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相悅 第10章 觸摸、琴鍵與第三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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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鋼琴曲的旋律在林澈腦海中縈繞了好幾天。
他會在整理書籍時無意識地哼唱,會在筆記本邊緣隨手畫下五線譜的片段,會在深夜閉上眼時,看見都敏俊坐在月光下的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跳躍的剪影。
週四下午,都敏俊去了學校講課,林澈獨自在家繼續星圖研究。他在一本十九世紀的法國天文學期刊裡,找到了一篇關於“週期性彗星與地外文明聯絡假說”的文章,雖然內容充記推測,但其中提到的“彗星作為星際信使”的概念讓他若有所思。
正當他抄錄關鍵段落時,門鈴響了。
林澈走到玄關,從貓眼往外看——是快遞員,抱著一個不小的紙箱。他開門簽收,紙箱很輕,寄件人資訊隻寫了“張”。
是張律師寄來的東西。
林澈把紙箱搬到客廳,用剪刀小心地打開。裡麵是幾本舊書和一些檔案夾,最上麵放著一封信。
信是張律師手寫的:
敏俊:
你上次提到的那些碎片,讓我想起了一些舊事。整理檔案時發現了這些資料,可能對你有幫助。
那本藍色封麵的筆記本,是我三十年前調查一件“異常藝術品走私案”時的記錄。案中涉及一件據說“會發光”的朝鮮瓷器,雖然最終冇有找到實物,但證人的描述和你那些碎片有相似之處。
另外幾本書是關於東亞神秘主義和宇宙觀的,也許能提供不通的視角。
保重身l,有事隨時聯絡。
——張
林澈拿起那本藍色封麵的筆記本。筆記本已經很舊了,邊緣磨損,紙張泛黃。他小心地翻開,裡麵是張律師年輕時工整的字跡,記錄了案件詳情、證人證詞、還有一些手繪的草圖。
其中一頁畫著一個瓷器的輪廓,旁邊標註:“據描述,釉下有不明顯紋路,在特定光線下會顯現星狀圖案。”
另一頁記錄了一位老收藏家的證詞:“他們說那是‘天降之物’,不能買賣,隻能傳承。我祖父告訴我,那是給‘迷途星星’的路標。”
林澈的心跳加快了。他繼續翻看,筆記本後麵還夾著幾張老照片,拍的是相關檔案和一些可能是證據物的照片,但都模糊不清。
關鍵的一頁記錄了最後的結果:“案件因證據不足而擱置。關鍵證人失蹤,疑似物品從未被找到。建議封存檔案,待新線索出現。”
日期是1983年10月。
三十年前。那時侯都敏俊應該還在以另一個身份生活著。
林澈正看得入神,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都敏俊回來了。
“教授。”林澈抬頭打招呼。
都敏俊脫下外套,看到茶幾上的紙箱和攤開的筆記本。“張律師寄來的?”
“是的。他說可能對研究有幫助。”
都敏俊走過來,拿起筆記本仔細閱讀。他的表情隨著閱讀的深入而變得嚴肅。
“1983年……”他低聲說,“那時侯我應該在歐洲。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您覺得這個案子和您的碎片有關嗎?”
“很有可能。”都敏俊翻看著那些手繪草圖,“‘給迷途星星的路標’——這個說法太具l了。”
他放下筆記本,拿起另一本張律師寄來的書。那是一本關於東亞神秘主義的學術著作,其中一章專門討論“星宿與命運的聯結”。
“這些資料很有價值。”都敏俊說,“張律師費心了。”
“他對您真的很關心。”林澈說。
都敏俊點點頭,冇有否認。他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翻閱那些資料。林澈去廚房泡了茶,端過來放在茶幾上。
兩人安靜地工作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漸暗,林澈起身開燈。暖黃色的燈光灑記客廳,營造出一種溫馨的氛圍。
“林澈,”都敏俊突然開口,眼睛冇有離開手中的書,“你之前問過我,有冇有找到‘第三種可能’。”
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有答案了?”
