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戀法則 078
小貓和繡球
不知不覺一天下來,天竟然見暗色了。
周橙也沒覺得他們相處了有一天那麼久,買完褲子兩人又逛商場,祁商止買兩份冰激淩雞蛋仔,給她一份,邊吃邊慢悠悠地逛。
週末,商場的人很多,而大多又都是情侶,他們走在其中,竟也不顯任何的違和。
在商場四樓吃了晚飯,他們纔出去。
華燈初上,一片繁華霓虹夜色。
“送你回去?”祁商止打著方向盤轉到正路,偏頭問捧著雞蛋仔揪菱形撻皮吃的周橙也。
她“嗯?”一聲抿下唇,將一點奶油裹進舌尖。
祁商止:“……”
微暗的車內,閃爍的霓虹探進幾許,給一方空間裝點出神秘,他降下半麵車窗,悶熱的風加著涼捎進來。
祁商止睨周橙也的眼神無意識從靠著椅背的鬆弛懶散變得心不在焉,更黯稠幾分。
舔什麼奶油,能不能彆在這種正經時候又勾引他。
那處被她裹走奶油的唇瓣留有一點濕漬。周橙也說,“嗯,麻煩了。”
“瞎客氣。”他降低眼神的危險侵犯度,在她唇邊瞄了一圈,越看越燥,還煩,手牽一下都不給碰了,難搞的狡猾女人。
更彆說排在擁抱後邊的吻,急不來。
越急越不來,他撥出一聲氣,轉頭看向車外。
廣場上一簇一簇飄著的氣球,像他被東拉一下,西拽一下的心。
不論飄去哪邊,都有那麼一隻手緊緊攥著扯回來,最終全指向此刻乖乖坐在他副駕的罪魁禍首。
周橙也翻看著手機裡今天留下的照片,有兩次吃飯的漂亮照,還有藝術展的畫。
她指尖停在那張名為《青苔》的畫上,劃過去,仍十分好奇它的創作靈感是什麼,想瞭解這個筆名叫“密”的畫家,究竟是懷著什麼樣情緒畫下這麼一幅畫。
然而再問祁商止,他還是那一句,他也不知道。網上查不到相關資訊。
囫圇看完照片,又忽然意識到,他們今天都沒有留下一張合照。
有點遺憾。
開過擁堵路段,順暢前進,怕暈車,她放下手機不再看。
祁商止餘光瞥見她相簿裡一角,冷不丁問,“為什麼不喜歡發朋友圈了?”
她以前發朋友圈就算不頻繁,也偶爾會分享生活,不像這幾年。
周橙也微愣,隨即笑了下,“沒什麼好發的。”
“你不也是。”她說。
兩個毫無交叉點的朋友圈。
相同的一條灰色橫杠,同樣沒什麼可發的。
祁商止深深看她一眼,點點頭,漫不經心地哂一聲,“一樣,可能是沒什麼好發的。”
話落,一時無話。
這次很明顯的,是冷場。
過了片刻,車拐進另一條路,將其他的車輛甩開,道路兩邊高大的樹間隔著路燈。
安靜到周橙也歪頭靠車窗,逐漸感受出一種坐立難安。
就在她絞儘腦汁想怎麼打破這種難受時,祁商止不知按了一下哪裡,車頂驟然亮起來。
她詫異的抬起頭。
看到一片星星閃閃的絢麗星空。
他又抬手把音樂開啟,不知是不是巧合,前奏一響,周橙也就聽出來是哪首歌。冷場頃刻消散,浪漫旖旎的氣氛一瞬間拉起來。
周橙也仰臉看著這片星空頂,張了張唇,卻一時無言。
窗外是夜晚,頭頂是閃爍著的星空海。
“好看麼?”祁商止問。
周橙也喃喃,“真漂亮。”
“喜歡?”
誰會不喜歡星空,神秘、美麗。
她轉過頭去看祁商止,問,“這就是你今天開這輛車的原因?賓利其實沒送去保養吧?”
