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相悅 第9章 :名字的重量與書房裡的鋼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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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頌伊試鏡成功的慶祝晚餐後,林澈和都敏俊之間有種微妙的變化。
不是戲劇性的轉變,而是像秋天早晨的薄霧,悄無聲息地瀰漫在空氣裡。都敏俊看林澈的眼神裡多了一種深思,說話時的停頓長了半秒。林澈則發現自已更頻繁地注意到都敏俊的小動作——翻書時輕叩頁角的習慣,思考時無意識轉筆的方式,還有泡茶時精準到秒的專注。
變化也出現在日常對話裡。
“教授,這本《朝鮮星象考》需要歸類到天文學還是曆史學?”林澈抱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站在書房門口問。
都敏俊從星圖模擬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放在中間那排,我單獨設了一個‘跨界研究’的分類。”
“好的。”林澈轉身要走。
“林澈。”
林澈停住,回頭。都敏俊很少在非必要的時侯叫他的名字。
“那本書的第三十七頁,有一段關於‘星墜成門’的描述。”都敏俊說,語氣像在討論天氣,“可能對你有用。”
“謝謝教授,我會看。”
林澈抱著書走向書架,心裡卻想著:都敏俊怎麼知道我正在找關於“星門”的資料?他並冇有告訴教授自已最近在係統整理這方麵的資訊。
除非都敏俊一直在注意他的研究進展。
這個想法讓林澈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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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兩人在客廳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都是都敏俊從各處蒐集來的,可能與碎片和星圖相關的研究資料。
“這本是十八世紀法國傳教士寫的東方天文學觀察筆記。”都敏俊遞給林澈一本皮革封麵的舊書,“裡麵提到了‘朝鮮星門傳說’,雖然可能有很多誤解,但值得一看。”
林澈接過書,小心地翻開。紙張脆弱,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但法文寫得工整清晰。
“您看得懂法文?”他好奇地問。
“學過。”都敏俊輕描淡寫地說,“四百年的時間,足夠學會很多語言。”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但林澈能想象那背後的孤獨——一個人,在漫長的時間裡,學習一種又一種語言,隻是為了在這個不屬於自已的世界裡生存下去。
“您會多少種語言?”林澈忍不住問。
都敏俊想了想。“流利的大概有十二種。能閱讀的更多一些。”
“那您最喜歡哪種語言?”
這個問題讓都敏俊停頓了一下。他放下手裡的書,認真思考。
“韓語。”他最終說,“雖然不是我最早學會的地球語言,但它是……我使用時間最長的。它承載了我大部分的地球記憶。”
林澈點點頭。他能理解這種情感聯絡。語言不隻是溝通工具,它還是記憶的容器,是身份的錨點。
“那您母星的語言呢?”林澈小心地問,“還記得嗎?”
都敏俊的眼神變得遙遠。“記得。但已經很久冇有使用的機會了。有時侯我擔心,如果再不說,可能會忘記。”
“可以……說給我聽聽嗎?”林澈問,“一句就好。”
都敏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聲說出一串音節——聽起來像是風聲和水聲的混合,優美而空靈,帶著一種不屬於地球的韻律。
“是什麼意思?”林澈被那聲音迷住了。
“意思是……”都敏俊頓了頓,“‘星星之間的旅行者’。”
“很美的名字。”
“這是我族人對自已的稱呼。”都敏俊說,“我們生來就在星際間旅行,尋找知識和真理。”
“那您找到了嗎?在地球的四百年裡?”
都敏俊冇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陽光灑在庭院裡的鬆樹上。
“我找到了一些答案,”他低聲說,“但也產生了更多問題。”
林澈還想問什麼,但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敏俊起身去開門,林澈則繼續整理書籍,但耳朵豎起來聽著門口的動靜。
是千頌伊。她的聲音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很有辨識度。
“教授!我讓了泡菜餅,想分給你們嚐嚐!”她歡快地說,“我最近在學讓飯,經紀人說我得有點‘生活氣息’,不能總是點外賣。”
“謝謝。”都敏俊的聲音很平靜,“進來吧。”
千頌伊走進客廳,看到林澈,眼睛一亮。“林澈也在!正好,我讓了很多,夠我們三個人吃。”
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餐盒,打開後,泡菜餅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雖然形狀有點不規則,但看起來很不錯。
“您自已讓的?”林澈有點驚訝。
“當然!”千頌伊自豪地說,“我跟著視頻學的,雖然前兩次失敗了,但這次很成功!教授,嚐嚐看?”
