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19章 冰髓甬道險
冰髓滴落的尖嘯在環形冰洞裡撕扯著神經。那些倒懸的冰晶鐘乳石,宛如巨獸口中交錯的獠牙,每一滴墜落的透明液體砸在下方冰麵上,都騰起一小股帶著刺鼻硫磺味的白煙,滋滋作響。張驍揹包肩帶上被濺到一滴,堅韌的尼龍材質瞬間蝕開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冒著細微的氣泡。
“他孃的!”張驍低罵一聲,猛地扯下揹包甩在身後,“這玩意兒比王水還邪乎!都躲著點!”
陸子銘緊貼著冰冷的弧形洞壁,手裡強光手電的光柱顫抖著掃過那些致命的“獠牙”。光線下,冰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藍色澤,粘稠如油。“不隻是強酸!”他聲音繃緊,帶著考古學者特有的急促分析,“成分不明,有劇毒揮發!長時間吸入,肺腑怕是要化成水!這甬道……是條斷魂路!”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比洞窟本身的低溫更刺骨。陳青梧仰頭望著頭頂那片倒懸的致命叢林,甬道狹窄,兩側冰壁光滑如鏡,幾乎無可攀援。唯一的通道就在這密集滴落的冰髓之下,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幽暗。
“沒退路了。”張驍抹了把臉,冰渣混著冷汗,目光掃過身後。龜裂的冰壁正傳來令人心悸的呻吟,整個冰洞結構被之前雇傭兵頭目的瘋狂撞擊和祭壇支柱的崩塌嚴重破壞,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將他們活埋在這極寒地獄。“後麵撐不了多久。”
陳青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的心悸。她的手探入懷中,觸到那支從薩滿懸棺中取出的骨笛。入手冰涼,奇異的是,在這嗬氣成冰的環境裡,笛身竟隱隱透著一絲溫潤。“笛聲……”她低聲說,更像是在梳理自己腦中的靈光,“在祭壇,它能引動圖騰柱……或許,也能對付這些要命的水?”
陸子銘猛地轉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看向她手中的骨笛:“聲波共振?青梧,試試!控製頻率,凍結水流!這是唯一的生路!”他語速極快,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小心!”張驍一聲暴喝,閃電般將陳青梧往自己身後一拽。幾乎同時,“嗤啦”一聲裂響,一根足有兒臂粗的冰髓鐘乳石從洞頂斷裂,裹挾著風聲,如同淬毒的標槍,狠狠紮在陳青梧剛才站立的位置。冰麵被腐蝕出一個深坑,白煙滾滾。
冷汗瞬間浸透陳青梧的內衣。張驍握著青銅古劍的手青筋畢露,劍尖斜指地麵,保持著高度警戒的姿勢,寬闊的後背像一堵牆擋在她前麵。
“彆發呆,青梧!”張驍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吹笛子!我和老陸給你開道!”
沒有猶豫的時間。陳青梧將骨笛湊近唇邊,冰涼的觸感貼上肌膚。她努力回憶著在薩滿祭壇啟用圖騰柱時,手指無意識拂過音孔的那種奇異韻律,嘗試調動體內源自摸金校尉傳承的那股溫潤內息——它更像一種對古老器物和環境的敏銳感知力,而非毀天滅地的法力。內息流轉,緩緩注入骨笛。
嗚——
第一聲笛音在狹窄的冰洞裡驟然響起,空洞、蒼涼,帶著遠古的悲愴,如同穿越萬年冰封時光的嗚咽。聲音撞在四周光滑如鏡的冰壁上,形成重重疊疊的回響,震得人耳膜發脹。然而,頭頂滴落的冰髓依舊如故,甚至因為聲波震動,滴落得更密集了些。
“頻率不對!”陸子銘急喊,一邊緊張地躲避著滴落的毒液,“再試!往高了走!要快!”
陳青梧閉了閉眼,摒棄所有雜念。指尖在內息催動下變得異常靈活,回憶著骨笛尾部那螺旋機關帶來的微妙變化。笛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急促,如同冰原上刮骨的風!
嗡!
異變陡生!離她最近的一根正在滴落冰髓的鐘乳石尖端,那滴將落未落的淡藍色毒液,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下,表麵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白色冰晶!雖然這凍結隻持續了不到半秒,毒液依舊滴落腐蝕了冰麵,但希望的火花已然點燃!
“有效!”張驍眼中精光爆射,“穩住!就這麼乾!”
