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32章 機括連響
蛇形玉鑰嵌入黃金棺蓋凹槽的瞬間,嚴絲合縫,如同沉睡千年的鎖孔終於等到了唯一契合的鑰匙。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刺穿地宮死寂的“哢噠”聲,從棺槨內部深處傳來。這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祭壇上緊繃的、混雜著血腥與鐵鏽味的空氣。
“退!”張驍低喝一聲,三人如同驚弓之鳥,同時向後躍開數步,後背幾乎撞上冰冷的祭壇石壁。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目光死死鎖住那具在血池中心石台上若隱若現的黃金棺槨。
短暫的死寂,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幾乎窒息。緊接著——
“哢…哢哢…嘎吱…隆隆…”
一連串複雜、沉悶、彷彿無數生鏽齒輪和沉重石磨在黑暗中艱難咬合、轉動的聲響,由內而外、由弱變強地爆發出來!這聲音並非來自某個單一源頭,而是整個巨大的黃金棺槨都在微微震顫,彷彿一個沉睡了無數歲月的龐然巨獸,正被強行喚醒其冰冷僵硬的內臟。機括運轉的摩擦聲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每一次“嘎吱”的停頓都讓人心頭一緊,生怕下一刻便是毀滅性的機關爆發。
陳青梧握緊了手中的古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劍柄上冰涼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鎮定。陸子銘屏住呼吸,眼鏡片後的雙眼瞪得極大,試圖從那震顫的棺槨上解讀出任何一絲古代工匠的意圖或警告。
張驍全身肌肉緊繃,卸嶺力士傳承帶來的敏銳感知提升到極限。他死死盯著棺蓋與棺身連線的那條縫隙。起初,那縫隙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但隨著內部隆隆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那縫隙的邊緣開始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動了!
在三人瞳孔收縮的注視下,那道沉重的黃金棺蓋,並非整體掀起,而是沿著棺槨長軸方向,極其緩慢地、帶著令人心悸的摩擦阻力,向一側滑移!
“滑蓋式…不是鉸鏈…”陸子銘喃喃自語,聲音乾澀。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看過的印加帝國乃至更早文明的墓葬記載,這種設計極其罕見,通常意味著內部空間結構的複雜與精密,更意味著…凶險!
棺蓋滑移的速度慢得如同蝸牛爬行,每一次微小的挪動都伴隨著內部機括更加激烈的碰撞與咬合聲。那聲音在空曠的祭壇空間裡回蕩、放大,撞擊著四周那些剛剛沉寂下去、眼窩中紅光雖滅卻依舊猙獰矗立的石像守衛,也撞擊著三人的神經。
滑開的縫隙從發絲般粗細,漸漸變成一指寬。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率先從那狹窄的縫隙中幽幽飄散出來。那不是腐屍的惡臭,也不是尋常墓穴的土腥黴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濃鬱草藥苦澀、某種金屬燃燒後的刺鼻焦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甜得發膩的異香的古怪氣息。這氣息甫一出現,便霸道地衝淡了血池的腥氣,彌漫開來。
“小心!味道不對!”陳青梧立刻以袖掩鼻,道家清心咒在心底默轉,一股清涼的氣息自丹田升起,試圖抵禦那甜膩異香對神智的侵蝕。她手腕一翻,一張繪製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紙出現在指尖,內息催動,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小團純淨的青色火焰,懸停在她身前尺許,散發出驅邪定神的微弱暖意。這符火的光芒雖弱,卻像定海神針,讓張驍和陸子銘焦躁的心緒稍稍平複。
張驍和陸子銘也立刻屏住呼吸,警惕地注視著那縫隙。張驍的青銅劍斜指地麵,身體微微前傾,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從棺內撲出的東西。陸子銘則迅速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個特製的防毒麵具扣在臉上,動作麻利,隻是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隆隆隆…嘎——!”
機括運轉聲達到了一個頂峰,伴隨著一聲格外刺耳的金鐵摩擦長音,滑移的棺蓋猛地頓住!最終,它滑開了約莫一尺的寬度,一道足以容納手臂探入的縫隙,赫然出現在黃金棺槨之上!
縫隙大開!
就在棺蓋停滯的同一刹那——
“嗤——!!!”
一股濃稠得如同墨綠膠質的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彷彿陳年硫磺混合腐爛植物汁液般的腥臭,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妖魔,從那一尺寬的縫隙中猛烈地噴湧而出!那綠霧翻滾升騰,速度極快,瞬間就彌漫開來,其濃鬱程度幾乎遮蔽了棺槨本身!
