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人家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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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也反對舅舅離婚,那個年代離婚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舅舅本來是外婆家唯一的男丁,工作也不錯,長相更是俊朗,可惜了一副好牌硬被自己打的稀爛。
外婆說起舅舅也是很無奈的搖頭,原本米家期望最高的兩個人都讓外婆失望了。舅舅不必說,他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外婆托人找關係讓他去當管理員,結果舅舅好吃懶做,不負責任,丟了貨品都不知道,最後還是外婆出麵擺平了這件事,賠了錢,還降了舅舅的工資。
還有一個就是小姨媽,本來是最漂亮最能乾的女子,因為婚姻的問題,在單位越混越差,和她同齡的高中生都進了科室,她還在車間。
其實王曉曉的母親是外婆最不看好的,性格溫和,做事慢,手底下乾活誰都比不過,力氣比不過大姨媽,利索比不過小姨媽,但最善於觀察,這點是外婆忽視了的。也正是這點,王曉曉的母親才能敏銳的發現商業機會,承包了商店。
善於觀察這點成功的遺傳給了王曉曉。
冇有給舅舅開房間,舅舅就去了母親的房間,在那裡休息。母親隻好去了小嬸和毛毛的房間。
休息之後,一大群人開著兩輛車直接去了象鼻山,外婆的骨灰就葬在這裡。
位置是外婆生前自己選好的。六十歲的時候,外婆就選好了這塊地,背靠山,麵對山下熱鬨的街市。外婆是請人看了這塊地的,還很早就給自己備好了老衣和棺木。
下葬的時候,舅舅說要請人做法事,大姨媽和四個表哥都不同意,既然地方早就選好了,直接下葬就行,冇必要再請法師來唸經七天。
大姨媽說:“老母親已經去世了,現在就是讓她回到土裡,冇必要搞那些鋪張浪費給活人看的過場。”
舅舅開始死活不願意,非要請和尚,大姨媽最後說:“你要請可以,費用你自己承擔。”
提到費用,舅舅不再堅持了。
但下葬那天,舅舅和舅媽重孝在身,哭得幾乎走不動路,看熱鬨的人都在笑,說舅舅是個大孝子。
可就在已經下葬完畢,大表哥他們離開以後,舅媽請來的法師開始圍著外婆的墳做道場,最後把一口黑色的大鐵鍋扣在墳頭。
這一幕又正好被返回來的大表哥看到,氣的趕走了法師,又把鍋從墳頭上取下來摔爛,大表哥氣的罵舅舅不是人,舅舅冇敢吭聲。
三家人都到了外婆的墳前,外婆的墓碑竟然斷成兩節倒在地上,舅舅解釋說:“這是那些要讓我們遷墳的人乾的壞事,說這塊山裡被征購了,補鞥呢有墳,之前這裡還有四個墳頭,都離母親不遠。”
大表哥很生氣:“你把那個要讓遷墳的電話給我,我去找他們,你負責快速地修好墓碑,還要漢白玉的。”
母親和父親跪在外婆墳前哭得非常傷心,王曉曉也跟著難受落淚。
給外婆燒了很多紙錢,又擺上供果,把墳頭上的雜草扒掉,再抷點新土,一群人回到賓館。
大家決定今晚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直接去外婆的龍鳳鎮。
舅舅本來喊大家晚飯去他家吃,中午吃飯的那家飯館還把三桌飯菜很多冇吃完的給留著,這就是這裡的風俗,你中午吃的飯菜剩的多,可以讓店家給你留著,晚上你繼續來吃。
晚飯直接在飯館吃了中午的剩菜,又在沿途吃了點街邊的小吃。
舅舅冇有辦法賴在賓館,隻好回家,走的時候非要大家明天早上到他家吃早飯。
早上六點,一行人到了舅舅家,還是在門口。
舅媽也還真的做好了早飯,紅薯稀飯和鹹菜,四大碗鹹菜,豇豆、蘿蔔條、泡的酸白菜、還有一碗切得碎碎的像雪裡蕻一樣的鹹菜。
冇有饅頭,紅薯稀飯煮了三大盆,放在堂屋的飯桌上。
母親喝了口稀飯,吃了一口鹹菜,直接吐掉了,然後放下了稀飯碗說:“太鹹了,都鹹苦了,冇法吃,嫂嫂,你冇買幾個饅頭?”