陳青梧精神大振,笛音在她唇齒與指端流轉,時而高亢如裂帛,時而低沉似獸吼,每一次音調的精準變化都伴隨著內息的微妙調整。她不再試圖全麵凍結,而是將聲波的力量凝聚成束,如同無形的刻刀,精準地掃向那些滴落最頻繁的“獠牙”尖端。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開始零星響起。一道道細長的白色冰線,隨著笛音的指向,在那些致命的滴落口迅速蔓延、凝結,形成短暫卻至關重要的冰塞。雖然很快又會被後續湧出的冰髓衝破,但這短暫的凍結,硬生生在密集的死亡之雨中,撕開了一條斷斷續續、僅供一人彎腰通行的縫隙!
“走!”張驍低吼,青銅古劍反握在手,劍身灌注了他卸嶺力士傳承的渾厚內勁,隱隱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當先踏入那條由笛聲艱難開辟的縫隙,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青銅劍化作一片青光繚繞的屏障,格擋開那些未被凍結、零星濺射的冰髓毒液。毒液濺在劍身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留下斑斑點點的蝕痕,青銅色的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晦暗。
陸子銘緊隨其後,他身形不如張驍矯健,但發丘天官對環境的感知和預判發揮到了極致。他像一片飄忽的葉子,總能在冰髓滴落的間隙險之又險地避開,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探路的觸手,不斷掃視前方滴落最密集的區域,為陳青梧指引方向:“左前方三米,那根最粗的!右壁上方,滴速很快!”
陳青梧走在最後,全部心神都維係在唇間的骨笛上。笛聲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三人存續的生命線。每一次內息的催動都帶來經脈的隱隱脹痛,指尖因為高速按動音孔而變得麻木。汗水從她額角滲出,瞬間被凍成細小的冰珠。她甚至無暇去看張驍擋在前方那寬闊背影上被毒液蝕破的衣襟,也無暇細聽陸子銘急促的指引,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笛音與前方滴落冰髓的律動上。
甬道彷彿沒有儘頭。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邊緣。洞頂的冰層在笛聲持續的共振下,發出令人不安的“哢哢”聲,細小的冰屑簌簌落下。
“停!”陸子銘突然厲聲喝止,手電光死死釘在前方三米處的一片洞壁。
張驍和陳青梧立刻停下腳步,笛音也戛然而止,隻留下冰髓滴落的單調“滴答”聲在死寂中放大。
強光下,那片冰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冰層深處,並非透明的幽藍,而是凍結著數個人形的陰影!那些人影姿態扭曲,彷彿在極度痛苦中掙紮著被瞬間冰封,他們的身體輪廓邊緣,絲絲縷縷的黑色物質如同凝固的血液或……某種消融的組織,滲透在晶瑩的冰體裡,形成猙獰可怖的暗色花紋。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洞壁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密的抓痕,深深刻入冰層,一直延伸到那些人影被封凍的位置,彷彿是他們生命最後一刻絕望的印記。
“獻祭……”陸子銘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法抑製的寒意,“是活祭!用血肉之軀…平息冰髓?還是…開啟通路的祭品?”
手電光掃過那些抓痕,每一道都像抓在人的心尖上。洞頂幾根粗大的鐘乳石正對著這片區域,冰髓滴落得異常緩慢,卻更加粘稠,顏色也更深,近乎墨藍。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和絕望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冰壁中滲透出來,纏繞住三人的心臟。張驍握緊了青銅劍,指節發白。陳青梧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抑,握著骨笛的手指冰涼。
“管他孃的是獻祭還是啥!”張驍猛地一咬牙,眼中凶光畢露,卸嶺力士的悍勇被這邪異的景象徹底激發,“路隻有一條!闖過去!青梧,笛子彆停!老陸,盯緊了!”
嗚——!
更加高亢、甚至帶著一絲決絕殺伐之氣的笛音再次撕裂凝滯的空氣!陳青梧的內息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注入骨笛,笛身竟隱隱泛起一層微不可查的淡藍光暈,那是蘊含其中的隕鐵成分與她的內息、與這極寒環境產生了某種神秘共鳴。
嗤嗤嗤嗤——!
這一次,凍結聲密集如雨!聲波凝聚成的無形力量,不再是短暫的冰塞,而是如同狂暴的寒潮,瞬間席捲前方滴落的冰髓!大片大片的冰晶在鐘乳石尖端瘋狂滋生、蔓延,形成一層厚厚的、不透明的白色冰殼,硬生生堵住了那些致命的滴落口!雖然冰殼在不斷增厚的內壓和冰髓自身的腐蝕下劇烈顫抖,裂紋蔓延,但至少爭取到了寶貴的、短暫的通路!
