟細算來,泠蕭朔逃不脫罪魁禍首之名,更是助紂為虐之一,可以說根本就是他們的間接仇人!
故而風翳寒覺得他們沒打算大鬧靈堂,都已經是出於對死者的尊敬了。
太子一早就沒打算過帶姨父踏進門去。
蕭諾早已被放歸。雖然府裡冷清,但他還是儘可能像樣地操持起了喪事。
接到太子教令後,他又趕緊扶著蕭澈出來聽旨。
說到蕭澈就可惜了,原本他也算跟著太子一路建功立業過來的。
當年營救宴離之時,更是一度記過首功,可惜全被他後來一而再犯下的錯誤給毀光了!
太子雖然可惜這個表弟,卻不會心軟半點,當場按規矩剝除了蕭澈繼承親王的資格,降為郡王;並且還剔除了郡王府的世襲製——這意味著蕭澈的後代想要繼承郡王位,必須用足夠的功勛去換取才行。
蕭澈的眼睛還沒有恢復,而且大概是連日來打擊過大,聽見降位也沒啥大反應,隻是眼神直愣愣地磕頭接了。
這行屍走肉的模樣看在蕭諾眼裏,害他又急又心疼。
但蕭諾以一個下屬的身份根本勸不動一點,正暗自發愁,就聽太子殿下在叮囑他家主子:
“至此前塵已了,阿澈以後和自己夫郎好好過吧。你到底還有個郡王位在身,隻要安分經營,日子總不會差的。”
原本麻木不仁的蕭澈聽到這裏終於有了點反應:“什麼夫郎?!我沒有那種東西?!”
太子和風翳寒立刻詫異地看向瞬間漲紅了臉的蕭諾。
後者在兩道奇異的眼神裡,頂著壓力故意顧左右而言他:“我……還是會保護主子一輩子的,立了誓就一定會做到!”
這聽起來是根本沒打算說啊。
但不知為何泠衍抒有點理解蕭諾的逃避心態,就沒有特意去點破。
可惜蕭澈的心思足夠玲瓏,一轉頭模糊看見了蕭諾那點晃眼的羞澀,就已經猜了個**不離十,他有些難以置信:“你怎麼不說?!”
蕭諾臉都要熟冒煙了,當場“慌亂”地朝著蕭澈跪了下去,磕磕絆絆半天話都說不全:“王爺確實臨了有把屬下……指給……您……可是屬下知道您不喜……”
蕭澈默默深吸了一口氣,即便蕭諾沒說完,他也徹底明白了。
也因此他愈加說不清對自己父王是種什麼感受。
可能他的父王也不是不疼他,隻是總喜歡什麼都按著對方的意願來處理,美其名曰為他好。
不過這都是遺願了,蕭澈心裏的抵觸自然空前的低;再說蕭諾又這麼喜歡這個位置,他就是順水給了又何妨?
反正蕭澈覺得自己想要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了;而且蕭諾待他也確實真心——有這樣一個夫郎,他至少不用擔心哪天會被枕邊人背刺。
蕭澈平復著心裏泛起的細微漣漪,看似隨意地對蕭諾道:“那你以後別自稱屬下了。”
一句話把蕭諾驚得眼睛都瞪圓了,腦子混亂到又是“屬下”、又是“我”,來回切了半天也沒敢信主子這是認可他了?!
太子和風翳寒兩個著實在一邊看了好一陣子熱鬧。
風翳寒含著笑跟身邊人道:“看來郡王妃這玉牒可以提上日程了。”
泠衍抒不置可否,一邊請姨父先上車,一邊故意提醒蕭諾道:“郡王妃多努力吧,不然就這麼點出息,往後可怎麼管得住自己郎君?”
他可是指望著蕭諾能約束蕭澈的。
顯然這對準夫夫不是沒想到太子的用意,各自臉色斑斕,看得太子帶著快意上了軺車。
待進了車廂,他又立刻換了副模樣,麵上似有委屈。
風翳寒也是早有預料,很順手地接住了直往自己懷裏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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