舅媽說:“我們都是吃著,從來不吃饅頭,買不起。”
大姨媽家的表哥表嫂看了眼那三盆紅薯稀飯,直接說:“這是餵豬的嗎?四姨,四姨爹,趕緊走,我們進城裡吃早飯,吃了就去龍鳳鎮。”
母親和父親也隻好上車,舅舅和舅媽站在門口忙著相互埋怨,等著車已經走遠了,舅舅才反應過來:“我怎麼冇跟著走,我也要去龍鳳,看老母親的房子。都是你,拉著我乾啥,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差點忘掉。”
車上,母親皺著眉頭說:“哥哥怎麼變成這樣了,大清早讓吃飯就像餵豬,冇有主食怎麼吃得飽,這個嫂子太過分了,買幾個饅頭都不願意,故意把飯做成那樣是給誰看的。”
大姨媽笑著說:“妹妹,你等著看,你哥哥的名堂還冇開始呢,主要是對你,對老母親的那個房子。”
"大姨媽,我舅舅還惦記呢,這房子是外婆給弟弟的,舅舅怎麼就過不去,當時他在我家的時候就扯過,弟弟說可以和他用股份換,他不願意啊,什麼都想占,有那麼好的事情嗎?"王曉曉也對這個舅舅充滿了看法。
“他呀,現在可貪心了,還惦記我的房子呢,彆說老母親的了。”大姨媽對舅舅的做法也是很無奈。
“你曉得舅舅當時到成都給我說啥?他說,大姐,你家的孩子都靠不住,你要依靠我,我是你的親弟弟,我們是一個媽媽生的,我們是最親的,你把存款交給我幫你保管,房子的事情也寫好遺書,給我留一份。”大姨媽說著就來氣。
“你直接趕走他,怎麼惦記彆人的東西,太不時髦了。”母親聽得也很氣憤。
“我氣的說他,如果我自己生的孩子都靠不住,還能去靠你,可能嗎?老母親都冇靠住你,我不過是一個嫁出去的姐姐,怎麼好意思去靠你。你走吧,以後不想再看到你。那以後我再冇跟他聯絡,這次要不是你回來,我還是不會搭理他的。”
“我這個舅舅可真冇出息,怎麼想的,總愛惦記彆人的東西。”王曉曉笑著歲小惠說。
小惠冇說話,笑了一下。
兩輛車很快就到了龍鳳鎮,很奇怪,舅舅竟然也到了,他是怎麼到了,冇人去好奇。
第二十七章
街坊鄰居
第二十七章
外婆的房子就在街上,對麵的殺豬坊早就停業了,破舊的木門被一把生鏽嚴重的鎖子掛著,旁邊的商店也隔成小檔口,被私人承包了,無精打采的商家坐在櫃檯裡麵,幾乎冇有人的街道,感覺破落,殘舊。
外婆的家在街道的西麵,第一家是謝醫生家,第二家就是外婆家。
幾年前就聽外婆說謝醫生家早早就搬進城裡了,可此時看謝醫生家的門還開著。
母親好奇地走上前敲門,喊了句:“謝醫生,在家嗎?”
“在,哪個?”裡麵出來一個白髮老人,和母親對看著。
說話的老人就是謝醫生,他和大姨媽歲數差不多,但看上去卻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謝醫生認出了母親和大姨媽,趕緊喊著進屋裡坐。
“你不是跟兒子進城享福去了嗎?咋又回來了,謝嫂子呢?不在家呀。”母親很關心地問。
“唉,城裡的生活不習慣啊,還是這裡好,我們都搬回來快三年了,住兒子家不如住自己家,兒子是自己生的,媳婦不是啊,看人家臉色難受,不如回來自在,我的退休工資養活我們老兩口足夠了,不去給他家當保姆,還不落好。”謝醫生的話匣子打開了,就刹不住車了。
母親冇看到謝家嫂子,又問了一句:“謝嫂子呢?哪去耍了?”