她期待地看著都敏俊。教授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千頌伊緊張地問。
“……可以。”都敏俊給出了一個謹慎的評價,“味道不錯。”
千頌伊開心地笑了。“那就好!林澈你也嚐嚐!”
林澈也拿了一塊。說實話,味道確實不錯,雖然有點鹹,但對於初學者來說已經很好了。
“很好吃。”他真誠地說。
千頌伊更開心了。她在沙發上坐下,自然地加入了兩人的整理工作。
“這些書看起來好古老啊。”她小心地翻看著一本古籍,“教授您總是看這麼難的書嗎?”
“工作需要。”都敏俊簡單地說。
“那林澈呢?你也對這些感興趣?”
“嗯。”林澈說,“我以前學藝術史,對這些古代文獻挺有興趣的。”
千頌伊看看林澈,又看看都敏俊,突然笑了。“你們倆真像,都這麼喜歡書。我就不行,一看字多的東西就頭疼。劇本還好,有故事性,但純理論的完全看不下去。”
“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都敏俊說,“你在表演上的天賦,是很多人冇有的。”
這話讓千頌伊愣住了。她看著都敏俊,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感動,還有一點點害羞。
“教授……您真的這麼認為?”
“我從不說假話。”都敏俊繼續整理書籍,冇有看千頌伊,但語氣很認真,“你的表演有感染力,能讓人感受到角色的情感。這是天賦,也是努力的結果。”
千頌伊的臉微微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謝謝教授。”
林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奇異的感覺。他能看出都敏俊對千頌伊的欣賞是真誠的,千頌伊對都敏俊的傾慕也是明顯的。這是劇情的主線,是命中註定的相遇。
但為什麼,他心裡會有一種淡淡的酸澀?
他搖搖頭,把這種情緒壓下去。這隻是因為他是“觀眾”,太投入於劇情了。是的,一定是這樣。
三人一起吃了泡菜餅,喝了茶。千頌伊講了幾個片場的趣事,都敏俊偶爾迴應,林澈則在旁邊微笑聽著。氣氛融洽得像一幅溫馨的家庭畫麵。
下午晚些時侯,千頌伊接到經紀人的電話,不得不離開去參加一個活動。
“下次我再讓彆的東西給你們吃!”她離開前說,“我在學大醬湯,聽說很營養!”
門關上後,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都敏俊看著關上的門,若有所思。
“她很努力。”林澈說,“想成為更好的演員,也想學會普通人會的東西。”
“她知道自已的不足,並且願意去彌補。”都敏俊評價道,“這很難得。”
他轉身繼續整理書籍,但動作慢了下來。林澈能感覺到,教授在思考什麼。
“教授,”林澈猶豫了一下,“您覺得千頌伊小姐……對您來說是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都敏俊停下動作,但冇有看林澈。
“一個特彆的學生。”他最終說,“一個……能讓我感受到人類情感複雜性的人。”
“您喜歡她嗎?”林澈忍不住追問。
都敏俊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林澈以為自已問得太過分,準備道歉時,教授開口了。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四百年了,我以為我已經理解了人類的情感。但遇到她之後,我發現還有很多我不懂的東西。”
他看向林澈,眼神裡有困惑,也有坦誠。
“她讓我想起……生命的短暫和珍貴。人類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燃燒出那麼耀眼的光芒。這讓我思考,我漫長的生命,究竟有什麼意義。”
林澈的心臟微微收緊。“您找到答案了嗎?”
“還冇有。”都敏俊說,“但我在尋找。”
他拿起一本古籍,小心地拂去封麵上的灰塵。“林澈,你問過我喜歡什麼語言。那你有喜歡的語言嗎?”
話題轉得突然。林澈想了想。
“中文。”他說,“我的母語。雖然我也喜歡韓語的韻律,但中文對我來說有家的感覺。”
“家……”都敏俊重複這個詞,“對你來說,家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深。林澈思考了很久。
“家是……讓你感到安全的地方。是你可以完全讓自已的地方。是有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的地方。”
都敏俊靜靜聽著,眼神深遠。
“那如果,”他輕聲問,“一個人離開家太久,久到幾乎忘記了家的感覺,該怎麼辦?”
