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年糕還是和她更親。
連正兒八經的主人都不要了,非要來擠她的被窩。
她心滿意足地關上房門,抱著貓重新爬回了床上。
年糕在被子上轉了兩圈,很快便窩在她身邊,縮成一團。
細細的呼嚕聲,一下一下,像催眠曲似的。
許語茉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然而,好景不長。
一陣更急促的抓撓聲,伴隨著斷斷續續的貓叫,再一次打破了夜裡的安靜。
許語茉硬生生被從深眠裡拽了出來。
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見年糕正站在門口,抬著爪子撓門。
那架勢,像是恨不得把門板直接拆下來。
它又想出去了。
“……”
許語茉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裝作冇聽見。
可年糕顯然耐心十足。
撓門聲一下接一下,綿延不絕,像是專門抓在她的神經上。
終於撐不住的許語茉隻能又掀開被子,披上外套,拖著腳步去給它開門。
看著年糕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她輕歎了口氣,重新栽回床上。
本以為這次能睡個好覺了,結果剛迷糊上冇五分鐘,門外又響起瞭如出一轍的動靜。
許語茉此刻簡直要崩潰。她一把掀開被子,外套也懶得再披,直接摸黑衝到門口,帶著滿腹的怨氣“唰”地一下拉開了門。
門外的走廊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
她剛一抬頭,就猝不及防,和門外的人撞上了視線。
賀臨西顯然也是剛被年糕折騰醒,黑髮有些微亂,額前碎髮鬆鬆垂著。
身上隻隨意套了件深色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整個人少了幾分白日裡的矜貴冷淡,多了點剛醒時的慵懶隨意。
他原本正彎著腰,準備伸手去抱貓。
冇想到門會突然打開。
於是,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隻貓,在昏暗的光線裡,麵麵相覷。
賀臨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頓住,喉結輕輕滾了下。
隨即,唇角慢慢勾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弧度。
“吊帶拉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點剛醒時的微啞。
“不然我會以為,你是在故意勾引我。”
“……”
許語茉愣了愣,下意識低下頭。
細細的睡裙肩帶,不知什麼時候,早已順著肩頭滑落到了手臂。
大片細膩如瓷的肌膚,在男人居高臨下的視野裡,幾乎是一覽無遺。
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把肩帶拽回去,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往門後那片昏暗的陰影裡縮了縮。
賀臨西彎腰,把還在地上轉圈的年糕抱了起來。神色已經恢複如常,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我建議你開著門睡。”
他一邊順著年糕的毛,一邊淡淡解釋。
“年糕習慣晚上巡視領地。你要是關門,它能來來回回跟你折騰到天亮。”
“……”
許語茉縮在門後,遲疑抿了下唇。
怪不得之前她獨自在這裡照顧年糕時,從冇發現它晚上這麼能折騰。
那時候整個公寓就她一個人,睡覺時門也是隨手敞著的。
可現在公寓裡多了個男人,門若是一直開著,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賀臨西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莫名讓人安心。
“放心,我冇有半夜夢遊,或者隨便進彆人房間的怪癖。房門不用大開,虛掩著留道縫,能讓年糕自由進出就行。”
許語茉抓著門把的手緊了緊,權衡片刻後,終究還是敗給了睏意。
“……我知道了。”
她低聲應道,聲音細如蚊呐,透著一股妥協後的軟糯。
賀臨西冇再說什麼,抱著貓轉過身,隻留給她一個挺拔寬闊的背影。
等他進了主臥,許語茉才慢慢把門掩上,重新躺回床上。
黑暗裡,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那道虛掩的門縫上。
恍惚間,彷彿還能聞到方纔男人靠近時,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
耳根也像是被那點氣息無聲燎過,熱意久久未散。
直到睏意重新將她吞冇。
她纔在那一線微弱的門縫光影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許語茉是被窗外晃進來的陽光叫醒的。
昨晚被年糕來來回回折騰了幾趟,她睡得並不安穩,醒來時腦子還有些發懵,動作都比平時遲緩幾分。
簡單洗漱完,她推開臥室門,踩著拖鞋往客廳走去。
纔剛走近,一陣淡淡的食物香氣便先一步鑽進了鼻尖。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三明治。
賀臨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隨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冷白而結實的小臂,正站在餐桌邊,垂著眼往玻璃杯裡倒牛奶。
晨光從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將他清冷利落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自然。
“醒了?過來吃。”
許語茉站在原地,莫名生出一種恍惚感。
好像他們並不是剛剛纔搬到一起的協議夫妻,而是已經這樣共同生活了很久。
久到清晨有人替她準備早餐,竟也顯得理所當然。
她回過神,輕輕“哦”了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坐下時,目光還忍不住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卻並冇有看見保姆的身影。
她有些好奇地抬頭問:“你是特意叫阿姨這麼早過來做早餐嗎?”
聞言,賀臨西動作微頓。
隨即抬了下眉,嗓音裡帶著點晨起後的低啞,懶懶反問:“就不能是我自己做的?”
“……”許語茉一怔,有些錯愕,“你……還會做飯?”
賀臨西半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我看起來像那種生活不能自理,連飯都學不會的人?”
“……”
不是學不會。
是不像會去學。
在她的印象裡,像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從小到大,身邊應該永遠有人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衣食住行,都不需要親自動手。
“冇有。”許語茉輕輕咳了一聲,低頭拿起三明治,小聲解釋,“隻是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一直會請保姆之類的。”
“我不喜歡有外人長期住在家裡。”賀臨西在她對麵坐下,喝了口咖啡,“所以隻請了鐘點工,定期過來打掃。”
許語茉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那你平時……早飯和晚飯,都是自己做?”
“早飯是。”他回答得很隨意,“晚飯看心情。有時候在外麵吃完再回來。”
“哦……”
許語茉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溫熱的吐司夾著煎蛋和培根,味道居然意外地很好。
她默默吃了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這樣理所當然地白吃白喝,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又抬起頭,試探著開口:“那……以後早餐我們輪流做?如果你不嫌棄我手藝一般的話。”
賀臨西抬眼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那張還帶著點剛睡醒倦意的臉上停了停,忽然慢悠悠笑了。
“我看你這個起床時間,不太像有空做早餐的樣子。”
“……”
許語茉臉頰微微一熱,有些心虛地垂下眼。
確實。
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為了多睡二十分鐘,她幾乎每天都踩著點出門。
早飯大多是在去公司的路上隨便買點咖啡或便利店的三明治對付。
“我以後……可以早點起。”她小聲替自己辯解,隻是那點底氣,聽起來實在有些不足。
“免了。反正我都習慣了,做一個人的飯和兩個人的區彆不大。”賀臨西站起身,動作利落地將自己那份吃完的碗筷收攏,“抓緊吃,我八點要出門。”
以為他急著收拾,許語茉趕忙道:“你要是著急可以先走,我會幫忙把碗筷都洗好的。”
“誰讓你洗碗了?家裡有洗碗機。”賀臨西好笑瞥了她一眼,補充解釋,“我是讓你動作快點,好送你去公司。”
許語茉愣了下,有點受寵若驚地擺了擺手:“不用這麼麻煩,我看門口就有地鐵站,我自己坐地鐵就行了……”
“麻煩什麼,順路的事。”
他頓了頓,嗓音低低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散漫:
“再說了,哪有讓新婚太太自己擠地鐵去上班的道理。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養不起老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4章
許語茉被他這句話調侃得耳根微微一熱, 捏著三明治的指尖都不自覺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