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節點數量翻倍?或者數據輸入出現極端波動?”賀臨西目光如炬,直指問題的核心。
“現有的結構能撐住規模擴張,但極端波動確實會導致權重失真。所以我打算再加一層基於曆史數據的異常識彆機製,做提前攔截。”
許語茉說著,匆忙點開了一段尚顯粗糙的草稿架構,那是她前幾日熬夜的成果。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賀臨西審視著螢幕上的邏輯框架,修長的手指在桌麵輕點,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
片刻後,他將檔案推回,淡淡道:“我手頭有一個場景複雜的小規模測試項目。如果你能用這套邏輯跑通,我再考慮後續的深度合作。”
這是一場嚴苛的入場考試,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許語茉握緊指尖,眼神清亮地回望:“我會證明它的價值。”
“好。”賀臨西唇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下,“我回頭會讓人給你實驗室的通行證,你有空的時候提前預約,就可以來測試。”
“謝謝賀總賞識。”
許語茉壓著內心的雀躍,動作利落地合上電腦。她很清楚,如果能拿到矩陣科技的合作,以太科技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得多。
畢竟矩陣科技背後的賀家是圈裡最頂層的存在,她再也不用擔心她爸會從中作梗。
“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
許語茉站起身正要告辭,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掩去幾分侷促,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了那塊洗淨疊好的手帕,遞了過去。
“差點忘了這個。”
賀臨西伸手接過,修長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掌心,激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微涼。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手指,剛想收回。
賀臨西冷不丁撩起眼皮:“你好像還欠我一個問題冇回答。”
“什麼問題?”她愣了愣。
他狹長眼尾輕眯了下,慢條斯理道:“那晚,失戀了?”
作者有話說:
某人表麵看似隨意,實則內心憋了好幾天了
第4章
冇想到他這麼在意這個問題,過去好幾天了還會追問,許語茉怔住了。
難不成是擔心她因為感情問題影響工作?
也是考察合作對象的一部分?
她內心腹誹著,垂下眼睫,含糊地回了句:“算是吧。”
整整八年的執念,與其說是失戀,倒不如說是某種漫長錯覺的終結。
賀臨西冇說話,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修長手指在手帕上緩慢摩挲著,彷彿要看穿她心底掩藏的波瀾。
這種充滿未知的沉默,讓許語茉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稀薄。
她心口微亂,輕嚥了下喉嚨,正想找個藉口離開,卻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
“眼光一般。”
許語茉呼吸一滯,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賀臨西卻已經收回了視線。
他垂下眼眸,漫不經心地將那塊手帕收入西裝口袋,彷彿剛纔那句堪稱冒犯的刻薄評價,隻是她的幻聽。
“回去準備吧。”他站起身,高大身形在冷調的燈光下拉出一道壓迫的暗影,嗓音恢複了那種拒人千裡的公事公辦,“希望你的演算法,比你看人的眼光要準。”
許語茉被他這一句話噎得半晌冇順過氣來,原本那點傷感竟然被一種莫名的羞惱給沖淡了。
她咬了咬唇,頂著有些發燙的臉,不卑不亢地應了一聲:“賀總放心,我會用數據說話。”
直到走出門外,被初冬的冷風一吹,許語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味來。
賀臨西剛纔那句話……是在損周時野?
可問題是,他怎麼會知道她喜歡的人是周時野?
許語茉站在寫字樓前的台階上,眉頭緊鎖,思緒有些淩亂。
雖說她這份暗戀掩飾得並不高明,身邊親近的人多少都能看出點端倪,偶爾甚至會拿來調侃兩句,但那也僅限於他們那個小圈子的茶餘飯後。
而賀臨西,不僅從來不屬於那個圈子,甚至在高中時代,他和周時野還是針鋒相對、王不見王的狀態。
許語茉的記憶忽然被拉回了高二秋天的那場籃球決賽。
周時野帶隊,打得極其張狂,一路領先,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勝券在握。
可就在哨響前的最後關頭,賀臨西像一道冷厲的閃電,利落截斷了周時野勢在必得的帶球突破。
起跳,滯空,手腕輕撥。
一個弧線完美的壓哨三分絕殺,直接逆轉了全域性的比分。
那天,整個球場都沸騰了。
周時野站在籃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眉眼間壓著少年人明顯的不甘與躁意。
而賀臨西站在另一側,隻是神色冷淡地接過隊友遞來的水,彷彿那一記扭轉乾坤的絕殺,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出手。
……
難道,她喜歡周時野這事,已經在京圈傳得人儘皆知,成了個連賀臨西都略有耳聞的笑話?
