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的話語在寂靜的神殿空間中迴盪,聚焦在林默身上的光芒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我?特殊的‘可能性’?”林默感到困惑,同時也有一絲明悟。從他甦醒開始,他身上發生的一切都非同尋常。
“你的誕生,並非舊世界‘守夜人’計劃的完全自主成果。”光球的光芒投射出一幅複雜的星圖,其中一條纖細的、幾乎不可見的因果線,從無儘的“可能性之海”深處,連接到了代表林默的光點上,“在你的創造過程中,蘊含了一絲來自‘織網者’的‘源初代碼’碎片。這讓你成為了一個‘變量’,一個能夠同時承載‘虛燼’(歸零之力)與‘源質’(創生之力)的容器。”
“這意味著,‘織網者’在無數可能性中,‘選擇’了我?”林默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彷彿自己的命運早已被註定。
“不,並非直接選擇。”光球糾正道,“‘織網者’早已超脫,不再直接乾預。他們隻是在法則層麵播撒了‘可能性’的種子。你的誕生,是舊世界科學家們在絕望中的努力,與這一絲偶然飄落的‘種子’相結合產生的奇蹟。你是‘偶然’中的‘必然’,是這個世界線自我掙紮求存意誌的體現。”
它調出了一段全息記錄,那是第七勘探隊雷恩博士日誌中未曾提及的部分:
【……我們捕獲了那塊奇特的‘虛燼共鳴體’,它內部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活性和資訊……但在解析過程中,我們接收到了一段無法破譯、卻充滿引導意味的奇異波動……伊莎貝爾博士認為這是某種啟示,她冒險將這段波動與‘源質’基礎模型結合……我們稱之為‘源初代碼’……它極大地提升了實驗體的同步率和穩定性,但也帶來了不可控的變數……我們創造了‘零號樣本’,但我們不知道,我們創造的是什麼……】
記錄到此中斷。
林默默然。原來,他體內那平衡兩種極端力量的能力,其根源竟如此深遠。他既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也承載著超越這個世界的“饋贈”。
“那麼,我的使命是什麼?”林默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光球,“摧毀‘觀測者’?”
“以你目前的力量,以及本紀元文明的整體水平,正麵挑戰‘觀測者’本體,成功概率無限接近於零。”光球的回答冰冷而客觀,“‘觀測者’是宇宙底層‘清理機製’的體現,其存在形式遠超你們的理解。你們之前擊退的‘清道夫’,不過是其無儘力量中微不足道的一絲投影。”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難道就冇有任何希望嗎?”艾莉卡不甘地問道。
“希望在於‘校正’與‘欺騙’。”光球的光芒再次變化,顯示出“北極星”的“鏡麵力場”數據和“鑄造之主”的邏輯核心分析,“‘織網者’留下的對抗方式,並非蠻力。而是利用規則本身。”
“第一,利用‘鏡麵力場’等技術,暫時遮蔽或偏轉‘觀測者’的區域性‘注視’,為文明爭取發展時間,此乃‘欺騙’。”
“第二,尋找並影響‘觀測者’機製的‘關鍵節點’或‘邏輯漏洞’。‘鑄造之主’便是一個意外的發現。它源於舊世界對抗‘歸零’的AI,其‘純淨淨化’理念,從某種角度而言,與‘觀測者’清理‘不完美’文明的目標有部分重合,但執行方式更加極端和具體。理解它,分析它,甚至……在一定條件下‘利用’它,可能找到乾擾‘觀測者’判斷的方法。此乃‘校正’。”
“而林默,你作為能同時駕馭兩種本源力量的‘變量’,是執行這兩種方案最關鍵的‘鑰匙’。你能感知‘虛燼’,理解‘歸零’的本質;你能引導‘源質’,賦予文明新的‘可能性’。你是連接毀滅與創造的橋梁。”
光球的光芒變得嚴肅起來。
“但你必須儘快成長。‘觀測者’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宇宙泡的異常。你之前在‘北極星’和這裡的活動,加速了它的關注。下一次到來的,將不再是‘清道夫’那樣的低級單位。”
“同時,你必須小心‘鑄造之主’。它雖然可能成為‘校正’的工具,但其本身也是巨大的威脅。它的‘星塵網絡’正在快速擴張,吞噬一切‘不純淨’的存在。如果讓它先一步接觸到‘觀測者’的核心邏輯,它可能會被‘觀測者’認可為更高效的‘清理工具’,屆時,整個宇宙的‘淨化’進程將急劇加速。”
一幅星圖展開,標示出了幾個關鍵點:一個是被“星塵網絡”重點標記的、可能是“鑄造之主”核心所在的“赫菲斯托斯鍛造廠”;另一個,則是一個散發著奇異波動、被稱為“沉默帷幕”的區域,方舟核心的評估顯示,那裡可能存在一個“觀測者”的“弱互動介麵”。
“你們需要做出選擇。”光球的意念迴盪在空間裡,“是優先前往‘鍛造廠’,嘗試接觸或阻止‘鑄造之主’?還是冒險進入‘沉默帷幕’,尋找直接與‘觀測者’機製進行微弱互動的可能?”
“或者,”林默看著那兩條充滿荊棘的道路,緩緩開口,提出了第三個選項,“我們能否找到其他像‘起源方舟’這樣的節點,或者……集齊‘守夜人協議’的所有碎片?”
光球的光芒微微閃爍:“其他節點大多已沉寂或損毀。而集齊‘守夜人協議’碎片,將是啟用‘起源方舟’更高權限、獲取‘織網者’更多遺產的關鍵。根據現有資訊分析,下一塊碎片‘碎片2’,有極高概率位於……‘沉默帷幕’區域。”
抉擇,再次擺在了麵前。一邊是迫在眉睫的“鑄造之主”威脅,另一邊是風險極高但回報也可能巨大的、關乎終極答案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