“屍瘴!退後!屏息!”陸子銘戴著麵具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他認得這種在秘魯安第斯山區某些古老祭祀遺址中曾有記載的劇毒瘴氣,由特殊礦物和腐敗的祭祀物混合產生,觸膚潰爛,吸入斃命!
陳青梧身前的符火青焰猛地一漲,試圖淨化靠近的毒瘴,但綠霧洶湧如潮,青焰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就被壓製、吞噬,隻掙紮了片刻便徹底熄滅!殘餘的毒瘴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撲麵而來!
張驍反應快如閃電,在陸子銘示警的同時,他並非隻顧自己後退。眼角餘光瞥見陳青梧因符火被破而心神微震、動作稍滯的瞬間,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身形不退反進,一個滑步便到了陳青梧身側!沒有半分猶豫,他左臂閃電般伸出,一把攬住陳青梧的腰肢,同時右手青銅劍奮力向前一劃,試圖劈開毒瘴,身體則借著前衝之勢,帶著她一起向後急掠!
“呃!”陳青梧猝不及防被他攬住,腰肢傳來的力道堅實而帶著不容抗拒的果斷。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整個人便被一股大力帶著向後飛退。後背撞上張驍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同樣劇烈的心跳。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她耳根一熱,但此刻生死關頭,那點異樣情緒瞬間被冰冷的危機感壓了下去。她立刻配合張驍的力道,腳下輕點,兩人如同被無形繩索拉扯,急速脫離了毒瘴最濃烈的核心區域。
陸子銘也早已連滾帶爬地退到了祭壇邊緣,背靠著一尊被張驍破壞了膝蓋關節、癱瘓在地的石像守衛,劇烈喘息,防毒麵具的視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墨綠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翻湧著,擴散著,迅速吞噬了大半個祭壇空間。那翻騰的血池被綠霧籠罩,變得更加詭異莫測。長明燈的火光在濃霧中掙紮,投射出幢幢鬼影,彷彿那些古代被獻祭的亡魂正在瘴氣中哀嚎起舞。
三人退到相對安全的石像殘骸後,各自掩住口鼻,隻覺裸露的麵板接觸到漂浮的細微綠霧顆粒,立刻傳來一陣針紮似的麻癢刺痛。張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攬過陳青梧的左臂衣袖,上麵沾染的幾點綠霧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布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碳化!
“好霸道的毒!”他心頭一凜,迅速撕下那片衣袖甩掉,同時運轉卸嶺力士秘傳的內息心法,一股灼熱的氣流自丹田湧向手臂,強行壓製侵入皮下的毒性,手臂上傳來陣陣灼痛。陳青梧也立刻從腰間小囊中取出三粒朱紅色、散發著清冽藥香的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又迅速遞給張驍和剛剛湊近的陸子銘各一粒。“快服下!清瘴丹,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三人服下丹藥,一股清涼之意自喉間化開,迅速蔓延四肢百骸,暫時壓下了麵板上的麻癢刺痛和胸口的煩惡感。但眼前的毒瘴並未消散,依舊濃得化不開,將黃金棺槨徹底籠罩在內,隻留下一個模糊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輪廓。
“怎麼辦?這毒瘴不散,根本無法靠近金棺!”陸子銘的聲音透過防毒麵具,帶著焦慮的嗡鳴。寶物就在眼前,卻隔著這致命的死亡之霧。
張驍盯著那翻滾的綠霧,眼神銳利如鷹。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丹藥也無法完全消除的胸中煩悶,沉聲道:“等!再霸道的毒瘴,被封存千年驟然噴發,總有散儘的時候!這祭壇空間並非完全密閉,氣流在動!”他指著毒瘴邊緣一些細微的流動痕跡。
陳青梧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運心法,靈台漸漸清明。她凝視著毒瘴深處那模糊的棺槨輪廓,古劍輕輕點地:“不錯。而且…你們聽,那棺槨內部的聲音,似乎並未停止?”
陸子銘和張驍聞言,立刻凝神細聽。果然,在毒瘴翻滾的“嗤嗤”聲掩蓋下,那黃金棺槨內部,依舊傳來一陣陣極其輕微、卻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如同無數細小的沙礫在流淌,又像是某種極其精密的微小機括仍在不知疲倦地運轉。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毒瘴的濃度似乎真的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降低,邊緣處開始變得稀薄,不再是那種粘稠如膠的狀態。祭壇的景象透過稀薄的綠霧,逐漸顯露出更多猙獰的細節:凝固的黑色血漬、破碎的毒販武器殘骸、石像守衛斷裂的肢體…
就在三人神經繃緊到極限,準備再次嘗試靠近時——
呼!
