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立馬抹掉眼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抽泣著等我發問。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老師訓學生的氣勢,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死的?”
小男孩一張小臉寫滿傷感和痛苦:
“姐姐,我叫盧鴻,五十年前,阿哥把我剁成八塊,丟下懸崖,我的魂魄一直困在這個山裡,出不去。”
盧鴻,他居然姓盧!
我嗅到了線索的味道,按之前大姐所說,五十年前,盧安兩波勢力分家,他應該在傈僳寨才說得通。
“小鴻,五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阿哥為什麼要殺你?”
盧鴻突然痛苦地呻吟起來,他雙手握拳,不停敲打自己的腦袋,回憶了會,道:
“阿爸想當寨主,偷偷讓蠱王棺裡的蠱王認了主,按照慣例,蠱王隻能有一個,但五十年前,蠱王棺裡產生了一王一後。
阿爸把蠱王傳給了阿哥,蠱後傳給了我,可阿哥怕我長大搶他的寨主之位,夜裡悄悄命蠱王將蠱後吞了。
事情敗露,我哭著要去找阿爸,冇想到阿哥竟然狠心把我殺了,嗚嗚嗚,姐姐,我冇騙你,阿哥纔是壞小孩!”
聽完,我內心五味雜陳,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想到他唱的那首歌謠,我疑惑更重:
“後來呢?你阿爸阿嫲知道真相了嗎?”
盧鴻搖搖頭,繼續說:
“冇有,那一晚,阿哥力氣不夠,是阿嫲幫忙剁的骨頭。”
我一愣,他怎麼能平靜地說出這些,我不忍再問下去。
盧鴻看懂了我的表情,忽然懂事一笑:
“沒關係,阿嫲隻喜歡阿哥,我早就知道。姐姐,你彆讓龍哥哥吃我,我有辦法救你。”
我本來傷感的心情一下子來了興致,故意做了一個不信他的表情,這小子果然不禁騙,趕忙急頭白臉給我解釋:
“姐姐,你身上的欲蛭雖然徹底孵化,但是還有辦法,隻要找到蠱王,把蠱王放進你的身體,再吃掉欲蛭就好了。”
我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我有救了,這蠱王,我一定要拿到!
“小鴻,蠱王在哪裡?”
盧鴻眼珠子轉了轉,仔細回憶了會兒:
“蠱王成長極挑環境,整個南疆,隻有蠱神殿滿足條件,自然在蠱神殿了。”
他話鋒一轉,突然抄著手,得意洋洋:
“嘿嘿,蠱王認主後隻能傳一代,現在南疆隻有我能驅使蠱王,哪怕是傈僳寨現任寨主也不行,姐姐,我厲不厲害?”
我順勢誇他幾句,這小子很受用,立馬錶示隻要我拿到蠱王,救我的事包在他身上。
據盧鴻所說,蠱神殿在傈僳寨的地盤,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回傈僳寨一趟。
送走盧鴻,我抱著黑淵激動得睡不著:
“黑淵,你聽到了嗎,我有救了,我還能陪你一輩子!”
翌日,天大亮,我才轉醒,安陵竟然冇叫人來催我做飯,看來昨晚的話,起作用了。
我的身份從來路不明的外人變成了合作夥伴,自然不需要靠做飯提供價值。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我焦急地把黑淵往被子裡塞:
“來人了,黑淵,快躲起來,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一向懂事的黑淵今天轉了性,它瞥我一眼,傲嬌地轉過頭,不理我,也不動。
那個眼神就像在問:我是見不得人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可奈何我怎麼使勁,黑淵龐大的身軀都紋絲不動。
“阿醜,寨主有請,有要事相商!”
空氣凝固了,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愣了十幾秒。
“愣著乾什麼?阿醜,不要讓寨主等久了。”
阿三轉身離去,把我整懵了,我床上躺這麼大條龍,難道他看不見?
我簡單收拾了下,往安陵的住處去,接近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寨主,逮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寨外人,殺了還是?”
“竟然是你?上次讓你僥倖逃走,冇想到躲到這深山老林來了!”
這個聲音,是很久冇見的莫問,他把安陵認成安靖了。
我走進安陵所在的山洞,發現阿三和另一個手下正押著莫問。
兩把鋒利的鐮刀架在他脖子上,隱隱有血珠順著刀鋒流下。
“安寨主,早上好。”
聽見我的聲音,莫問回頭,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林妹妹,你怎麼會在這?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想把你獻祭給邪神的混蛋!”
我不回答,也不正眼看他,急得莫問對著安陵口吐芬芳。
安陵眼睛眯了眯,質問和危險降臨:
“阿醜,你們認識?”
這事瞞不住,我點頭默認,迎著安陵質問和懷疑的目光,大方迴應:
“一個故人罷了,讓他走吧,我幫你打下傈僳寨。”
安陵沉默了,那表情在告訴我,他不願意,也不信我。
“安寨主,你若不信我,今天又叫我來商討什麼呢?我說過,兩天內,盧嫣必有動作。
你什麼時候信我,什麼時候再商討也不遲。”
說完,我轉身要走,也不管莫問的死活,身後卻響起幾個掌聲。
是安陵,他此時的眼神變了,原來帶著試探和懷疑的目光消下去不少。
“阿醜,我本以為你和廚房燒飯的女人一樣,現在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就喜歡和聰明人合作,你賭對了。”
接著他從桌子下掏出一個紅色請柬,遞給我:
“看看。”
我接過,這是一份精緻的婚宴請帖,大紅燙金喜帖,能在深山裡做出這些,盧嫣對這場婚禮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打開喜帖,裡麵赫然是一排書法小字:
“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裡,希望你能到場見證我們的愛情。新娘:盧嫣,新郎:褚冥。”
下方一排不起眼的小字:林九熙親啟。
盧嫣竟然讓莫問來給我送請帖,我看著這句略帶諷刺的邀請語,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
莫問看見我緊攥的手,歎了口氣,滿臉為難:
“九熙,你要相信尊上的選擇,那一夜是他不對,可他是有苦衷的......”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夠了,莫大師,麻煩回去轉告褚冥,我會到場的,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