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麼說,但他知道自己是藉機使小性子,所以心裏多少有點虛。
黎初晗一臉的麵無表情:“哦。”
毫無溫度的吐字聽在林星野耳裡,唬得他心裏一顫,腦子轉得飛快:“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忘記初晗,你不能真生我氣吧?”
黎初晗輕易看出了對方那點忐忑,有點嘆息。
其實他挺喜歡星野不知事時候的性子的,予取予求都不至於這麼謹小慎微。
真是奇了怪了,按說他也不吃人啊?星野怎麼就這麼怕他呢?!
這種時候的黎初晗就真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無奈。
不過這不妨礙他再也狠不下心裝冷漠,這就換了一臉笑容:“行了,恢復了是好事,我沒在意,生氣更是無從說起。
平日你總是逗我,還不許我偶爾逗逗你了?”
原來如此!
林星野瞬間覺得又可以得寸進尺了:“那我要是說,吃藥膳那時我就恢復了呢?……”
一句話把黎初晗又乾回了麵無表情:“哦,所以呢?”
林星野繼續支支吾吾:“當然……也可能……還要早一點。”
黎初晗終於給氣樂了,伸手就往麵前人腦袋上拍!
抬到一半又緊急收了回來——這不麵前這位可是腦震蕩,不能下手!
他磨了磨牙,感覺有點拿星野這性子沒轍。
以為會捱揍的林星野雙臂抱著腦袋,還緊緊閉著眼睛:“我沒別的心思,就是想你多圍著我一陣子……”
黎初晗氣哼哼:“晾你也不敢生出什麼花花腸子!”
他脾氣一向來的快去的快,說完就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反正星野來來回回其實就這麼點追求,一直都全心繫在自己身上,實在沒啥可計較的:
“真算來我倒是沒什麼,就是你這樣讓我很同情父親和你太子哥哥。”
林星野還有點不敢相信初晗這就放過了他,說不清滋味地盯著對方一陣才道:
“那我之前腦子裏一團混亂也是真的……見到父親隻有本能的熟悉感……所以我一開始也不是故意去傷衍抒哥的……”
黎初晗笑了:“後來就將計就計了?”
“沒有計!”林星野急眼,樂得黎初晗越發眉眼彎彎:“那也沒事,反正夠他死心就是了。說句不厚道的話,這一點上我隻覺得開心。”
黎初晗話說的萬分實誠,林星野卻隻覺得順耳——哪怕他其實並不忍心這麼對待衍抒哥,也從未想過在態度上跟對方邊界不清。
這麼鬧了一陣子,林星野就已經有點累了,當下就拉著夫郎一起歇息。
於是等易憫從太子身邊趕回來,隻看見了兩個湊在一起睡得香甜的腦袋。
他乾脆放棄了彙報,反正他已經緊急通知過侯爺了。
有長輩看著,太子殿下不至於出事。如此等主子們醒了再說也一樣。
易憫安靜回了角落值守。
而接到訊息的風翳寒則匆忙趕去了皇後寢殿。
說起來,今日半下午時分,他們商議了皇後殿下追封的事後,抒兒就明顯有點魂不守舍。
所以風翳寒進去後,一眼看見一個趴伏在棺槨上無聲落淚的孩子,並不意外。
他大步過去,到了棺槨前卻又先停下端正行了個禮。
一抬眼見皇後表象雖然完整,到底天長日久又經歷蹉跎,眼下看著衰敗不堪,襯著抒兒那傷心欲絕的模樣,生生刺疼了他的眼睛!
風翳寒隻覺恍惚又看見了幼時的小太子,因為抓不住親人一點,也是這般的絕望而無助。
也因此他於頃刻間就下定了決心,要透露一些真相——族地那規矩不規矩的都先放一放,至少先給這個孩子留一點活著的希望。
他把人扶起來,而後眼神示意旁邊略顯無措的泠訣退開。
“傷心過這一回就罷了,以後可得多往好裏麵想想,不然你讓在另一個世界裏的皇後殿下怎麼安心生活?”風翳寒道。
太子神情恍惚地點點頭,根本沒聽出來姨父話裡的深意。
見狀,風翳寒不得不提示得更直白一點:“抒兒,你信不信,皇後殿下還活著?在我們無法到達的世界。”
太子又點了點頭,因為不明白姨父為什麼要把他當不懂事的孩童安慰,抬起赤紅的眼睛飽含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
那眼神讓風翳寒覺得自己完全是有嘴說不清:“我是說認真的,他還活著……”
見姨父這麼努力地安慰他,泠衍抒也不想枉費對方的好意,張嘴擠出幾個嘶啞的音節:“我知道……天上肯定比人間過得舒適。”
風翳寒:“……”
他好無力:“我現在沒有證據,確實怎麼說都像是在哄騙你。但隻要時機到了,一切真相都會送到你麵前。所以抒兒,你可以試著相信你父後還活著。”
泠衍抒的印象裡,姨父在大事上從沒糊弄過他——所以這麼幾次連續執著的肯定,是有什麼深意?
太子終於覺得詫異了。
他定定地看了麵前人良久,迷離的眼神都清明瞭三分:“您……為什麼非要這麼說?”
風翳寒再次卡殼,崩潰三秒之後,他趕緊換個路子編:“你還記得曾經攏雪偷走過你父後的身體嗎?你有沒有想過,再送回來的那個可能已經被掉包了?”
“您是說他改了麵貌隱居去了?!送回來的是和他極度相似的人?還是他們互相之間換了臉?!”這假設乍聽確實容易讓人信服,便是泠衍抒也感覺出幾分激動,自發編圓了細節。
然而風翳寒隻覺得他敗給這孩子了!因為這思路他根本就沒想過!
不過轉念他又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沒等他重新續編上,太子又自助冷靜地推翻了猜測:
“我信這世上有的是能人換臉,父親。畢竟我們遇上的,就已經有國師、蓮老……”
說著他看向琉璃棺槨裡那副完整的麵容,星眸裡透著幾分篤定:“可能淳於或者小賀也能做到。
隻可惜,父後身上的很多細節我都認得,我知道這確實是他……”
白激動一場的風翳寒:他好難!
到底要如何才能在不提及意識體躍遷的情況下,解釋到讓抒兒信服呢?!
“那不然你這麼理解吧:你父後的靈魂此時已經在另一個世界轉生了,隻是因為那地方太遠,所以你們這輩子再見麵的機會渺茫。
但族地很可能有能力幫你們兩邊通靈傳訊。而這一切隻要等攏雪回來,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
風翳寒自認句句誠懇,但太子眼裏隻看見姨父好似著了相,嚇得傷心都丟到了一邊!
畢竟逝者已矣,他合理優先顧及活著的尊親——這狀態,別是為了勸自己節哀,給生生逼出癔症了吧?!
泠衍抒趕緊鄭重其事地應聲:“我信您,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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