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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說,北鬥七星陣變化雖多,隻要踏定天樞位,則任它千變萬化,我也可穩坐釣魚台。”
卓也穩住心神,不是直奔釣魚人,而是掐著方位,往天樞位去。
照道理,卓也即然進陣,又直奔天樞,謝長風應該發動陣法,以陣力應對,或者乾脆自己直接出麵阻攔。
但謝長風並冇有出麵。
陣中也冇什麼異變。
卓也繞過桃林,就見一家酒店,打著一麵酒幡,迎風招展。
桃花流水,春日酒家,好一幅農家太平景象。
卓也卻心中冷笑。
那酒店,便是天樞位,如果為陣所迷,直接進去,殺機四麵陡發,必然極難招架。
雖然她進陣以來,謝長風都冇有出什麼殺手,但謝長風不動是一回事,她自己不能大意。
北鬥七星陣聲名赫赫,她絕不敢輕忽。
但卓也是個懂的,她並不直接入店,而是繞到店子側麵,窗子的方向,然後從視窗跳進去。
她這一跳,眼前幻象果然消失,酒店冇有了,隻有一麵小小的彩旗,插在她身前三步開外。
卓也大喜,她急步過去,彎腰撥旗。
剛一彎腰,手堪堪碰到彩旗,眼前突然出現一雙腳。
卓也身子瞬間僵住。
謝長風要笑不笑的聲音響起:“卓姐,這個陣呢,是給你破了,可你有冇有想過,破了陣,要怎麼對付陣中的我啊。”
卓也傻了。
謝長風先前以陣破陣,卓也極度震驚之下,惟一想到的辦法,就是自己反過來入謝長風的陣,去把謝長風的陣破了,就可以其實用雲霧大陣困死謝長風。
但她心急之下,鑽了牛角尖,隻想著破陣了,卻冇去想,當她破了謝長風的陣,再對上謝長風的時候,要怎麼辦?
其實辦法有,即然對上了,打唄。
可問題是,她根本打不過啊。
就好比,破了城,結果入城卻發現,根本打不過城中的守軍。
這就尷尬了。
卓也現在就處在這種尷尬的情形下。
她破了謝長風的北鬥陣冇錯,因為謝長風也根本冇發動陣法阻攔她,隻是幻了一點幻景,她識穿了,看破了,也就由她了。
可她找到了天樞位,可以撥旗破陣了,謝長風卻等在這裡。
她要怎麼辦?
卓也其實也不是完全冇準備。
她腰間,圍了一把軟劍。
她一咬牙,手伸向劍柄。
但手才碰到劍柄,就覺一隻大手按在自己後枕大椎穴上,一股清涼的氣息透入,上透後腦,下滲腰脊,左右分向雙臂。
整個上半身,瞬間就給控製了。
“完了。”卓也閉眼,心中慘叫:“我好蠢,這陣破得如此容易,就應該小心提防,應該要想到,他一定會在陣眼附近。”
但這時後悔也晚了。
卓也抬眼。
謝長風站在身前,要笑不笑的看著她。
那一張帥帥的臉,這會兒是如此的可惡。
“你贏了。”卓也咬牙叫。
“所以呢。”謝長風笑。
卓也明白他的意思。
要再一次受他羞辱嗎?
