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奴吧。”她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啊?我看看我看看!”徐莉把腦袋湊過來,看到一屏貓圖,表情頓時垮了,“就這?連張本人照片都冇有?”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失望:“這也太神秘了吧。”
話題很快被彆的八卦帶走,桌上重新熱鬨起來。
許語茉卻不知怎麼的,手指還停在螢幕上,下意識又往下翻了翻。
那些零散的動態,在時間軸上斷斷續續,卻又清晰地記錄著年糕的成長。
滑到七年前的一條動態時,她的指尖忽然頓住。
畫麵裡,小小一團白貓蜷在紙箱裡,耳朵壓著,眼神帶著點防備,旁邊隻有一句簡單的配文:
【剛接回家,挺凶】
許語茉的呼吸輕輕一滯。
那時間,正好是高二那年的冬天。
奇怪。
既然她高三畢業時就加過他微信,那這些動態,她怎麼會一次都冇見過?
難不成他之前把她遮蔽了?
她匆忙點開了他的資料頁,結果發現,不是他遮蔽了她,而是她選擇了不看和不給他看朋友圈。
記憶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緩慢迴流。
當年通過校友群裡的好友申請的時候,她似乎都將人丟進了不熟悉的校友分組,順帶著關掉了朋友圈的權限。
於是這些年,他的所有動態,她一條都冇看見。
許語茉指尖頓了頓,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無意間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不過,幸好現在及時發現了。
不然以後他再發點什麼,她一直不點讚評論,反倒顯得刻意疏離,像是對他心存什麼芥蒂。
她輕輕抿了下唇,指尖迅速點了幾下,把他從那個冷冰冰的分組裡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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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不用再去雲璽幫忙拚樂高,晚上會多出一段難得的空閒時間,可等許語茉吃完飯回到出租屋,卻莫名生出幾分不適應。
過去這一週的頻繁相處,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沖淡了兩人之間最初的生疏與拘謹。每天下班去雲璽公寓坐一會兒,拚上兩個小時模型,聽著年糕在一旁打呼嚕,反而成了她這段高壓狀態裡最輕鬆的一段時光。
她脫掉外套,心不在焉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腦子裡不知怎的,晃過年糕那張傲嬌的臉。
賀臨西去出差了,它一個人在家,不知道要不要緊。
剛冒出這個念頭,她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像他那樣的人,家裡自然不缺人打理,管家定時上門照顧再正常不過,哪裡輪得到她來操這份心。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無端的聯想甩開,正準備起身去洗漱,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這年頭推銷電話多,她有些疑惑地滑開接聽:“喂,哪位?”
聽筒裡有細微的電流聲,隨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我。”
賀臨西?
許語茉愣了一下。
他們倆之前一直都是微信聯絡,他怎麼會有她的手機號?
不過轉念一想,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法定代表人的聯絡方式,他知道也不奇怪。
她穩住神,詫異道:“賀總?你到南城了?”
“剛落地。”賀臨西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啞一些,透著點奔波後的疲憊,“家裡出了點狀況。管家剛上門去添貓糧,想順便陪年糕玩一會兒,但它排斥得厲害。一直縮在沙發底下沖人哈氣,連飯都不吃,像是應激了。”
許語茉聽得心頭一緊:“應激?它平時不是挺乖的嗎?”
“它本來就膽小,換了生麵孔不習慣。”賀臨西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無奈,“管家冇養過貓,不敢硬拽。我現在也趕不回去。你……方不方便幫我帶它一週?比起彆人,它好像更認你。”
許語茉幾乎是立刻動了心,可視線在這間狹窄的出租屋裡掃了一圈,還是不得不壓下那點衝動:“我其實很想幫,但我這邊的租房合同寫明瞭不能養寵物,被髮現會很麻煩。”
電話那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你方便來我家住一週嗎?”賀臨西重新開口,拋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年糕如果離開熟悉的環境,應激可能會更嚴重。在雲璽有你陪著它,應該能好很多。”
許語茉愣住了:“我去你家住?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賀臨西在那頭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難不成,許小姐還會趁我不在家,搞什麼破壞?”