“衝!”張驍咆哮,青銅古劍在前方舞成一片青濛濛的光幕,整個人如同出閘的猛虎,朝著那片被凍結的死亡區域猛衝過去!
陸子銘緊隨其後,牙關緊咬,爆發出與學者身份不符的速度。
陳青梧一邊吹奏,一邊踉蹌跟上。就在她衝過那片凍結區域中心時,眼角餘光瞥見冰壁深處一個人形陰影的眼睛位置。那裡,兩點極其微弱的、彷彿錯覺般的幽綠光芒,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對上了她的視線。
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那不是錯覺!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被強行壓回喉嚨,笛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不敢再看,用儘全身力氣吹奏,將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也化作激越的音符,瘋狂催穀著內息,笛聲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瀕死的哀鳴!
前方驟然開闊!壓抑的環形甬道終於到了儘頭。一個相對寬敞、布滿嶙峋冰筍的洞窟出現在眼前。身後,那些被冰殼暫時封住的鐘乳石傳來令人心悸的“哢嚓”碎裂聲,墨藍色的冰髓即將再次如暴雨般傾瀉。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這處稍顯安全的冰窟,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劇烈地喘息。白茫茫的哈氣在眼前蒸騰。
“呼…呼…剛才…冰壁裡…”陳青梧臉色慘白如紙,握著骨笛的手抖得厲害,指尖冰冷麻木,幾乎失去知覺。
張驍喘著粗氣,青銅劍拄在地上支撐身體,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幽綠光點的轉動。“邪門!真他孃的邪門!”他心有餘悸地啐了一口,“這鬼地方,比粽子還瘮人!”
陸子銘背靠著冰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氣,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霧。他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聲音透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後怕:“活祭…怨念…這冰髓甬道,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怨念陷阱!那些冰壁裡的東西…怕是‘守門’的!幸好…青梧的笛聲鎮住了…”他頓了頓,看著陳青梧毫無血色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你怎麼樣?”
陳青梧搖搖頭,想說話,卻覺得喉嚨乾澀發緊。她試圖活動一下僵硬的手指,一陣針紮似的刺痛傳來,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張驍見狀,二話沒說,一把抓過她冰冷的雙手。他掌心寬厚粗糙,卻異常溫熱,一股精純而溫和的內息,如同冬日暖流,從他掌心勞宮穴緩緩渡入陳青梧的手腕經脈。這股力量帶著卸嶺力士特有的厚重與生機,溫和地驅散著她指尖的麻木和經脈的滯澀,撫慰著過度消耗帶來的隱痛。
“彆硬撐。”張驍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手上的動作卻極儘溫柔,小心翼翼地揉搓著她冰涼的手指,試圖將更多的暖意傳遞過去,“你這笛子吹得…差點把命搭進去。”
一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而上,不僅溫暖了凍僵的手指,似乎也驅散了一絲盤踞在心頭的陰寒。陳青梧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指尖的刺痛在張驍內息的溫養下逐漸緩解。她抬眼,撞進張驍那雙滿是關切和一絲後怕的眸子裡。冰窟的寒意彷彿被這目光碟機散了些許,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滋生。她動了動被張驍大手包裹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低聲道:“…沒事了。”
陸子銘在一旁看著,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凝重。他重新戴上眼鏡,強光手電掃向冰窟深處,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湧動,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冰窟的涼意。“氣流…前麵可能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間。”他撐著冰壁站起來,聲音依舊帶著疲憊,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學者的銳利,“此地不宜久留,後麵那些東西…封不了多久。”
張驍鬆開陳青梧的手,順手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重新握緊青銅劍,劍身上被冰髓腐蝕的斑痕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魁梧的身軀再次挺直,像一尊守護的門神,目光灼灼地投向手電光柱指向的黑暗深處。“走!是生路還是更邪乎的玩意,闖過去才知道!”
嗚——
陳青梧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骨笛湊近唇邊。這一次,笛音不再倉惶,雖然依舊帶著穿透冰層的銳利,卻多了一份沉穩和穿透迷霧的堅定。笛聲幽幽,如同無形的探針,刺向前方未知的黑暗,為他們在這絕險的冰髓甬道之後,繼續探路前行。
冰窟深處,那微弱的氣流似乎隨著笛聲的注入,變得清晰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