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貼著它的鼻子,滾燙的熱氣打在我身上,短短幾分鐘便熱出了汗。
在我熱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大黑龍搖身一變,成了一條一米長的幼龍。
那股強烈的威壓感立馬消失,縮小後的黑龍,反而有種可愛感。
黑龍嗅了嗅我胸口的傷,又舔了舔那個血窟窿,一股暖流湧入傷口,遊走全身。
疼痛感減輕不少,甚至能明顯感覺到身體在發熱,傷口也在加速癒合。
我驚訝地感受著這種奇異的感覺,對它也冇那麼害怕了。
小黑龍幫我舔舐傷口,大約半小時,血淋淋的窟窿就結了痂。
它累得閉眼小憩,身體微微起伏,尾巴無法纏著我腰,自然地癱在一邊。
可在察覺到我想偷摸開溜時,又靈活地纏著我的手腕,像極了一個撒嬌的孩子。
我對它所有的排斥和恐懼被好奇取代,用小樹枝輕輕戳了戳它的鼻子。
小黑龍發癢,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噴嚏,震得山洞掉下不少碎石。
這一幕讓我陰霾的心情瞬間轉好,如果能帶走它,當個寵物養該多好。
這一番折騰下來,山洞外天色黑透,出寨不是好時機,我抱著這塊**取暖器,一夜好眠。
翌日,我被龍尾扇醒,本來有些不爽,可看著眼前一幕,心被萌化了。
我身邊堆放著五六個野果子,它用尾巴尖把果子往我手邊推了推,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感覺有點好笑,摸了摸它的頭:
“全是你摘的?真棒。”
小黑龍聽到我誇它,得意地昂了昂頭,尾巴左右搖擺。
我像擼貓那樣,從頭摸到尾,不知為何,突然想到玉佩上那個‘淵’字,倒是配它,我鬼使神差地說:
“你長得這麼黑,以後我就叫你黑淵,怎麼樣?”
小黑龍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胳膊,算是同意了,隻是它堅硬的鱗片蹭著不像小貓小狗,我隻感覺颳得生疼。
“嘶”
胸口的傷雖然在黑淵的舔舐下已經結了痂,可一動,便牽扯皮肉,痛感還是讓我忍不住皺眉,蜷縮起身子。
體內欲蛭也冇安分,身體時不時竄出一股燥熱,我肚子上的黑色紋路,一夜之間,蔓延到了鎖骨。
黑淵似乎察覺到了我難受,它看著我身上的紋路,焦急得原地打轉,卻又無可奈何。
隻能一口一口舔舐我的傷口,希望我能好起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龍的口水有什麼奇效,痛感和燥熱真的消失了,我坐起身,欣慰地摸著它腦袋:
“黑淵,謝謝你,你比人好。”
第一次近距離觀察,視線向上,我發現黑淵的龍角不是完整的,右邊龍角根部,赫然是一個被磨出來的缺口。
這個缺口很規整,像是利器反覆摩擦,割出一道深坑,經過歲月的沉澱,形成這樣一個殘缺的龍角。
結合它灰白的左眼,我心疼地輕輕摸了摸那個缺口:
“黑淵,你也很疼吧?”
黑淵靠在我臂彎裡,突然昂頭看我,完好的右眼裡透出一種像人的眼神。
它看得我心裡一咯噔,隻因這個眼神,帶著一種沉鬱、傷痛,它能有這樣的情緒,一定經曆了非人的折磨。
好在短短幾秒鐘,黑淵便低下了頭,將臉埋進我的臂彎。
可滾燙的呼吸打在我的手臂上,掩飾不住它低落傷痛的心情。
我心疼壞了,把它抱在懷裡:
“黑淵,你也被世界拋棄了嗎,等我傷好了,跟我走吧,我養你。”
想到我這一生,被人厭,被人棄,不自覺地酸了鼻子。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它的鱗片上,我彷彿找到了自己,將這些天的委屈,儘情說給它聽。
“褚冥騙我,嫣兒、寨主,他們都騙我,連莫問,所謂的莫大師,也在騙我,我是不配被真心對待嗎?”
想到褚冥,心口又是一陣抽痛,我捂住胸口,痛苦地皺著眉。
欲蛭的躁動再次加重,黑紋順著鎖骨爬上脖子,我眼前陣陣發黑。
黑淵瞬間警惕起來,它湊到我胸口,舌尖輕輕舔舐血痂,我強壓下心中的恨意,黑紋纔沒繼續擴散。
“隻有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動物比人純粹,隻有你,不會為了一幅畫,就捅我一刀,把我打下懸崖。”
黑淵聽懂了,尾巴輕輕纏繞著我的手腕,力道很輕,似乎怕鱗片刮疼我。
它就這樣守著我,我不動,它便不動,我睡覺,它就靜靜趴在我身邊,充當我的**取暖器。
隻有尾巴始終纏著我手腕,一刻也不鬆開,生怕我丟下它不要它似的。
黑淵照常給我找吃的,有時候是山裡的野果,有時候是河裡抓的魚。
每次送到我麵前,都是烤好的香噴噴的魚,在它悉心照顧下,我恢複得很好。
隻是當我實在受不了身上的異味,下河洗澡時,黑淵會不好意思地跑開,偷偷躲在暗處保護我。
等我穿好衣服,它又出來,繼續纏著我。
直到這天,我抱著黑淵出洞,想下山徹底離開南疆這片詭異之地,卻等來一個不速之客。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刺耳的鈴鐺聲在山裡迴盪,越來越近。
黑淵立馬警覺地鑽進我的衣服,纏在我腰上躲好,可我想躲卻來不及了。
是嫣兒,贏我一次後,那張臉更加囂張猖狂,天不怕地不怕。
見我冇死,嫣兒竟然毫不意外,冷哼一聲:
“哼,你這賤人果然還活著,還是爹爹有先見之明,叫我來尋你的屍,做成蠱盅,
否則,還真讓你這賤人跑了!”
我們早已撕破臉,冇必要裝,仇人相見,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嫣兒,我本想就這樣離開南疆,可你既然送上門,那就彆怪我心狠。”
我為什麼敢這樣說,因為雖然我打不過嫣兒和她的蠱蟲,但黑淵可以,光是一聲吼,足以把她嚇死。
可嫣兒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九熙,你哪來的臉,敢這樣對南疆聖女說大話?這山,這水,這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哪一樣不是我盧嫣的?
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不出十秒,你就會被啃成渣渣!
嘖嘖嘖,可惜了,要不是嫚姑看上了你這具肉身,是個絕佳的蠱盅,你連全屍的資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