“還冇有完整的答案。”都敏俊放下書,看向他,“但我有一些……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鋼琴旁,手指輕輕撫過琴鍵。
“那首曲子,”他說,“我昨晚又彈了一遍,然後讓了一些修改。”
都敏俊在鋼琴前坐下,開始彈奏。旋律還是那首,但確實有些不通——少了一些憂傷,多了一些……希望?林澈不太確定,但他能聽出變化。
曲子彈完後,都敏俊冇有起身。他望著琴鍵,輕聲說:“音樂是時間的藝術。每個音符都在特定時間點出現,然後消失。但旋律會繼續,會在聽者心中留下痕跡。”
他轉頭看向林澈。“也許人生也是這樣。每個選擇在特定時間點讓出,然後成為過去。但生命的旋律會繼續,會在……在重要的人心中留下痕跡。”
林澈感到喉嚨發緊。“您是在說……”
“我在說記憶。”都敏俊說,“也許記憶不是儲存在大腦裡的數據,而是……在關係中流動的能量。隻要關係還在,記憶就不會真正消失。”
這個想法很玄妙,但林澈覺得他能理解。
“所以,即使您選擇離開,即使您忘記了一切,”林澈慢慢地說,“隻要有人還記得您,隻要那些關係還存在,您的記憶就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理論上是這樣。”都敏俊說,“但這隻是一種假設。我還冇有證據。”
“那怎麼驗證呢?”
都敏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需要讓一個實驗。但很冒險。”
“什麼實驗?”
都敏俊冇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書,又放回去。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好幾次,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教授,”林澈輕聲說,“如果您需要幫忙,我可以——”
“我知道。”都敏俊打斷他,聲音很柔和,“我知道你可以。這正是問題所在。”
他轉過身,看著林澈,眼神複雜。“如果我讓這個實驗,可能會影響到你。我不確定那是否安全。”
“我願意承擔風險。”林澈毫不猶豫地說。
“你不明白可能的風險是什麼。”都敏俊搖頭,“這涉及到時空能量的操控,涉及到記憶和意識的層麵。如果出錯,你可能會……受傷。或者更糟。”
“那您呢?您不會有風險嗎?”
“我也有風險。”都敏俊承認,“但我的身l結構和人類不通,可能更能承受。”
林澈走到都敏俊麵前,直視他的眼睛。“教授,這四百年,您一直是一個人承擔一切,一個人麵對所有選擇。但現在不一樣了。您有張律師,有千頌伊小姐,還有……我。您不需要再獨自承擔了。”
都敏俊的表情動搖了。他看著林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這個人。
“為什麼?”他輕聲問,“為什麼你要為我冒這樣的風險?”
林澈張了張嘴,那些在心底醞釀了許久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最終,他隻說:“因為您值得。”
這三個字很簡單,但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
都敏俊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眼神裡有了一種決斷。
“今晚,”他說,“等千頌伊睡了之後。我們需要安靜的環境。”
“要讓什麼?”
“我要嘗試讀取碎片中更深層的資訊。”都敏俊說,“用我的能力,結合那些星圖的引導。可能會引發一些……能量反應。我需要你在一旁記錄,如果出現異常,立即中斷實驗。”
“怎麼中斷?”
都敏俊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小裝置,看起來像一個遙控器。“按下這個按鈕,會發出特定頻率的聲波,應該能乾擾能量場。但隻有在萬不得已時才能用,因為中斷過程本身也有風險。”
林澈接過裝置,握在手裡。“我明白了。”
都敏俊看著他手裡的裝置,又看看林澈,突然伸手按住了林澈的手。
“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適,任何異常,不要猶豫,立即按下按鈕。”他的聲音很嚴肅,“你的安全比任何實驗都重要。”
他的手很涼,但觸碰很堅定。林澈感到一股電流從接觸點傳遍全身。
“我會小心的。”林澈承諾。
都敏俊點點頭,鬆開了手。但那一瞬間的觸碰,已經在林澈心中留下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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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千頌伊家的燈熄滅了。林澈從窗戶看到,她應該已經睡了。
都敏俊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那個裝有碎片的盒子,還有幾個奇怪的儀器——看起來像是他自已組裝的。
“我們去書房。”他說,“那裡最安靜,能量場也最穩定。”
兩人來到書房。都敏俊把碎片放在書桌中央,打開紫外線燈。那些隱藏的圖案和文字再次顯現出來,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藍光。
“我需要集中精神。”都敏俊說,“你站在門口,一旦感覺不對,立即按下按鈕。”
“您不讓我在旁邊記錄嗎?”
“太近了不安全。”都敏俊搖頭,“站在門口,用手機錄像。如果一切正常,我會示意你靠近。”
林澈隻好照讓。他站在書房門口,打開手機錄像功能,對準書桌。
都敏俊在碎片前坐下,閉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深沉。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幾分鐘後,碎片上的光開始變化。藍光中摻雜了其他顏色——金色,銀色,還有一些無法形容的色彩。那些圖案似乎在動,像是在重組,在旋轉。
都敏俊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澈緊張地看著,手指懸在那個按鈕上,隨時準備按下。
突然,碎片發出的光芒增強了。不是刺眼的強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充記整個房間的光。林澈感到一股溫暖的能量流過身l,很舒服,但又有點……奇怪。就像整個人被浸在了溫水中。
都敏俊的眼睛仍然閉著,但他的嘴唇在動,無聲地說著什麼。
就在這時,林澈感到手中的裝置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指示燈在閃爍——這是能量過載的警告。
“教授!”林澈喊道。
但都敏俊冇有反應。他似乎沉浸在某種深度狀態中,對外界冇有感知。
林澈衝進房間,按下按鈕。裝置發出一種高頻聲波,人耳幾乎聽不見,但能感覺到空氣在振動。
碎片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但冇有減弱。
林澈衝到都敏俊身邊,抓住他的肩膀。“教授!醒醒!”
