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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b區食堂。
紅色的警示燈光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霸道的油脂香氣,與a區那種冷淡的工業合成味截然不同。
江嶽端著那隻特製的合金大碗,找了個角落坐下。
碗中便是他用全部身家——15點積分換來的【黑甲鱗牛碎肉湯】。
湯色赤紅如血,表麵漂浮著一層厚重的金色油脂。
雖然名為碎肉,但每一塊肉丁都切得四方齊整,在滾燙的湯汁中翻滾,散發著令人暈眩的高能熱量。
周圍幾張桌子上,幾名湊錢“拚單”嚐鮮的新兵正小心翼翼地喝著。
他們每喝一口,都要閉目停頓許久,甚至有人麵色漲紅,顯然是虛不受補,正在艱難地引導氣血消化。
江嶽冇有猶豫。
他端起大碗,仰頭,如同吞嚥烈酒一般,將滾燙的肉湯連同那些堅硬的碎骨渣,大口灌入喉嚨。
“咕咚。”
熱流順著食道衝入胃囊,彷彿吞下了一團燃燒的炭火。
視網膜邊緣,沉寂已久的麵板瞬間高亮。
【行為:進食】
【狀態:高能物質攝入!】
【當前詞條:化食(白色)——超負荷運轉中。】
【描述:胃囊蠕動頻率提升300。正在剝離黑甲鱗牛血肉中的狂暴精氣……轉化開始。】
江嶽隻覺得腹中傳來一陣如雷鳴般的悶響。
若是常人如此暴飲暴食,此刻恐怕早已胃出血。
但在【化食】詞條的霸道碾壓下,那些足以撐裂普通人血管的能量,被強行粉碎揉爛。
一股股精純得近乎實質的熱流,如岩漿般衝出胃袋,瘋狂地灌入他那乾癟許久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灰敗的皮膚,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紅潤,甚至隱隱透著一層油光。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江嶽放下空空如也的大碗。連湯底的骨髓渣都被他嚼碎嚥了下去。
【化食】進度條暴漲了一大截。
他站起身,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向外噴吐著灼熱的白氣。
這種久旱逢甘霖的充盈感,讓他甚至有一種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
……
深夜,淩晨兩點。
蜂巢營房早已熄燈,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響成一片。
江嶽躺在膠囊艙內,雙眼緊閉。
【安神】詞條正在儘職儘責地試圖讓他的大腦進入深度睡眠。
然而,這一次,他的身體卻在躁動。
那碗黑甲鱗牛湯的能量太足了。
對於他這具尚未完全長開的身體來說,這就是過量的養分。
滾燙的氣血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如果不發泄出去,淤積的熱毒反而會燒壞臟腑。
“睡不著。”
江嶽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艙門,猶如一隻靈巧的夜貓,避開了巡邏的機械守衛,摸向了浮陸邊緣。
五分鐘後。
第十七號浮陸,g4廢棄甲板區。
這裡正對著巨大的通風口,寒冷的星際罡風呼嘯而入,足以凍僵普通人的血液。
但江嶽**著上身,站在風口,卻隻覺得涼爽。
“呼……”
一口濁氣吐出,化作長長的白練。
江嶽拉開架勢,《聯邦基礎鍛體術》第一式“開弓”。
崩!
這一次,體內那原本乾澀的經絡彷彿被潤滑油浸透。
充足的能量供給下,【韌皮】緊繃,肌肉發力,一拳轟出,空氣竟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炸響。
痛快。
江嶽眼神明亮,動作不停。
第二式、第三式……
他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那一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動作。
在【化食】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援下,他的每一拳都打得極穩,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到了極點。
汗水剛剛滲出皮膚,便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霧氣,籠罩在他的周身。
就在江嶽沉浸在氣血搬運的快感中時。
一道極不協調的電子音,突兀地在黑暗的陰影中響起。
江嶽動作驟停,身形猛地一轉,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擺出了防禦姿態。
“誰?”
陰影蠕動了一下。
一個瘦弱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戴著厚重戰術目鏡的少年,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病態的蒼白。
他手裡拿著一個改裝過的老式軍用數據終端,螢幕的熒光映照著他那張略顯狂熱的臉。
“彆緊張,彆緊張。”
少年舉起雙手示意無害,但目光卻死死盯著江嶽,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我隻是路過……順便,采集一點數據。”
江嶽皺眉:“數據?”
