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的古河床如同大地上一道深深的疤痕，蜿蜒曲折地通向西北方向。河床底部佈滿了被歲月磨去棱角的卵石和厚厚的積塵，兩側是高聳的、被風蝕成奇形怪狀的岩壁，提供了絕佳的視覺掩護。
“蹣跚巨獸”沿著河床底部行駛，速度雖然不快，但終於暫時擺脫了高空無人機的直接監視。車內氣氛依舊緊張，艾莉卡不斷掃描著前後方以及岩壁上方，擔心有埋伏。
林默閉目凝神，努力恢複著剛纔超距乾擾帶來的精神損耗，同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最低限度的感知預警。
“這條河床能帶我們走多遠？”艾莉卡看著地圖問道。地圖上，這條古河床的痕跡延伸出很長一段距離，但最終消失在一片更加荒涼的區域標記處。
“不清楚，但至少能讓我們避開‘清算者’主力的直線追擊。”林默睜開眼，“他們肯定會預判我們的方向，在前方攔截。我們必須利用好這段時間差。”
河床內的環境並非一成不變。有些地段被後來的塌方部分堵塞，他們不得不小心清理或繞行。在一些狹窄的拐彎處，還能看到一些廢棄的、不知哪個時代的簡陋窩棚或陷阱遺蹟，顯示著這條古老的道路並非無人知曉。
行駛了大約小半天後，前方的河床變得更加寬闊，岩壁也逐漸降低。一些巨大的、早已枯死的奇異植物的化石般的根莖從岩壁中裸露出來，顯示這裡在無比久遠的過去，曾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
就在這時，林默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有規律的震動從側前方傳來！不是引擎，更像是......某種機械泵的運作聲？
“停車！”他低聲道。
艾莉卡立刻刹車，“巨獸”悄無聲息地停下。
兩人側耳傾聽。那微弱的聲音似乎是從河床一側的岩壁深處傳來的。
“裡麵有東西？”艾莉卡疑惑道。
林默點點頭，他示意艾莉卡留在車上警戒，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滑下車，如同狸貓般靠近那麵傳來聲音的岩壁。
岩壁看起來毫無異常，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林默的感知告訴他，這後麵是空的。他仔細摸索著，手指在一處不起眼的裂縫處，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似乎是金屬的物體。
他輕輕拂去灰塵，露出了一個偽裝得極好的通風口格柵！那微弱的機械泵聲，正是從這格柵後麵傳來！
這裡有一個隱藏的據點！是掠奪者？倖存者？還是......“清算者”的前哨站？
林默退回車上，將發現告訴了艾莉卡。
“怎麼辦？繞開嗎？”艾莉卡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默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清算者’正在全力追捕我們，他們的注意力在外圍。這個據點隱藏得如此之好，未必是他們的人。也許是其他倖存者。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知道前麵的情況，甚至可能需要補給。”
冒險接觸未知勢力風險極大，但也有可能帶來轉機。
“我進去探查一下。”林默做出決定，“你留在外麵接應。如果聽到槍聲或者我長時間冇出來，立刻離開，不用管我。”
艾莉卡想反對，但看到林默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她點了點頭：“小心點。”
林默再次來到通風口，他用巧勁無聲地卸掉了格柵，露出了一個狹窄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通道。通道內壁光滑，顯然是人工開鑿，空氣中有淡淡的機油和微生物發酵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遊魚般滑入了通道之中。
黑暗、狹窄、未知的危險，在前方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