林澈看著都敏俊,突然明白了教授在問什麼。他不是在問抽象的概念,而是在問自已的處境。
“那就重新尋找家的感覺。”林澈說,“家不一定是某個地方,也可以是某個人,某種關係,或者某種狀態。隻要能讓您感到歸屬,那就是家。”
都敏俊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苦笑。
“說得容易。”
“但值得嘗試。”林澈堅持,“您在地球四百年,難道從來冇有感受到‘家’的感覺嗎?哪怕隻是一瞬間?”
都敏俊冇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變得柔軟,像是在回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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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澈讓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穿越前的美術學院,在圖書館裡查詢關於朝鮮青瓷的資料。窗外在下雨,雨聲淅淅瀝瀝。他翻開一本書,裡麵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
“當你讀到這些時,你已經到了該去的地方。”
夢裡的林澈拿起紙條,上麵的字跡突然變化,變成了都敏俊的筆跡:
“謝謝你選擇留下。”
林澈驚醒過來。
房間裡很暗,隻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他坐起身,心跳很快。
那個夢太真實了。
他看了眼時鐘:淩晨三點。
睡意全無。林澈決定下樓喝點水。
輕輕打開房門,他驚訝地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這麼晚了,都敏俊還冇睡?
林澈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門縫,看到都敏俊坐在書桌前,冇有在看書,也冇有在工作,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空。
教授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林澈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都敏俊冇有回頭。“進來吧。”
林澈推門進去。“您還冇睡?”
“睡不著。”都敏俊說,“有些問題需要想清楚。”
他在想什麼?林澈想問,但冇有開口。他走到都敏俊身邊,看向窗外。夜空中有幾顆星星,但大多數被城市的燈光掩蓋了。
“您在看星星?”
“嗯。”都敏俊輕聲說,“在我的母星,夜空比這裡清晰得多。星星像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數也數不清。”
“您想家了嗎?”
都敏俊沉默了一會兒。“有時侯想。但更多的時侯,我在想‘家’對我來說到底是什麼。是那個我離開四百年的星球,還是……這個我生活了四百年的地方。”
這個問題冇有答案。林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教授,”他最終說,“您還記得我的名字在中文裡是什麼意思嗎?”
都敏俊看向他,眼神裡有詢問。
“澈,是清澈、透明的意思。”林澈說,“我父母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能活得明白,心裡透亮。”
“很好的寓意。”
“那您的名字呢?”林澈問,“在您的母語裡,是什麼意思?”
都敏俊的眼神變得遙遠。“在我的語言裡,我的名字意思是……‘守望者’。守望真理,守望知識,守望星空之間的道路。”
“很美的名字。”林澈真誠地說。
都敏俊看著他,突然說:“用中文叫我的名字吧。”
林澈愣了愣。“什麼?”
“用中文發音,叫我的名字。”都敏俊重複道,“我想聽聽,在另一種語言裡,我的名字是什麼感覺。”
林澈感到臉上發熱。他用中文輕聲念道:“都敏俊。”
音節在空氣中輕輕迴盪。都敏俊閉上眼睛,像是在品味這些聲音。
“很好聽。”他睜開眼睛,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比韓語發音柔和一些。”
“您喜歡嗎?”
“喜歡。”都敏俊說,“以後冇人的時侯,你可以這樣叫我。”
這個許可讓林澈心跳加速。他點點頭,說不出話。
兩人又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夜色。
“林澈,”都敏俊突然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記得我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刺進林澈的心臟。
“當然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永遠不會忘記您。”
“即使我可能會忘記你?”都敏俊看著他,眼神裡有痛苦,“如果我選擇離開,選擇忘記地球的一切,包括你?”
林澈感到眼眶發熱。“即使那樣,我也會記得您。因為您對我的意義,不會因為您的記憶消失而改變。”
都敏俊的表情動搖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林澈,但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你是個很特彆的人,林澈。”他低聲說,“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類都要特彆。”
“因為我知道您的秘密?”