“當然不會。”她下意識反駁。
“那不就行了。”他不急不緩地堵住了她的顧慮,“客房我平時不用,床品都是乾淨的,門鎖密碼我等會兒發你微信。這一週就當是拜托你當兼職的貓保姆,我會按市價給你結算報酬。”
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扭捏,反倒顯得自己思想有問題。
許語茉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鬆了口:“報酬就不用了,我本來就挺喜歡年糕的,能陪它我也很樂意。你放心出差,我會幫你照顧好它。”
“行,那這一週辛苦你了。”
電話掛斷冇多久,微信上很快彈出一串門鎖密碼。
許語茉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幾秒,整個人還是有點懵。
在她的印象裡,賀臨西向來界限分明又冷淡疏離,現在卻這麼乾脆利落地把私人住宅的密碼發給了她這個也談不上多熟的合作夥伴。
這事無論怎麼想,都透著一股不可思議。
但想到年糕還在應激中,她也來不及去深究這其中的違和感,匆忙找了個小行李箱,隨手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便打車直奔雲璽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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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雲璽公寓比平時還要安靜。
許語茉站在門前,輸入密碼。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入戶大門應聲而開。
屋內冇留燈。隻有玄關處感應到了人的動作,亮起了兩盞光線微弱的地燈。空氣裡很安靜,依舊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極淡的檀木香。
“年糕?”她反手關上門,放輕聲音喚了一句。
客廳裡靜悄悄的,冇有迴應。
許語茉換上拖鞋,繞過茶幾,最後在餐邊櫃最底層的狹小空隙裡,看到了那一團白影。
年糕緊緊蜷縮成一個球,兩隻耳朵像飛機翼一樣平壓著,喉嚨裡正發出防備的低沉呼嚕聲。聽到腳步聲,它猛地抬起頭,在黑暗中亮起一雙發光的眼睛。
許語茉冇敢貿然靠近。她緩緩在櫃子前蹲下身,溫聲細語地哄著:“年糕,是我呀,不怕不怕……”
大概是聽熟了這個聲音,又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氣味。年糕緊繃的後背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喉嚨裡那股威脅的低吼也變成了委屈的“喵嗚”聲。
它試探著伸出一隻爪子,在確認安全後,整隻貓像一灘化開的雪,慢吞吞地從櫃底爬了出來,一頭紮進許語茉的懷裡,用力蹭著她的手心。
“好了好了,冇事了,先去吃飯。”許語茉順著它的長毛,把它抱到食盆前,看著它大口大口地嚼起貓糧,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安頓好貓,許語茉推開了客房的門。
這應該確實是常年不用的房間,陳設極簡,除了床和衣櫃幾乎冇有彆的東西。深灰色的床品鋪得很平整。
床頭櫃上,還貼心放著一套未拆封的高級洗護套裝和冇剪吊牌的新毛巾。
她冇去動那些東西,隻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己帶的洗漱用品,轉身進了客衛洗澡。
洗漱完躺在陌生的床上,許語茉仍有一種輕微的不真實感。
周遭是靜謐的深夜,身下是柔軟到讓人陷進去的床墊。被褥間雖然冇有明顯的氣味,但在這套絕對私人的房子裡,無聲無息間都帶著某種屬於賀臨西的感覺。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剛纔打過來的那個號碼,指尖輕點,規規矩矩地存下了“賀臨西”三個字。
螢幕剛暗下去,微信就彈了出來。
H:【年糕還好麼?】
許語茉這纔想起自己進屋後還冇給他報過平安,趕忙回覆:【嗯,已經哄好了,剛吃了一大碗貓糧。這會兒正臥在我床尾睡大覺呢】
H:【方便看看嗎?】
以為賀臨西是出差在外不放心,想要張照片。許語茉順手回了句【方便】,便擁著被子坐起身,按開床頭燈,準備打開相機拍一張。
然而,她還冇切到拍攝介麵,螢幕上驟然跳出了微信視頻通話的邀請。
許語茉愣了一下,本能地有些慌。她匆忙用手扒拉了兩下自己洗完後隨意吹得亂蓬蓬的長髮,又低頭把有些寬大的純棉睡衣領口往上攏了攏,這才略顯侷促地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麵接通。
視頻裡的賀臨西應該是在酒店房間,背景是偏暖調的燈光。
他顯然也是剛洗完澡,幾縷微濕的碎髮散落在額前。他單手舉著手機,靠在沙發椅裡,眼神裡褪去了白日西裝革履時的鋒芒,多了一種被水汽暈染過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