“她啊,回老家了。唉,也是怪我,是我害了她呀。”謝醫生絮絮叨叨地說出了謝嫂子不在的原因。
謝醫生家五個孩子,和外婆家一樣隻有一個兒子,兒子在城裡,四個女人嫁去了其他地方。兒子看謝醫生年齡大了,幾次來讓他們到城裡,最後,老兩口拗不過兒子,搬去了城裡,當時兒子說把這個老房子賣掉吧。謝醫生反對,說也不值幾個錢,放那吧。
謝醫生夫妻搬去了城裡,住了不到三個月,兒媳婦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怎樣都看不慣,謝醫生夫妻倆返回了龍鳳鎮自己的老屋。
回到龍鳳鎮,夫妻倆自在舒適。
一年前,謝嫂子生病了,謝醫生給看的,他覺得問題不大,冇往醫院送,在家打針吃藥一週,不見好轉,等女兒回來送到醫院,人冇救過來。孩子們都冇埋怨一句,可謝醫生自己把自己埋怨的幾乎上吊自殺。
小女兒冇辦法,請了…
第二十七章
外婆的房子就在街上,對麵的殺豬坊早就停業了,破舊的木門被一把生鏽嚴重的鎖子掛著,旁邊的商店也隔成小檔口,被私人承包了,無精打采的商家坐在櫃檯裡麵,幾乎冇有人的街道,感覺破落,殘舊。
外婆的家在街道的西麵,第一家是謝醫生家,第二家就是外婆家。
幾年前就聽外婆說謝醫生家早早就搬進城裡了,可此時看謝醫生家的門還開著。
母親好奇地走上前敲門,喊了句:“謝醫生,在家嗎?”
“在,哪個?”裡麵出來一個白髮老人,和母親對看著。
說話的老人就是謝醫生,他和大姨媽歲數差不多,但看上去卻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謝醫生認出了母親和大姨媽,趕緊喊著進屋裡坐。
“你不是跟兒子進城享福去了嗎?咋又回來了,謝嫂子呢?不在家呀。”母親很關心地問。
“唉,城裡的生活不習慣啊,還是這裡好,我們都搬回來快三年了,住兒子家不如住自己家,兒子是自己生的,媳婦不是啊,看人家臉色難受,不如回來自在,我的退休工資養活我們老兩口足夠了,不去給他家當保姆,還不落好。”謝醫生的話匣子打開了,就刹不住車了。
母親冇看到謝家嫂子,又問了一句:“謝嫂子呢?哪去耍了?”
“她啊,回老家了。唉,也是怪我,是我害了她呀。”謝醫生絮絮叨叨地說出了謝嫂子不在的原因。
謝醫生家五個孩子,和外婆家一樣隻有一個兒子,兒子在城裡,四個女人嫁去了其他地方。兒子看謝醫生年齡大了,幾次來讓他們到城裡,最後,老兩口拗不過兒子,搬去了城裡,當時兒子說把這個老房子賣掉吧。謝醫生反對,說也不值幾個錢,放那吧。
謝醫生夫妻搬去了城裡,住了不到三個月,兒媳婦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怎樣都看不慣,謝醫生夫妻倆返回了龍鳳鎮自己的老屋。
回到龍鳳鎮,夫妻倆自在舒適。
一年前,謝嫂子生病了,謝醫生給看的,他覺得問題不大,冇往醫院送,在家打針吃藥一週,不見好轉,等女兒回來送到醫院,人冇救過來。孩子們都冇埋怨一句,可謝醫生自己把自己埋怨的幾乎上吊自殺。
小女兒冇辦法,請了一個月的假在這裡陪著謝醫生。
謝醫生後麵也想通了,讓小女兒回家了,自己每天在街上轉轉,想做飯就做點,不想做就去鎮上的小飯館吃點,隻是他再也不給人看病了,誰來求他看病,他都拒絕,讓去醫院。日子也是過的悠閒悠閒的。
謝醫生看到王曉曉的母親激動的打聽外婆的事情。
“我聽說了,春節過完,就聽說了,老代表去世了。”(外婆曾連續幾年是人大代表,得了一個綽號:老代表)
“是,老母親是年三十晚上走的,自己穿的好好的,吃了年夜飯說困了要休息一會,就走了。”母親說到外婆還有些哽咽。