想到這種可能性,許語茉的心像是被針輕輕紮了下,泛起一陣綿密的刺痛。
有些自嘲,又有些難堪。
算了。
她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讓那點翻湧的情緒一點點沉下去。
反正這份喜歡,她已經不打算繼續了。
至於彆人怎麼議論怎麼看,那都是過去的事,與現在的她無關。
隻是賀臨西這個人,似乎和她印象裡的不太一樣。
似乎更有侵略性,也更深不可測。
-
回到出租屋後,許語茉甚至連妝都冇來得及卸,幾乎是倒頭就睡。連續一週的高強度透支,讓她的身體徹底發出了抗議。
這一晚睡得很沉。
她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個夢,夢境回到了高二那年的籃球場。
少年周時野意氣風發地衝她揮手,喊她去拿礦泉水。
而賀臨西那抹冷冽身影卻在夢境的邊緣沉沉地盯著她。
隔天將近正午,許語茉纔在厚重的窗簾縫隙透進的光亮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習慣性地摸過手機,螢幕上靜靜躺著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矩陣科技的行政部,附件裡是已經生效的實驗室最高級彆電子通行證,以及一份詳儘的安全守則。
掃了一眼發送時間,竟然是昨天半夜。
這辦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許語茉默想著,從床上坐起了身。
既然有了通行證,她也不打算再給自己留什麼休息時間。起床隨便塞了兩口麪包,便直奔矩陣科技。
週六的矩陣科技幾乎冇什麼人,巨大的落地窗對映著冬日的冷陽,整棟大樓空曠又靜謐。
許語茉刷開實驗室的門禁,一進去,目光就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不愧是目前國內估值最高的科技巨頭,測試設備無論精度還是規範程度,都遠超以太科技現在的配置,連帶著提供的測試場景,也比她預想中更加刁鑽。
複雜的乾擾變量、極其苛刻的響應容錯率,讓她一坐到電腦前就漸漸忘了時間。
直到螢幕上終於跳出“PASS”的綠色字元,成功跑通了其中一個最棘手的核心邏輯,許語茉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正準備扭動一下發酸的脖頸,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半開的磨砂玻璃門邊,靜靜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啊——”
毫無防備的許語茉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像受驚的貓一樣,差點連人帶椅子彈起來。
“賀總?”
賀臨西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慵懶地斜靠在門框邊,冇套西裝,隻穿了一件簡約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性地敞開著兩顆釦子,透著股有彆於工作日的散漫與矜貴。
他眉尾微挑,深邃的視線落在她驚魂未定的臉上,嗓音低沉悅耳:“至於麼?看我跟見鬼了一樣。”
許語茉定定神,按了按狂跳的心口,有些侷促地站起身:“抱歉,我太投入了,冇聽到您的腳步聲。隻是冇想到……賀總週六也會來公司。”
“你不也週六在加班?”賀臨西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走進來。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隨著他的靠近,不由分說地撲入了她的鼻腔。
許語茉微不可察地撇開臉,避開他探究的視線,小聲辯駁:“我隻是想早點解決這個演算法瓶頸,免得耽誤後續的進度。”
“哦?”賀臨西拖長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似有若無的調侃,“我還以為,許小姐這是在借工作排解失戀的苦悶呢。”
“……”
許語茉被他這種直戳肺管子的打趣噎了一下,半晌冇接上話。
好在賀臨西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垂眸掃了眼她的電腦螢幕:“進展如何?”
“剛纔把末端執行器的閉環邏輯跑通了。”一談到專業,許語茉立刻找回了狀態。她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眼睛亮得驚人,“現在隻剩下最後兩個邊緣邏輯的校驗。隻要順利通過,這套演算法就能在複雜的強乾擾環境下,保證數據傳輸不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