一股不知從祭壇何處吹來的微弱氣流,如同無形的掃帚,輕輕拂過彌漫的毒瘴。籠罩著黃金棺槨核心區域、最濃稠的那一團墨綠霧氣,終於被這股氣流撕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縫隙!
透過這道縫隙,借著血池反照的搖曳火光和尚未熄滅的長明燈幽光,棺槨內部的情形,驚鴻一瞥!
沒有預想中腐朽的帝王屍骸!
沒有堆積如山的殉葬珍寶!
在那奢華而冰冷的黃金棺槨內部,唯有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靜靜躺在棺底中央的鱗片。
它的形態與嵌入棺蓋的蛇形玉鑰隱隱呼應,邊緣呈現出流暢而鋒銳的天然弧度。色澤是深邃到極致的墨綠,彷彿凝固了萬年深潭的幽暗。然而,就在這濃得化不開的墨綠之中,卻內蘊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活物般的流光!那流光並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時而沿著鱗片表麵玄奧繁複、層層疊疊的天然紋路悄然遊走,勾勒出神秘莫測的軌跡;時而又彷彿從鱗片最深處透射出來,在墨綠的底色上暈染開一小片極其微弱、卻足以穿透稀薄毒瘴的暗綠色光暈。這光暈帶著一種古老、冰冷、非人間的氣息,彷彿沉睡的蛇神在棺中睜開了它最後一隻眼。
“嘶…”陸子銘倒吸一口涼氣,防毒麵具後的雙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那…那就是…”
“蛇神鱗片!”陳青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對眼前這超越凡俗之物的本能敬畏。她手中的古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發出極其低微的清鳴。
張驍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如同釘子般釘在那枚墨綠鱗片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一種卸嶺傳承對天地靈物特有的敏銳感知,都在瘋狂地提醒他——此物,非凡!此物,便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那內蘊的流光,那玄奧的紋路,無不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氣息。
就在這心神被鱗片攝住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卻狂暴到極點的力量,毫無征兆地以黃金棺槨為中心,猛地向四麵八方炸開!整個祭壇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光線驟然扭曲變形!腳下堅硬的黑石地麵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空氣中響起刺耳的尖嘯,彷彿無數無形的利刃在瘋狂切割!
“不好!”張驍臉色劇變,那並非地震的悶響,而是一種更恐怖、更令人心悸的能量爆發!“磁場!整個地宮的磁場徹底亂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頭頂、從四麵八方、從腳下深處同時爆發!整個蛇神地宮,這座深埋於安第斯山腹、曆經千年而不倒的龐大陵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垂死巨獸般的呻吟!穹頂上,無數巨大的、刻印著羽蛇神圖騰的石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如同暴雨般開始瘋狂墜落!煙塵混合著尚未散儘的毒瘴衝天而起!
血池彷彿被徹底激怒,原本隻是翻湧的暗紅液體,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瞬間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大量粘稠的血色泡沫翻騰、破裂,發出“咕嘟咕嘟”的恐怖聲響。赤紅色的、帶著濃烈腥臭和驚人高溫的蒸汽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流,從沸騰的血池中洶湧噴薄而出,迅速彌漫開來!整個祭壇的溫度在幾秒鐘內飆升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空氣灼熱得吸一口都感覺肺部在燃燒!
“自毀機關!取寶觸發地宮自毀了!”陸子銘發出絕望的嘶喊,一塊磨盤大的石塊擦著他的後背砸落在地,碎石飛濺!
“退路!”陳青梧揮劍格開一塊墜石,目光焦急地掃向來時的甬道方向。然而,那裡早已被崩塌的巨石和如同岩漿般蔓延過來的沸騰血水徹底封堵!赤紅的蒸汽翻滾著湧來,灼熱的氣浪撲麵,退路斷絕!
真正的絕境!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鬱、冰冷、帶著沸騰的血色與毀滅的轟鳴,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腳下的地麵在瘋狂震顫,頭頂是崩塌的穹頂巨石雨,前方是沸騰蔓延的血池與劇毒蒸汽,後方是徹底封死的死亡之路。
張驍的目光在毀滅的狂潮中,卻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祭壇邊緣。一塊被巨大石雕蛇頭半遮掩的石壁角落,在崩塌的煙塵與血霧中,似乎…裂開了一道極其狹窄的、被震開的黑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