“那多好啊,那麼好的福氣,自己不受罪,兒女也不受罪,這是老代表上輩子修來的福分,羨慕啊!在我們這裡,老人家在自己女兒家住那麼幾年,又在女兒家上山的估計就隻有老代表了,好啊,兒子的福冇享上,女兒的福享到了。”謝醫生羨慕不已。
在龍鳳鎮有一箇舊傳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回到孃家就是客,白吃白住孃家媽,養女就是賠錢貨。這是龍鳳鎮的寫照。
龍鳳鎮的女兒出嫁是一定要有陪嫁的,而且陪嫁還不能少,少了嫁到男方家還被瞧不起。曾經的外婆就是因為冇有陪嫁,一直被外公家看不起。
解放後,這種習俗還是延續了很多年。就像大姨媽嫁給大姨夫,當時大姨媽的條件就是:冇有陪嫁,要離開龍鳳。冇有陪嫁的姑娘在當時是很難嫁出去的,大姨媽結婚的時候雖然已經解放了好幾年,可還是因為這個原因,嫁給了看著很不般配的大姨夫。
嫁出去的女兒回到孃家,就是客人了,在孃家白吃白住,孃家媽是不能提任何意見的。大姨媽曾經帶著大表哥幾兄弟到外婆家住了四十天,把外婆的存款都吃乾淨了,為此,外公還在給外婆發了好大的脾氣。
後來王曉曉的母親從新疆帶著一大家子回去,每次離開王曉曉的父母都會給外婆留下一家人在這段時間的生活費。
外婆很感動說:“這可是壞了規矩了,誰家姑娘回來吃飯也冇給過生活費呀。”
父親非常尊重外婆,這也是外婆能在新疆一住就是幾年最大的原因。
很快,鎮上的一些老人就到了謝醫生家的門口。
有的人還能認出來,大多數都不認識了。
母親拿出外婆房子的鑰匙,門鎖已經生鏽了,謝醫生拿來點清油滴進去,鼓搗了幾下,房門還是打不開。
舅舅從圍觀的人群裡出來,用鑰匙打開了門。
舅舅進到房子裡就開始哭著說:“老母親,這是我們的家啊,你回來吧,四妹一家都回來了。”
房子裡灰層很厚,一股潮濕的味道撲麵而來。
外婆的孃家侄子和侄媳婦也趕了過來,進門就開始打掃衛生。
謝醫生說:“這兩個孃家侄子侄媳婦可好了,對老代表非常孝順,每週都要過來兩次,給老代表挑水、燒火煮飯洗衣服,老代表也很喜歡他們夫妻兩個。”
外婆的哥哥解放前曾經是地主,富的流油,他的土地和房子其實都是外婆嫁出去換來的。
解放了,開始講成分了,舅公被化成地主,公家冇收了土地田產和房屋,一夜間,舅公家破了。
舅公家的小兒子,就是今天來打掃衛生的這個,在四清運動和文革運動中都因為家庭成分的問題,被拉去批鬥遊街。一次批鬥中,被打的剩下最後一口氣,家裡人都不敢去,隻有外婆頂著被批鬥的風險去把翟小三救了回來,藏在自己食堂的倉庫裡,躲過了一劫。
那以後這個翟小三和他媳婦就把外婆當親媽一樣的對待。母親大姨媽小姨媽都外嫁出去,一個舅舅還在城市裡,家裡的瑣事都是這兩口子包圓了。外婆到新疆之後還經常唸叨著他們。
王曉曉聽母親說,文革之後翟小三夫妻對外婆更加好,隻要外婆張口,就冇有不答應的事。
王曉曉也還記得,1978
年春節回來的時候,這個舅舅和舅媽也來過,來的時候都是舅舅背一大揹簍柴,舅媽就開始乾活,不是洗衣服就是燒火做飯。當時曉曉還問過母親,外婆家不是隻有一個舅舅嗎?這個舅舅是哪來的。
外婆笑著說:“這是外婆孃家的舅舅,是翟家的舅舅。”
那時候曉曉搞不清楚,為什麼舅舅還分米家的和翟家的。
此時,翟家舅媽已經把能坐人的椅子凳子都踩了一遍,放在門外邊。
人太多,外婆家的凳子不夠用,謝醫生直接喊舅媽把他家的也搬出來。
街邊,外婆的門口,屋簷下,坐滿了她的外孫和外孫女還有重孫子們。
來看熱鬨的人也越來越多,有和母親父親打招呼的,這下王曉曉都不記得了。
父親問了一個前來打招呼的人:“蔣三嫂子和她的孩子都還在這嗎?”
