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 第17頁
平安看了眼天色,有點不捨。
今天太好玩了。
她們剛過月洞門,卻看老太太房中的雪芝候在六棱石子路旁,薛靜安和薛常安腳步遲疑,就連彩芝想到老太太,都有些發怵。
隻有平安闊步走了過去,她好奇地看向雪芝,她記得雪芝,和彩芝名字很像,就是換了個字。
迎上平安乾淨漂亮的眼眸,雪芝忍不住笑了下:“幾位姑娘,老太太找呢。”
平安和彩芝、雪芝走在前頭,薛靜安和薛常安落後幾步。
薛常安悄悄問薛靜安:“祖母找我們,會不會和今天玉慧郡主有關。”
薛靜安心內打鼓,今日從玉慧郡主堪稱狼狽的離開後,她倍感鬆快,甚至飄飄然恍如夢中。
原來,這些年她的忍讓沉默,是換不回玉慧的尊重的,原來,玉慧說的所有難聽的話,是能破解的。
回想所有人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玉慧,薛靜安發現壓在她頭上的烏雲,被一口氣吹散了。
是平安輕輕的,不帶任何惡意的一口氣。
可是,玉慧郡主到底是皇孫女,今日出了這個醜,她們是一時爽快,祖母從長遠考慮,定是不喜的。
而平安再如何,也是家裡剛找回來的寶貝疙瘩,她和常安卻不得母親青眼,就算三人被祖母罰了,母親定會來找平安,她二人就得自求多福。
想到這,薛靜安發覺那朵烏雲,又飄了回來,今日的快意果然是夢罷了。
薛常安倒也想到一處去,咬了咬唇,心裡埋怨,若祖母不滿平安的應對,罰平安就是了,怎麼還要牽連她們。
不論她二人多不想去怡德院,還是走到了。
與前院、後院的熱鬨不同,怡德院像是被一個藥碗倒扣,肅穆而沉默,唯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充盈著角落。
這回,老夫人房中沒有熏香,敞著支摘窗,讓夜風一陣陣地捲入屋中,將她手邊佛經吹得“嘩嘩”響動。
秦老夫人頭戴蹙金紋抹額,一身莊重,她閉著眼,口中讀著佛經,念念有詞。
雪芝道了聲:“老太太,姑娘們都來了。”
秦老夫人翻過一頁經書,她沉著聲,問幾人:“知道為什麼找你們來嗎?”
一聽就是有火氣的。
薛靜安緊張得微微發抖,薛常安也低垂著頭,眼下最好就是認錯,可是,她們都不敢開口,一個答不好,定要受罰。
平安一點不察,她剛揉完眼睛,看向秦老夫人。
京城的祖母好像經常自己一個人,這和皖南的時候不一樣,剛過農忙的時節,老太太們會坐在村口聊話。
她要是路過,她們會拉著她坐下,再塞半個白麵饅頭在她手裡,香甜香甜的。
所以她知道,祖母找她們是為什麼。
於是,她點點頭,語調和往常一樣又軟又慢,說:“找我們,來陪祖母。”
陪祖母?薛靜安和薛常安都驚訝地看著薛平安,她不知道祖母愛清靜麼?
從祖母信佛起,她愈發不與外麵交際,每年隻有千秋節,皇後娘娘宴請命婦,她才會出門。
如此一來,家裡除夕外的大小宴,她也不出麵,交給子孫自己打理,到現在,晨昏定省,她也都減了。
那平安怎麼敢這麼說的呀,祖母哪缺她們幾個陪!
薛靜安和薛常安趕緊低頭,隻怕祖母一個不悅,把她們也連累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座上生氣。
薛常安悄悄抬眼。
聽了平安的回答,老太太巋然不動,神色不見喜怒。
須臾,她吃了口茶,不經意間,眉間的褶皺,卻稍稍平了,她淡淡地說:“今日你們開罪了玉慧郡主,來日,得賠個不是。”
薛常安和薛常安趕緊答應:“是,祖母。”
平安卻眨了眨眼,什麼開罪,開罪誰?那個會在家裡欺負姊妹的人嗎?
接著,秦老夫人又說:“平安留下來。”
薛靜安緩不過來,就這樣,沒事了嗎?竟然連被斥責都沒有嗎?
薛常安反應快,立時說:“孫女也要陪祖母。”
此時,薛靜安纔想到,如果就她自己回去,林姨娘定又要說些什麼,她不如留著,她跟著說:“祖母,孫女也一起。”
老夫人看了她二人一眼,默許了,叫雪芝:“搬幾個圓墩來。”
不多時,三個花一樣的女孩兒,圍在秦老夫人膝下坐著,平安離秦老夫人最近,女孩兒愛嬌的容顏,一團白玉糯糕似的,一雙明汪汪的眼兒,就盯著秦老夫人。
一時,誰也沒說話,要說這個場麵,就是薛瀚來看到了,也會難掩驚異,他少時都不曾承歡母親膝下。
乾坐著不是事,秦老夫人將桌上的經書推過去,示意平安:“給我讀點經書。”
這話聽起來生硬得緊,與往常的命令無異,聽得薛靜安後悔留下來。
平安卻沒察覺般,她捧過書籍,對上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她看了一會兒,翻到下一頁,又翻到下一頁。
小小眉頭,微微一皺。
秦老夫人:“怎麼?”
平安搖頭,說:“不懂。”
秦老夫人:“……”
平安是認識幾個字的,譬如“我”、“張”、“平安”幾個,還有今日新認識的象棋,可是這個書,她翻了好幾頁,也沒看到自己會的,一個個字畫得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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