“自我介紹一下,徐博。302營房的新兵。”
徐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目鏡,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我在旁邊看了你半小時。你打了八百次‘衝拳’,三百次‘鞭腿’。”
他將手中的終端螢幕轉向江嶽,上麵是一條幾乎完全重合的波浪線。
“看見這條線了嗎?”
徐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在冇有任何機械輔助的情況下,你每一次出拳的角度、力度、甚至呼吸配合的頻率,誤差率都控製在2以內。”
“就算是那些從小練武的世家天才,打到後麵體力下降,動作也會變形。他們的方差波動很大。”
“但你不一樣。”
徐博盯著江嶽,“你的方差,低得像個機器人。極其罕見的穩定性。”
江嶽收起架勢,眼中的警惕並未消退。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那是麵板帶來的絕對掌控,隻要是錄入的行為,就會忠實執行。
“所以呢?”江嶽冷淡問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徐博湊近了兩步,語速飛快,“我的腦子裡有一百種優化發力的公式,但我這破身體……
你也看到了,根本做不出來。我需要一個能完美執行我指令的**模型,來驗證我的理論。”
似是怕江嶽拒絕,徐博立刻拋出誘餌: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微調動作。你的發力雖然穩,但有些發力點是死角,效率不高。
比如你剛纔那一拳,如果手肘再抬高3度,配合呼吸延遲01秒,氣血傳導率能提升至少5。”
江嶽心中一動。
5的氣血傳導率?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鍛體】詞條的進度積累將再次加速。
“試試。”江嶽言簡意賅。
他按照徐博的指點,微調了肘部的角度,重新轟出一拳。
崩!
這一聲脆響,比之前更加通透。
視網膜邊緣,【鍛體】進度條跳動的幅度,確實比之前大了一絲。
“有點東西。”
江嶽看向徐博的眼神變了。這傢夥是個真正的理論派人才。
“嘿嘿,那是自然。”
徐博得意地收起終端,“不過,光練也冇用。我看你這氣血翻湧的樣子,剛吃了好東西吧?b區的肉?”
江嶽點頭:“黑甲鱗牛。”
“好東西,可惜太貴。”
徐博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15積分一碗,咱們這些新兵,一個月隻有那點死工資。想要天天吃肉,光靠訓練那點獎勵,餓死都攢不夠。”
這一句話,戳中了江嶽的痛點。
他現在的兜裡比臉還乾淨,那15積分已經變成了胃裡的熱量。
明天、後天,他又得回去啃那該死的灰色牙膏。
“你有路子?”江嶽看著徐博。
“路子談不上,但我知道哪裡能搞到積分。”
徐博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浮陸中央,那片燈火通明、甚至隱約傳來喧鬨聲的區域。
那裡是督戰隊和教官們的駐紮區,也是這片浮陸上唯一允許老兵活動的區域。
“軍方禁絕私鬥,但那是針對我們新兵蛋子的。”
徐博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嚮往和畏懼,“對於那些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來說,訓練我們太無聊了。他們需要樂子。”
“樂子?”
“對,賭鬥。”
徐博解釋道:“不是上擂台打生打死,那種容易出事故。老兵們玩的,是‘素質盤’。
比如賭誰能負重深蹲更多次,誰能在高壓電流下堅持更久,誰能抗住更多的擊打。”
“他們會開盤口,也會親自下場設局。隻要你有絕活,敢拿命去拚,就能贏走他們手裡的積分。”
說到這裡,徐博上下打量了江嶽一眼,眼中閃爍著精光:
“你的力量雖然不是頂尖,但你那種像機器一樣的耐力和穩定性……
簡直就是為了這種‘耐力盤’量身定做的。那些老兵絕對會看走眼,以為你是個隻會死撐的軟柿子。”
“賠率高嗎?”江嶽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高得嚇人。畢竟在老兵眼裡,咱們新兵都是弱雞。”
徐博推了推眼鏡,“怎麼樣?要不要去看看?雖然你現在冇積分下注,但去認認路,瞭解一下規則,也不虧。”
江嶽沉默了兩秒。
他摸了摸稍微平複下去的胃部。
那股肉食帶來的力量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下一次進食的渴望。
“走。”
江嶽抓起掛在一旁的上衣,隨意披在肩上,遮住了那精壯的肌肉線條。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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