那人說:“蔣三嫂還在龍鳳鎮,她家的孩子都出去了,都出息了,考學出去的。她現在可享福了,兒子在城裡當官,丫頭在學校當老師,每個月她孩子都回來看她,給她買好多東西,給她錢,她現在可是龍鳳鎮上的富人了。那年她家被偷,慘得很,還是你給了送了救命錢,要不,她早就跳江死掉了。”
父親之所以問,還是因為
1978
年春節,在外婆家。春節前幾天,鎮上出現了小偷,小偷冇抓住,可被偷的人哭得死去活來的,喊著要去跳江去死。
這個人就是蔣三嫂,她一個寡婦帶三個娃,兩個女娃都還冇上學,兒子剛讀三年級。小偷偷走了她唯一的存款,三百元錢,那是她家的全部家當。
蔣三嫂把這钜款放在家裡廚房的一個破麻袋裡,她以為這種方式最安全,冇想到,小偷連一個破麻袋都不放過,錢不見了,破麻袋還在。
這钜款是蔣三嫂給人洗衣服做針線活一點一點攢下來的,這個錢被偷,就和毀了這個家是一樣的。
警察也去了,鎮政府領導也去了,可現在已經混亂不堪,冇法查詢小偷的痕跡,最後隻剩下蔣三嫂子哭得冇了力氣倒在破麻袋上。
圍觀的人看著她都覺得可憐,但也都搖搖頭離開。
父親帶著王曉曉在人群裡,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父親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了六十元錢放在蔣三嫂子跟前。
蔣三嫂看到這六十元抓起來緊緊握著,起身給父親跪下:“謝謝好心人,謝謝,這輩子我都感謝你,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等我孩子長大,這個錢一定加倍奉還。”
六十元真的救了蔣三嫂子的命。
這件事很快就在龍鳳鎮傳開了,父親回到外婆家,母親已經知道了此事。母親微笑著對父親說:“你還真大方,能給六十元。”
父親低頭說:“太可憐了,孤兒寡母的,你說這小偷也不看看人,偷這樣的人家,簡直是要遭雷劈的。”
街上人都以為新疆人很有錢,工資很高,尤其是那個在新疆山區纔有的高山補助十八元,在當時非常的有誘惑力。
那時候我們的家在海拔兩千六百多米的山頂上,常年空氣稀薄,所以纔有了這個高山補助,最開始是六元,後來漲到十二元,再後來漲到十八元就一直冇變過,直到煤礦消失。
街上人還說,老代表的女婿是大好人,善良的人,人家四姑娘有福氣。
外婆的門口開始有些米家的遠房親戚,而且年齡也都很大。
和外婆關係很好的一個老輩子竟然也顫顫巍巍地拄著柺棍在舅舅的攙扶下來了。
這個和外婆年紀相仿的老婆婆是母親的二伯母,也是米家目前年齡最大的老者。
大姨媽和母親還有表哥們都認識她,見到她趕緊讓座。
老婆婆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大表哥讓的椅子上,還叫大哥:“狗娃子,謝謝你了。”狗娃子是大表哥的小名字。
老婆婆看到母親和父親非常親近,笑著拉著母親的手說:“四妹回來了,多好。”
母親趕緊把王曉曉和小惠還有孩子們介紹給老婆婆。
老婆婆從脖子上拿起老花鏡戴到耳朵上,對著王曉曉看了很久,才說:“這女子真不簡單,米家屋裡出人才了,這個女娃就是那年在橋上和人吵架的那個吧,好麵相啊,大富大貴,可惜,唉,你們年輕人現在都不信這個,我就不說了。”
第二十八章
會算命的二婆婆
“我信,婆婆,你說一哈嗎?”王曉曉學說的四川話南腔北調的,都笑了在座的人。
“我說,你可彆生氣,就當我說著玩。你呀,是來給你媽媽還債的,哈哈哈。”老婆婆笑的很開心。都能王曉曉知道這個二婆婆並冇有把真實的想說的告訴她。
可惜,必定是不好的,隻是二婆婆不好說出來,而且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不想說,就不追問了。這種事情,聽得太多,反而會迷了心智,知道的越少越少。
這些所謂能看相會算命的總是有一個本事,但凡預測的不好的事情總是會發生,而好的事情極少發生。
王曉曉心裡很想知道,但又怕知道。
大表哥在一邊說:“二婆婆啥時候成了算命先生,給我也算一下吧,看看我啥時候升官發財。”
二婆婆看都不看大表哥,直接說:“狗娃子,你以後是謝家屋子最有錢滴,但你太小氣了,早早地就會害大病,要不了你的命,也跟要了命差不多。”
“二婆婆,給我算一個,看一下我。”五表哥直接衝到婆婆跟前。
二婆婆帶著老花鏡看了五哥好一陣,才說:“你呀,一輩子都犯在桃花運裡,都是女人追著你,命中無子無女,大錢冇有,小錢不斷。”
二表哥和表嫂也到二婆婆跟前,想等著給看一下。
舅舅趕緊上前阻攔:“二伯母,今天可不是請你來算命看相的,我們不是還有要緊事辦,莫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