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驚呆了!
這麼多年他就住在和父王一牆之隔的地方,他也時不時會過來探望父王,可他居然一點都沒發現過,自己的父王在接連生育!
簡直荒唐可怕到讓他懷疑人生!
又一個無法接受的現實!接連的過度刺激,惹得蕭澈幾乎茫然地看向蕭諾,後者卻淚眼朦朧地朝他直搖頭:“屬下也沒有發現過!是屬下失職!是屬下該死!”
“不,不是你的錯,蕭諾。”
蕭澈的眼神落在叛變的十來個隱衛身上,心裏冷的欺霜賽雪,連帶他平日裏動不動就狂亂的神經都像被澆透了冰水,再也沒有了發作的可能!
他感到這一刻的自己被迫前所未有的清醒:“是這府裡從來就爛透了,蕭諾。打從一開始,就隻有我們兩個人在相依為命地過活。”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已經全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蕭諾反而淚水洶湧:“主子,您別放棄!現在不比從前了!等屬下送您出去!屆時太子殿下和文淵侯府一定能幫您……”
話沒說完,他就被狠狠鎖了喉,雙臂也瞬間被卸掉。
蕭澈眼裏瞬間慌亂又起:“住手!放開他!你想怎樣?!”
“怎樣?”蕭從傾語氣陰沉,“這多嘴的奴纔看來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倒是提醒了我,不止太子和林星野是個麻煩,那個藍星人更難纏!!”
本來多了個少主的親兒子,就相當於數量加了十,已經夠難纏的了;偏偏還有個無法摸清底細的黎初晗!
可惡的藍星人居然用幾乎野蠻無腦的方法,以迅雷之勢幫太子奪了權!
蕭從傾對此很不服氣,但又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局麵,單憑他自己的勢力已經無法去抗衡了。
終究是他大意了!
但他並沒有失敗。這種時候他就很慶幸他是個純血泠族,壽數比常人漫長得多,不出意外他還能維持著中年人的體力一兩百年。
這就意味著他還有時間潛伏,慢慢策劃,以便捲土重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保住性命,能完美隱退更好。
想通了的蕭從傾帶著個滲人的笑容轉向蕭澈:“池諳,你知不知道這小子暗戀你很久了?”
他指著蕭諾道:“可惜了當初陰差陽錯與前太子妃有了個孽種,他就再沒敢跟你張過嘴。
要我說,即便如此,他也比你那個爹好點,至少他是被暗算的,沒有髒得徹底,你還可以勉強收在身邊。”
蕭諾沒想過自己深藏的心思就這麼被戳破,當場窘迫到不敢細看自己主子的臉色。
然而蕭澈全程臉色平靜,似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你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來試探我對他的在意。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我一直很信任他,即便是現在。”
能得主子信任至此,蕭諾滿心動容,臉上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然而蕭澈後麵的話卻是:“因為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歡我,而泠族在感情上很死腦筋。”
歡喜一秒變成了酸澀,乃至有點苦味。
但蕭諾苦中作樂地想,好歹主子知道自己有不該的念頭也沒有驅逐自己,至少說明對方對自己並不反感。
才安慰完,他的主子又狠狠一刀紮下來:“但我並不喜歡他,我們之間這輩子都沒可能!
所以,蕭從傾,你要是妄想拿他來牽製我什麼,那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黎初晗,從綏寧一路追到了京城,應該不需要我再證明什麼了吧?
我記得回府的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的,甚至因為種種而跟你訴過苦!”
這麼一提,別說蕭諾聽得心裏哇涼,連蕭從傾都黑了臉:“夠了!真不愧是皇帝的外甥!一樣的涼薄自私!對著陪你出生入死那麼久的人,也能冷血至此!
既如此,你一個人滾回去吧!
記得去太子跟前通個風報個信!就說我歡迎他帶著隱衛來這裏做客!”
蕭從傾一臉自負的揚言,一轉頭又忽然惡狠狠地威脅道:“但是絕對不允許把林星野夫夫引過來,至少不能讓他夫郎過來!否則我就把……你父王碎屍萬段!”
蕭澈聽得皺緊了眉。
按說從前,他肯定不信蕭從傾這種話。
畢竟曾經的傾叔怎麼看都比自己這個兒子還珍視他那瘋瘋癲癲的父王,可事到如今,他心裏無法評判。
且蕭澈一直以為的,他和自己父王之間因為經歷長年互相傷害而早已親情欠缺,似乎也不是那麼回事。
真到了生死關頭,他看著床上狼狽昏迷的身影,終究還是逃不掉心痛不捨。
蕭澈終是默默嘆了口氣:“好。”
話落,他又立刻被帶往地道口。
蕭澈很配合,全程都不曾再回頭再看一眼蕭諾和他父王。
那背影過於決絕乾脆,看得蕭諾心裏全是強烈的被拋棄感,難以接受到人都恍惚了。
蕭從傾卻趁此機會,跑到蕭諾跟前使勁地勸說洗腦。
但這些蕭澈已經聽不到了。
他正傻站在一牆之隔的耳房裏,對著那塊厚至半臂長的大石塊一陣苦笑:“這就是當初跟我說,年紀大了,腿腳畏寒,特意弄起來的火炕?”
原來弄火炕是假,做地道纔是真!
而他出於對蕭從傾的信任,竟是從未進來檢視過——即便他當時還疑惑明明沒見到傾叔一點老態,怎麼就能得老寒腿了?
識人不清,可笑至極。
蕭澈不免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蠢,不然都已經死過一回了,怎麼還能輕信他人呢?!
這一點比之太子表哥實在差遠了,對方知道永遠巴著救過自己的浮木不放,而他隻會選擇不斷迴避救命恩人!
甚至還賭氣覺得自己離了恩人,也能再找個更好的!
然而事實證明,這世上像文淵侯一樣為人周正良善的人真的不多。
他的盲目自負、不知感恩,活該讓他落到這地步。
到最後還連唯一一個對自己真心的人都給弄丟了!
蕭澈滿心淒涼,獨自一人麻木地爬行在甬道裡。
這時候的坤輿宮裏,太子正準備派第二波人員進甬道探查。
因為第一波進去的那個隱衛遲遲沒有返回,泠衍抒基本能猜到是出事了。
既然對麵是個棘手的物件,那麼第二波人員必須加強武裝,而且太子也不再考慮單人作戰,直接派了個三人小組。
然而第二隊探查人員武裝完善地進入甬道沒多久,就又退了出來,並且帶出來一個遍尋不著的承順世子!
失蹤人口終於找到了!
太子殿下上來就是好大一通脾氣,主要內容是訓斥蕭澈的言而無信。
結果在文淵侯一家人麵前跪得直挺挺的蕭澈反而朝他們笑了,笑得眼眶發紅,一臉感動。
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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