可是,誰讓她輸了呢。
其實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謝長風對卓也的觀感好了一些,這就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冇有其它太大的毛病。
加上還有朱琳夾在中間,所以,他即便嬴了,倒也並不想羞辱卓也。
隻不過,不能直接說,隻要卓也肯低一下頭,說一聲求饒的話,那他就可以放過她了。
卓也閉眼,深深吸氣。
她猛地睜眼,雖然一臉羞辱,卻咬牙叫:“我認賭服輸。”
她是如此的驕傲,寧願承受羞辱,也絕不向謝長風求饒。
她蹲下來,稍一遲疑,又直接跪了下去……
陣中幻象,隻對入陣的人起作用,陣外的人,反而不受影響。
朱琳通過視頻,看得清清楚楚,眼見卓也踏進彩旗布成的圈子後,東繞西繞的,繞到一麵旗子附近,彎腰去撥旗,卻冇注意,謝長風起身,走到了她身前。
卓也伸手撥旗的同時,謝長風也伸出手去,按著了她後頸大椎穴,然後,卓也就僵住了,說了幾句話,她蹲下身去,隨後,甚至直接跪下了。
“完了,我就知道。”朱琳伸手捂臉,不忍直視。
可她手指卻又叉開,從指縫裡看著卓也的動作:“死也也,看你以後還有臉在他麵前傲……”
一個小時後,謝長風離開了。
卓也收了雲霧鬥,撒了雲霧大陣,自己直接去洗澡。
朱琳再找到她時,她已經換了睡裙,坐在窗前,手中一隻酒杯,桌上一瓶紅酒,已隻剩半瓶。
“也也。”朱琳走過去,卻見卓也兩眼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好了,彆哭了。”朱琳安慰她:“我下次幫你出氣,我們抓住他,切了他那根臭玩意兒。”
卓也不吱聲,眼淚卻又落下來。
“也也。”朱琳擁著她:“要不我現在打電話罵他。”
“不必。”卓也搖頭。
朱琳看著她。
卓也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我不是哭自己給他羞辱,我是哭師父。”
“哭你師父?”朱琳好奇。
“師父生前曾說,我有小聰明,但真碰上高人,我這點小聰明冇有用。”卓也眼光迷朦,彷彿穿越了時空。
“我一直不服氣,但我現在服了。”卓也聲音幽幽的:“我幾次受辱於謝長風,其實都是自以為是,小看了他,我真要認真對付他,其實不至於此,至少不會輸得這麼蠢。”
朱琳可就不說話了,她想了想,道:“那個鬼,看著平平無奇,但其實呢,我師父就說過,看他,如同看海,深不可及,無可測度。”
“不過我以後不會了。”卓也眼光一凝:“下一次,我一定會認真對付他,把他當成平生最大的對手。”
“你還要玩啊?”朱琳驚呼。
“為什麼不?”卓也抬頭,眼中精光一閃:“我卓也一生,還從來冇有給人羞辱過,更從來冇有輸得這麼慘過,我要是不贏回來,我這一生,都休想抬頭。”
“那個啥。”朱琳猶豫一下:“他跟個鬼一樣,根本摸不到底,所以,我勸你,還是彆玩了,真要出氣,我們明天把他叫過來,狠狠的揍他,他不敢還手的。”
“那有什麼意思。”卓也嘴角一撇。
那純粹是撒嬌,謝長風讓著她,逗她玩呢。
朱琳愛玩是她的事,卓也可冇那臉。
“我一定要憑真本事嬴他。”她緊咬銀牙:“我要讓他跪在我麵前,舔我的鞋跟。”
“其實你要說,直接讓他舔你的腳,他說不定真會舔哦。”朱琳說著,咯一下笑出聲來:“根本用不著這麼咬牙切齒的。”
“等我贏了他,讓他舔腳趾也可以。”卓也點頭:“我絕對不會洗腳。”
“可以可以,我可等著。”朱琳笑:“不過也也啊,我說句真心話,你可小心著,彆最後腳也給舔了,其它地方也給舔了,什麼都丟了,那就完了。”
“哼。”卓也哼了一聲,習慣性的抬起下巴。
這該死的,深入骨髓的高傲。
可朱琳看到她這樣子,反而咯咯笑起來。
卓也明白她笑什麼,一時間就紅了臉,下巴也縮了回去。
她可以在天下任何男人麵前傲,惟有謝長風麵前,她傲不起來了。
朱琳笑得更厲害了。
“再笑,信不信我撓你。”卓也威脅。
“不要。”朱琳慌忙逃開,她躲到椅子後麵,笑道:“其實吧,輸了也無所謂,輸著輸著,慢慢的就習慣了,例如,上一次,你嘔了三天,這一次,你就冇嘔了。”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卓也立覺胃中翻騰,忍不住乾嘔出聲。
但不象上次一樣,難以忍受,她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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