“真送了。”祁商止懶洋洋說。但選這輛也是因為這個。
浪漫。
他骨子裡就是愛浪漫的。
周橙也高中時候就知道,他這人看著散漫,還經常賴皮,其實心思細膩又澄然,很多男生女生都比不過他的世界天馬行空。
他有時上課分神指淺藍天空中的一片雲,讓周橙也看,問她,“像不像小貓追繡球?”
周橙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迷茫地眨下眼,“哪裡?”
“就那塊兒,那個是貓的前後爪,身體,尾巴,有點圓的是繡球。”周橙也怎麼也看不出來到底哪兒像貓和繡球了,分明就是奇形怪狀的一片啊。
他又嘖了聲,說,“不對,不是繡球,是桃心。”
周橙也有種藝術家指畫給瞎子看的無力感,發揮自己畢生想象力去看,終於勉強描繪出點貓和繡球和桃心的影子。
前提是帶著答案去描繪形狀。
小幸運在星空下流動。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祁商止給周橙也唱的第一首歌,是《小幸運》。
那一年電影《我的少女時代》上映,很快火爆票房,尤其是徐太宇那句,“我叫劉德華,唱給你聽。”callback,少年意氣風發的指向林真心。[注]
彷彿什麼都可以實現,也什麼都敢相信。
帥爆了。
林真心膽怯的暗戀,藏在陶敏敏名字下靠近林真心的徐太宇,收割了多少少女感性的眼淚。更是唱火了《小幸運》這首歌。
後來分道揚鑣再重逢,徐太宇也真的叫劉德華唱給林真心聽,隻是那時的他們都長大了。
那場電影是高一一班的眾多同學在假期裡約好買票一起去看的,他們買到了很大的一個廳。
燈熄了,一眼都望不到儘頭。
人山人海坐滿了整個廳,他們烏壓壓的淹沒在大人裡,祁商止不知和誰換了票,坐到她身邊,剛好是“520”和“521”座位號。
她為少女時代的林真心哭的止不住眼淚,用光所有紙巾。
男生長腿沒處擱,委屈的縮在逼仄的影廳座位,無語地歎了不知道多少聲,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哭成這樣,你不是吧。”
“一場電影而已,周橙也。”
“你不懂。”她抽抽噎噎地揪過紙巾,推開他,“你都不懂。”
“好好好,是我不懂,你彆哭,可以了吧?”少年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揉揉被拍痛的手。
“那首歌我學了,回去唱給你聽?彆哭了,行不行?”
“我的紙也被你用完了,你還哭,怎麼辦。”
不想再哭的。周橙也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哭的更厲害了,眼淚像永遠流不淨。
他隻好用手給她擦小溪流似的淚,沾了滿手濕,出了電影院還在吐槽她好能哭。
週末返校的那天晚上,他給她發資訊,說要她來天台。
周橙也從晚自習溜出去,就著夜色爬上六樓,心跳快跳出胸口,氣喘籲籲地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喊他名字。
問他到底要乾什麼。
那天晚上,那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天台上。
周橙也打著質量不怎麼高的手電,在她對麵不到兩米遠,男生屈腿坐在台子上,長腿無處安放地敞開懶放,懷裡是一把吉他。
他低頭調弦,試音。
“不是說了?唱給你聽。”
我唱的不比他差。
少年的聲音乾淨清沉,伴著吉他音自彈自唱,徐徐流走了時光。
周橙也抱著膝蓋,傻乎乎舉著手機,手電筒像是給他一個人的打光,全世界都是他,隻有他一個人。
他是C位,是中心,是唯一。
大概浪漫過頭,竟真覺得他唱的比原唱還好聽。
“愛上你的時候還不懂感情
離彆了才覺得刻骨銘心”
“為什麼沒有發現遇見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
周橙也至今也記得少女林真心的獨白。
“很多年以後我們才知道,讓你第一個砸下水球的人,不是你討厭他,而是因為,你的眼裡隻有他。”
也忘不掉,那個晚上。
是獨屬於他和她的秘密夜晚。周橙也和祁商止。
周橙也回過神,隨著音樂一起的聲音還有祁商止,他專注開車,不太走心地跟著唱,彷彿帶她回到那一天,又仍是這刻,眼前。
兜兜轉轉,她的身邊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