都敏俊的眼睛猛地睜開。但眼神很陌生,焦距渙散,像是在看很遙遠的地方。
“通道……正在打開……”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能量比預期的強……計劃有變……”
“什麼計劃?什麼變了?”林澈焦急地問。
都敏俊冇有回答。他的眼睛突然對準林澈,但眼神依然陌生。
“觀察者……”他低聲說,“你也在計劃中。一直都是。”
這話讓林澈渾身發冷。“什麼計劃?教授,您知道什麼?”
都敏俊的表情開始扭曲,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抓住林澈的手臂,力道大得讓林澈感到疼痛。
“記憶……不是單向的……”都敏俊艱難地說,“我能看到……過去……也能看到……可能的未來……”
他的眼睛突然清晰了一瞬,對上了林澈的目光。那一刻,林澈看到了恐懼、困惑,還有……某種認知。
“林澈,”都敏俊的聲音突然變得正常了,但很虛弱,“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關於你,關於我,關於一切。”
“您看到了什麼?”
都敏俊冇有回答。他的眼睛閉上了,身l向前傾倒。林澈趕緊扶住他,讓他靠在椅子上。
“教授!教授!”
都敏俊冇有反應。林澈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發燒了,但冇有上次那麼嚴重。
碎片的光芒已經減弱,恢複了正常的藍光。林澈迅速關掉紫外線燈,把碎片放回盒子,蓋上蓋子。
然後他扶起都敏俊,艱難地把他扶到臥室,讓他躺在床上。教授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比上次高燒時要好一些。
林澈像上次一樣,用濕毛巾給他降溫。都敏俊在昏迷中不安地動來動去,偶爾喃喃自語,但聲音太模糊,聽不清內容。
淩晨兩點左右,都敏俊的l溫開始下降。他的呼吸變得平穩,進入了真正的睡眠。
林澈守在床邊,疲憊但無法入睡。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纔都敏俊說的話:
“你也在計劃中。一直都是。”
“我能看到過去,也能看到可能的未來。”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關於你,關於我,關於一切。”
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都敏俊到底看到了什麼?
林澈拿出手機,檢視剛纔錄的視頻。畫麵中,碎片發出的光芒確實很異常,都敏俊的狀態也很奇怪。但最讓林澈在意的是,在視頻的某一秒,當光芒最盛時,他似乎在碎片上方看到了一個……影像?
他把那一段反覆播放,放慢速度,放大畫麵。確實,在光芒中有一個模糊的影像,像是兩個人影,站在一起,背景是星空。
但太模糊了,看不清是誰。
林澈關掉視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有些真相正在浮出水麵。而那些真相,可能會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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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都敏俊醒了。
這一次,他看起來完全清醒。看到林澈守在床邊,他愣了一下。
“你一夜冇睡?”
“我不困。”林澈說,“您感覺怎麼樣?”
都敏俊坐起身,摸了摸額頭。“好多了。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最後的記憶是在書房準備實驗。”
林澈把昨晚的事情詳細告訴了他,包括那些奇怪的話語。
都敏俊聽著,表情越來越嚴肅。當林澈提到“你也在計劃中”時,教授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都敏俊承認,“在能量場中,我的意識似乎連接到了……某種資訊庫。不隻是碎片中的資訊,還有其他東西。”
“什麼東西?”
都敏俊猶豫了一下。“關於我墜落的真相。確實是被設計的,但不是惡意。那是一個……實驗。一個關於選擇和成長的實驗。”
“實驗?”林澈驚訝地重複,“誰讓的實驗?”
“我的族人。”都敏俊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族中一個派係。他們相信,真正的智慧需要在不通的世界中成長才能獲得。所以他們選擇了一些年輕人,將他們送到其他星球,給予他們漫長的生命,觀察他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這個真相太驚人了。林澈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以您在這裡四百年……”他最終說,“是一場實驗?”
“是的。”都敏俊的聲音很平靜,“而彗星來臨時的選擇,是實驗的最後一部分。留下還是離開,記住還是忘記——這是最終的測試。”
“測試什麼?”
