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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但煉皮,難。”
“營養膏、異獸肉,隻能給你們提供氣血和能量。”
“想要煉皮,必須真正地‘調用氣血’,引導氣血沖刷體表。這需要極高的身體掌控力,也就是世俗所謂的悟性。”
“當初武道初興盛,以學院教習為主,是讓你們閉關打坐,去冥想,去感悟氣血的流動。”
教官突然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嗤。
“蠢鈍至極。聯邦前線每天都在死人,帝國冇有時間等你們十年!”
“軍方的做法,簡單粗暴且有效。”
教官抬起手,直指下方兩萬餘名新兵,“在生死邊緣,在極度的痛楚與高壓下,肉身為求自保,會本能地將氣血逼向體表防禦。”
“你們冇有悟性,軍方就用拳頭,把調用氣血變成你們的生理本能!”
“故而,今日冇有體能拉練。”
督戰隊的士兵整齊劃一地拉動槍栓,冰冷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廣場。
教官冷酷的軍令如重錘般砸下:
“今日,依舊是實戰對練。”
“主腦已根據你們這五日的測驗數據、抗壓表現以及傷病恢複情況,下發了匹配名單。”
“實力相近者,捉對廝殺。勢均力敵的生死搏殺,最能把你們體內的氣血逼出來。”
“看你們的手環,去對應的區域。”
“不用留手,打斷骨頭,醫療區管治。把你們對麵的人當成虛空裡的蟲子,全力一戰,聽懂了嗎!”
“是!”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在廣場上爆發。經過這五日的折磨,新兵們早已明白,退縮隻有死路一條。
江嶽站在人群中,麵色平靜。
教官的一番話,徹底印證了他這段時間身體發生的變化。
難怪隨著力量的提升,骨骼與肌肉的負荷感越來越重。
一千公斤是凡胎的承載極限,而他依靠【韌皮】詞條,實際上已經在用最粗暴的路徑跨越這道悟性門檻。
“這種訓練,簡直像是將一筐雞蛋往牆上砸,冇碎的便是成材了”
江嶽心中暗歎一句,這些天裡不知練廢了多少人,若非麵板在身,以他的身體素質恐怕也是難熬過去。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宇宙法則如此,卻也無奈。
“結隊,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方陣轟然散開。
相比於幾天前第一次實戰對練時的混亂與猶豫,今天的新兵們顯得極具攻擊性。
為了打破力量的壁壘,為了跨入一級武者的門檻,所有人都渴望那種拳拳到肉的高壓刺激。
江嶽深吸一口氣,【順氣】詞條悄然運轉。
經過昨夜異獸血精的洗禮,他現在的氣血底蘊已今非昔比。
寒風如刀。
主腦係統開始運轉,基於兩日前的基礎素質摸底測驗數據,為全員進行強製匹配。
實力相近者成組,以求最大化壓榨新兵的實戰潛能。
冇有多餘的動作,江嶽大步邁向指定位置。
實戰場區域內,一名身形精悍的新兵已經就位。
他雙臂肌肉虯結,呼吸間隱隱帶有沉悶的風聲。
江嶽認得此人。
其名為孫傑,這幾天在重力室和實戰中,此人表現不俗,昨天的拳力測驗數據應該在三百八十公斤上下。
以江嶽明麵上的數據和近幾日的表現來算,主腦將兩人匹配在一起,確實算是實力相近的硬仗。
“我知道你。那個硬扛沈青和老兵的怪胎。”
孫傑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脆響,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凶戾,“但你的好運到頭了。抗揍不代表能打,今天這三點表現分,我拿定了。”
江嶽麵色平靜,冇有迴應。
“開始!”督戰隊的電子哨音響徹廣場。
哨音未落,孫傑腳下猛地發力,合金甲板被踩出一聲悶響。
他身形如獵豹般撲殺而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直擊江嶽左側太陽穴。
江嶽不退反進,左臂抬起格擋。
砰!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出如風,腿影交錯。
起初的幾十秒內,場麵看起來勢均力敵。
孫傑攻勢淩厲,江嶽則一板一眼地拆解、反擊。拳腳相交間,氣血震盪的悶響不斷傳出。
但隻有江嶽自己清楚,他根本冇有動用全力。
昨夜那管高階異獸血精被【化食】強行榨乾後,他急需一個參照物來摸清自己目前的肉身底線。
“太弱了。”
接下對方連續三記重拳後,江嶽在心中給出了評價。
對方那逼近四百公斤的爆發力,砸在他那層剛剛完成重組皮膜上,如同撞上了一層護甲。
透過皮膜傳導至骨骼的震盪,被削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連一點痛感都冇有。
對麵,孫傑久攻不下,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越打越心驚。
眼前這個看起來單薄的江嶽,身體硬得簡直像一塊實心鈦合金。
每一次拳腳相撞,反震回來的力道都讓他的指骨隱隱作痛。
“去死!”
孫傑急躁起來。
他猛地拉開半步距離,深吸一口氣,胸腹高高鼓起。
他壓榨出體內全部的氣血,右臂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帶著極其尖銳的破風音爆,狠狠砸向江嶽的胸膛。
這是他的全力一擊,旨在瞬間分出勝負。
麵對這剛猛無儔的一拳,江嶽冇有再使用《鍛體術》中的格擋架勢。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
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呼嘯而至的重拳。
一聲極其沉悶、乾癟的撞擊聲。
孫傑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瞳孔劇烈收縮,眼中爬滿了難以遏製的駭然。
他感覺自己這傾儘全力的一拳,不是打在人手上,而是轟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大壩上。
所有的動能與爆發,在接觸到江嶽掌心的那一刻,猶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吸收,化解得乾乾淨淨。
江嶽的五指猶如鐵鑄的液壓鉗,死死扣住了他的拳鋒,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孫傑喉嚨裡擠出難以置信的沙啞聲音。
“力量太散。”
江嶽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嶽掌心發力,五指猛地一收。
令人牙酸的指骨碎裂聲響起。
孫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還未等他後撤,江嶽的左腿已經猶如一柄戰斧,帶著恐怖的殘影,重重抽在他的腹部。
他的身軀猶如一隻破麻袋,雙腳離地,直接倒飛出七八米遠,重重砸在金屬護欄上,當場昏死過去。
戰鬥結束。
摧枯拉朽,乾淨利落。
高台之上。
獨眼教官的手指正懸停在數據終端的光屏上。
他的那隻獨眼死死盯著f-12區的監控畫麵,臉上的冷酷與從容在此刻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裂痕。
按照他的推算,江嶽這幾天底子熬得很實,表現確實不錯,今天這場對局的贏麵很大。
但這原本應該是一場慘烈消耗後的險勝。
教官看著畫麵中那個隨手捏停對手全力一擊、麵不紅氣不喘的灰色身影,倒吸了一口冷氣。
“哢。”
教官手中那支特製的合金電子筆,被他不自覺溢位的氣血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徒手硬接四百公斤的爆發衝擊,身形連半寸都冇有晃動。”
教官在心底瘋狂地重新評估著江嶽的數據,“這種皮膜的厚度,這種骨肉密度,進步當真是快。”
“若是有古武傳承也就罷了,可偏偏資料中未曾提及。”
“難道他真是天才?”
驚愕與不解在獨眼教官的腦海中翻騰。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狂熱與期待。
軍方真正需要的,是那種能把常規數據踩在腳下,能把致死量的高能資源硬生生吃進骨頭裡的怪物。
教官收斂起神態,機械般地在數據板上劃過。
在江嶽的名字後,他將“觀察目標”的標簽抹去,直接填入了幾個大字:
【種子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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