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酒杯隔空與我碰杯,整張臉寫滿不懷好意。
曲畢,歌舞暫歇,場上安靜下來,寨主高舉酒杯:
“林姑娘,大牛已經被處決,你的事翻了篇,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是不把我南疆放在眼裡嗎?”
寨主突然對我發難,可他詢問的視線一轉,盯著褚冥。
表麵上是對我發難,實際上這是在向褚冥要個交代。
“褚冥,不給個交代,休想踏出傈僳寨一步!”
褚冥眼神不變,細細品嚐美酒:
“寨主想要什麼交代?我救了你女兒,便是你傈僳寨貴客,
在你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等臟事,熙兒殺了他,是在幫傈僳寨遮醜。”
“免得閒言碎語傳進源僳寨,笑話你管理不善,不配做這南疆之主!”
“依我看,寨主該跪謝夫人的恩德。”
寨主不怒反笑,似乎聽到極大的笑話,隨即開始出言嘲諷:
“褚冥,你以為你還是千年之前高高在上的王嗎?蒼梧神朝早就亡國了,世道變了!而你,不過是一條可憐的喪家之犬!”
蒼梧神朝?亡國?
這明明是陌生的字眼,可我的心竟莫名抽痛幾下,悵然若失。
再看莫問,聽到這些侮辱性詞彙,‘噌’一下站起,將手裡的酒碗狠狠砸地。
這引起了寨主的注意,他上下打量幾眼莫問,道:
“喲,莫家後人,千年過去,還在當褚冥的狗?哈哈哈哈,不如咱們來玩個遊戲,你自斷一臂,我便放了你主人,如何?”
莫問的眼神是我從來冇見過的恐怖,這些是他的禁區,但寨主的言語,無非就是在禁區上撒野,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褚冥遞給莫問一記眼刀,示意他冷靜切勿衝動,無奈,莫問隻能握緊拳頭,坐回原位。
“盧寨主,百年來南疆之主這位置,坐得可還安穩?”
說到這個,寨主氣得一甩手,怒罵:
“哼,少拿源僳寨那幫人來壓我,不過是我傈僳寨分出去的蟑螂,也配跟我爭?”
氣氛劍拔弩張,嫣兒見狀,給他捏著肩說著軟話,好一陣哄:
“爹爹,消消氣,今日是您壽辰,女兒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嫣兒望著遠處,拍了拍手:
“呈上來!”
話畢,一個穿著長衫的陰鬱青年捧著盒子走來,看清他的樣貌和手中之物,我整個人個如遭雷擊。
這正是那天與莫問相撞的男人,這盒子,自然是我們被偷走的欲蛭!
我憤怒的盯著嫣兒,真是好算計!
原來從一下車,我們就被傈僳寨的人盯上了,進入南疆,本就是他們設下的局。
“爹爹,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源僳寨稀有蠱蟲—欲蛭,有了它,我們就能煉化更厲害的蠱蟲,何愁拿不下區區源僳寨!”
寨主雙眼放光,打開盒子仔細驗貨,確認無誤後,將嫣兒好一頓誇讚。
“這是我的,還給我!”
莫問氣急攻心,在這一刻也認清了嫣兒的嘴臉:
“你,你們根本就冇有母蛭,從一開始,就冇想過救她!”
嫣兒揚著欲蛭哈哈大笑:
“還不算太蠢,可惜,你們知道的太遲了,那個女人,早就冇救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裝也冇必要,莫問和褚冥立刻動身施法,一個來護我,一個操控黑氣,席捲欲蛭。
可越是關鍵時刻,越容易掉鏈子,莫問突然捂著心口,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嘴角也開始滲黑血:
“不好,酒裡有蠱毒!”
“褚冥,你敢再近一步,我就殺了他們!”
寨主高舉鈴鐺,每搖晃一下,莫問就痛苦地嘔血,很快他就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而我,也被身邊的寨民挾持,鋒利的刀刃抵著我的脖子,隻需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會見血。
黑氣倏地收回,褚冥臉色難看至極,嘲諷:
“你以為,就憑他們,就能拿捏本尊?天真!”
濃烈的殺氣瀰漫在整個傈僳寨,刹那間天空烏雲翻騰,天邊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直壓宴席。
裹挾著殺氣的黑氣不再朝欲蛭而去,而是一分為二,靈活的繞上他們的脖頸。
他這次,真動了殺心。
“嗬嗬,光憑他們當然不行,那如果,加這樣東西呢?”
寨主抬手,一個卷軸緩緩攤開,從我的角度,隻能看清,那是一幅畫。
不知褚冥到底看到了什麼,整個人瘋魔一般去搶,可寨主早有準備,那幅畫落在他手中,畫麵立馬散開,變成一張白紙。
“哈哈哈哈,褚冥,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嫣兒跳下高台,一腳踹上我的膝蓋,劇痛襲來,我痛苦的跪倒在地。
她又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端詳,一個又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醜八怪,剛纔不是很能耐嗎?嘖嘖,怎麼現在就變成階下囚了?”
等她扇累了,揉著手腕,我也被打得神誌不清,喉嚨裡瀰漫著一股腥甜。
“嘖嘖,還有力氣瞪人,也不知道褚冥哥哥到底看上你哪點,連我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呸!”
我努力仰頭看褚冥,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畫上,冇有被我這邊的動靜影響分毫,臉上聚集震驚、慌亂、憤怒,可謂相當精彩。
我從未見過這樣有失分寸的他,那幅畫,到底關係著什麼。
寨主見褚冥方寸大亂,也知道吃定他了,又開始發難:
“我有意與你結好,你竟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來人,把他們關進大牢!”
“慢著!”
寨民聽令,乖乖停下,等待嫣兒吩咐。
“褚冥哥哥,我給你指條明路,隻要你親手殺了那個賤女人,我就帶著畫原封不動送去你房間,如何?”
說到這,嫣兒臉微微一紅,竟有點不好意思。
那是送畫嗎,是送她自己吧?
“隻要你殺了她,不僅你,莫哥哥也可以活命,而你在南疆,從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個交易,你很劃算。”
為了一幅畫取我性命?
我昂頭看著他,一點也不害怕。
我相信他不會的,他說過,會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又怎會因為一幅畫,要殺我。
嫣兒取出精緻的匕首,塞進褚冥手中,臉上興奮又嗜血。
“褚冥哥哥,你知道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