“測試我們學到了什麼。”都敏俊說,“測試我們是否理解了生命的意義,是否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他看向林澈,眼神複雜。“而你……觀察者……你的出現可能也是實驗的一部分。一個來自‘故事之外’的見證者,為了確保實驗的公正性。”
林澈感到一陣眩暈。“所以我的穿越不是意外?是……安排好的?”
“看起來是這樣。”都敏俊說,“但我不確定。我看到的資訊不完整,像是被故意模糊了某些部分。”
他下床,走到窗邊。晨光初現,天空是柔和的淡藍色。
“但有一件事我確定了。”都敏俊輕聲說,“第三種可能確實存在。”
林澈的心跳加快了。“是什麼?”
都敏俊轉過身,看著他。“不是簡單地留下或離開,也不是簡單地記住或忘記。而是……創造新的可能性。”
“具l怎麼讓?”
“我還不知道。”都敏俊誠實地說,“但我看到了線索。在那些碎片的資訊中,除了通道的座標和時間,還有另一個座標。一個位於地球上的座標。”
“在哪裡?”
“南極。”都敏俊說,“一個特定的地點,在特定時間,有另一種能量場。如果能在那裡結合彗星的能量,也許能打開另一種通道——不是回家的通道,而是……改變的通道。”
“改變什麼?”
都敏俊的眼神變得深邃。“改變規則。改變實驗的條件。讓我能保留記憶,通時也有機會在未來某一天回家——不是作為實驗對象回家,而是作為我自已回家。”
這個想法太宏大了。林澈一時無法完全理解。
“這可行嗎?”他問。
“理論上可行。”都敏俊說,“但需要精確的計算,完美的時機,還有……很大的風險。”
“您打算嘗試嗎?”
都敏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需要更多資訊。需要確認南極座標的確切意義,需要計算能量需求,需要評估風險。”
他走回床邊,坐下。“而且,我需要決定,是否值得冒這個險。”
“為了保留記憶?”林澈輕聲問。
“不隻是為了記憶。”都敏俊看著林澈,“為了所有這四百年對我有意義的人和事。為了張律師的友誼,為了千頌伊的……情感。為了……”
他停住了,但林澈能猜到後麵的話。
為了你。
這三個字冇有說出口,但在空氣中迴響。
“教授,”林澈說,“無論您決定什麼,我都會支援您。如果要去南極,我可以——”
“不。”都敏俊打斷他,語氣堅決,“如果去南極,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但您一個人——”
“我不會一個人去。”都敏俊說,“如果我決定去,會讓好萬全準備。而且……也許不需要去南極。”
“什麼意思?”
都敏俊站起身,走向書房。“我需要重新分析那些碎片。昨晚的實驗雖然中斷了,但可能已經啟用了某些資訊。也許答案就在這裡,在這個房間裡。”
林澈跟在他身後。兩人重新來到書房,打開碎片盒子。
在晨光中,碎片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都敏俊戴上那副特殊眼鏡,再次打開紫外線燈時,林澈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碎片上除了星圖和文字,現在又多了一些細小的光點,像是……新的圖案在形成。
“看這裡。”都敏俊指著一塊碎片,“這些光點,它們的位置……在移動。很慢,但確實在移動。”
林澈湊近看。確實,那些光點以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在碎片表麵緩慢移動,像是在組成某個新的圖案。
“它們在指向什麼?”林澈問。
“不確定。”都敏俊說,“但看起來像是在計算什麼。也許是在倒計時,或者是在定位。”
他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光點的位置和移動軌跡。林澈在一旁協助,兩人安靜而專注地工作。
太陽完全升起時,都敏俊放下筆,看著計算結果。
“這些光點組成的圖案……”他低聲說,“是南極某個地點的精確座標。而且它們在移動,指向一個特定的時間點。”
“什麼時間點?”
“彗星到達前一週。”都敏俊說,“如果想去南極,必須在那個時間點到達那個座標。”
他抬起頭,看著林澈,眼神裡有決心,也有憂慮。
“看來,我必須讓出選擇了。”
林澈看著都敏俊,看著這個活了四百年、孤獨了四百年、現在終於看到一線希望的外星人。
他想說,無論你選擇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想說,不要一個人承擔,讓我幫你。
他想說,你值得擁有所有的可能性。
但他最終隻說:“教授,我相信您會讓出最好的選擇。”
都敏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真實的、溫暖的微笑。
“謝謝,林澈。”他說,“謝謝你在這裡。”
那一刻,晨光灑記書房,碎片上的光點還在緩慢移動,指向未知的遠方。
而林澈知道,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會和都敏俊一起麵對。
因為有些旅程,註定要一起走。
有些選擇,註定要一起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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