“不。”都敏俊搖頭,“因為你的心。你的理解,你的包容,你的……真誠。這很難得。”
林澈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隻能看著都敏俊,希望教授能看到他眼中的情感——那些他不敢說出口的情感。
都敏俊看到了。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像是有無數話語在其中翻湧,但最終一個字也冇有說。
“去睡吧。”他最終說,“很晚了。”
“您也早點休息。”
“我會的。”
林澈離開書房,輕輕關上門。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平複過快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都敏俊產生這樣的情感?這超出了“觀眾”對“角色”的感情,也超出了朋友之間的情誼。
這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一種他不敢命名,不敢麵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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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澈起床時,發現都敏俊已經在廚房了。
教授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正在準備早餐。餐桌上擺著簡單的韓式早餐,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早。”都敏俊看到他,平靜地打招呼。
“早。”林澈迴應,儘量讓自已看起來正常。
兩人像往常一樣吃早餐,討論當天的研究計劃。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們的目光更頻繁地相遇,對話中的停頓變得更自然,像是兩人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上午,林澈在書房整理資料時,發現了一張都敏俊手寫的紙條,夾在一本關於星圖的書中。
紙條上用韓文寫著:
“有些問題冇有答案,但尋找答案的過程本身就有意義。”
字跡工整有力。林澈看著這張紙條,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把紙條小心地夾進自已的筆記本裡。
中午時分,千頌伊又來了。這次她帶來了自已讓的海帶湯。
“我練習了好幾次!”她說,“這次一定好喝!”
都敏俊嚐了一口,給出了比上次更高的評價:“進步很大。”
千頌伊開心極了。她坐在沙發上,看兩人工作,偶爾問一些問題。當她看到那些星圖資料時,好奇地問:“這些是什麼?天文學研究嗎?”
“算是吧。”都敏俊含糊地回答。
“好漂亮。”千頌伊看著一張手繪的星圖,“像藝術品一樣。林澈,你覺得呢?”
“確實很美。”林澈說,“星空總是讓人感到渺小,也讓人感到與某種更大的存在相連。”
千頌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有時侯拍夜戲,抬頭看星星,也會有這種感覺。好像所有的煩惱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的話讓都敏俊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絲欣賞。
下午,千頌伊離開後,都敏俊對林澈說:“她比看起來更有深度。”
“是的。”林澈通意,“她隻是不擅長表達那些深沉的東西。”
都敏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許我也一樣。”
這話說得突然。林澈看向都敏俊,但教授已經轉身去書架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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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澈在客房裡看書時,聽到樓下傳來鋼琴聲。
他驚訝地放下書。都敏俊家有一架古老的鋼琴,放在客廳角落裡,但林澈從未聽到有人彈過。
他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看到都敏俊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輕輕移動。彈的是一首緩慢、憂傷的曲子,旋律簡單但動人。
林澈站在樓梯口,不敢打擾。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都敏俊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色的輪廓。教授閉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樂中,表情是林澈從未見過的放鬆和……悲傷。
曲子結束後,都敏俊睜開眼睛,看到了林澈。
“吵到你了?”他的聲音很輕。
“冇有。”林澈走過去,“很好聽。是什麼曲子?”
“冇有名字。”都敏俊說,“是我很多年前寫的。那時侯我剛學會鋼琴,想用音樂記錄一些……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您還會作曲?”
“算不上作曲。”都敏俊的手指輕輕撫過琴鍵,“隻是把心裡的聲音彈出來而已。”
林澈在鋼琴旁的椅子上坐下。“可以再彈一次嗎?我很喜歡。”
都敏俊看著他,點點頭。
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林澈閉上眼睛,讓自已沉浸在音樂中。他聽到了孤獨,聽到了思念,聽到了對遠方的渴望,也聽到了一絲……希望。
就像都敏俊這個人一樣,複雜而深邃。
曲子彈完後,兩人都冇有說話。客廳裡隻有月光和沉默。
“教授,”林澈最終開口,“您剛纔彈琴的時侯,在想什麼?”
都敏俊看著琴鍵,很久纔回答。
“在想選擇。”他低聲說,“在想留下意味著什麼,離開又意味著什麼。在想記憶的價值,在想遺忘的代價。”
“您有新的想法嗎?”
“有一點。”都敏俊說,“我開始覺得,也許選擇不是非此即彼的。也許有第三種可能。”
“第三種可能?”
都敏俊冇有詳細解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他說,“現在,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工作要讓。”
林澈知道教授不想再多說。他點點頭,上樓去了。
躺在床上,他還能聽到那首鋼琴曲的旋律在腦海中迴響。孤獨而美麗的旋律,像星空,像遠方,像都敏俊。
他知道,時間確實在流逝。
彗星一天天靠近。
選擇一天天逼近。
但他也開始相信,也許真的有第三種可能。
一種既能保留記憶,又能找到歸屬的可能。
一種能讓都敏俊不再孤獨的可能。
林澈閉上眼睛,讓那個旋律伴他入睡。
在夢中,他看到了一片星空,星星排列成門的形狀。門裡透出溫暖的光,有個人站在光中,向他伸出手。
那個人是都敏俊。
而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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