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 第16頁
這下可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外如是。
湖心亭中,彆說馮夫人了,備覺快意的,大有人在。
有些夫人是自家姑娘曾被玉慧郡主欺負,又礙於玉慧的身份,隻好裝作大度,按下不提。
有些夫人本就是庶女出身,玉慧那句話,立時讓她們憶起閨閣時候的種種委屈,自是樂得見她吃癟。
倒是寧國公夫人有些驚訝,問:“這孩子,原來還是個伶牙俐齒的?”
馮夫人忙說:“倒也不然,我家小平安心性純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哪裡懂這些彎彎繞繞。”
又找補了一句:“小孩兒的話,天真懵懂,做不得真,就怕惹得娘娘不喜。”
寧國公夫人順著她的台階下:“那怎麼會,郡主說話也不太妥當,二姑娘純善,太子妃若聽說了,不會怪罪二姑孃的。”
夫人們皆笑笑不語,心裡也都明鏡似的,有這話在,回頭太子妃也沒法發作。
這薛家小平安,當真是個有靈性的!
當年,陛下指婚所言“小仙童”,此言不虛。
說到這個小仙童,便叫人想起另一位小仙童——永國公府那門令人眼熱的婚事。
當年指婚的時候,陛下太子皆盛年,豫王也還是個小孩,誰能想到,風水輪流轉,丹墀之上,還能回到他手裡?
隻是,今日永國公府大張旗鼓,豫王卻身體欠安,沒出席這場洗塵宴,就是送來了大禮,也是出於皇家體麵與禮儀。
情義上,卻欠了些的。
到底是天家,這門婚事越貴重,越沒那麼順利。
自然,誰也不想眼觀薛家接住這潑天的富貴,真成那皇親國戚,尤其是寧國公夫人。
從前她不急,眼瞧著豫王長成,陛下卻不安排大婚,實則也不夠滿意薛靜安、薛常安。
而永國公府若要守住這門婚事,始終是得靠當今陛下,這幾年,陛下聖體沉頓,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太子爺眼瞧著也……
說句大逆不道的,若龍馭賓天,不用豫王說什麼,京中多少人會拿出先帝與元太妃,讓永國公府知難而退。
畢竟,當時陛下指婚,也沒說一定是正妃,還有側妃呢。
寧國公夫人心裡的盤算不難,寧國公府家底不比永國公府差,徐徐圖之,總有機會從中攫取好處。
然而,今日一看平安,她無聲歎了口氣,喜愛這孩子是一方麵,考慮到家族,就是另一回事了。
…
碧空如洗,鳥雀呼晴。
豫王府,樓閣之上,少年一身湖藍地寶相紋直裰,坐在平紋椅上,他一手支頤,合著眼睛,眉宇冷瀟,唇色冷淡,像是冰玉做的雕塑。
劉公公端著描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隻冷梅紋官窯白碗,碗裡盛著烏黑的藥汁。
他放輕腳步,登上樓來,放下托盤,上回險些讓殿下遇險,府中上下戒備愈發嚴格。
還好那不是刺客,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恁地糊塗。
劉公公擱下托盤,道:“殿下,屏風已送去永國公府,府上倒也有幾件趣事……”
裴詮眼睛微微罅開一道縫隙,劉公公識相地閉嘴。
少年手指輕扣桌案。
指尖那種攏著雀兒絨毛的感覺,似乎已經淡去。
…
晚宴過後,前麵的宴席散了,馮夫人一一送走賓客,一日下來她忙得不行,既要照看貴婦,又要留心姑娘們那邊,就沒有歇口氣的時候。
這日馮夫人刻意不安排詩詞賦文,隻在東岸搭戲台,讓姑娘們賞花點戲,又評評戲,隻做消遣。
想來平安玩了一日,應當也累了,今夜會睡得早些。
眼瞧天色全黑了,馮夫人接過琥珀端來的君山銀針,呷了一口,便問:“可讓二姑娘去歇息了?”
琥珀說:“剛讓珠兒去瞧了,等會就來。”
沒一會兒,丫鬟珠兒掀簾進屋,低著頭,小聲道:“太太,早些前麵剛散,老太太就把二姑娘叫去了怡德院。”
馮夫人椅子還沒坐熱,就站了起來:“可有說是什麼事?”
珠兒說:“沒說,老太太還把大姑娘、三姑娘都叫去了。”
馮夫人緊緊皺眉,隻怕秦老夫人不喜今日宴上發生的事!
她一點不擔心平安得罪玉慧郡主,依永國公府,外加天子指婚,平安還不至於在郡主跟前低聲下氣。
再者,以前薛靜安多能忍啊,玉慧郡主也不給她好過,那玉慧眼高於頂,平安隻需要做自己,纔不用拘著性子呢。
可秦老夫人,卻不定這麼想。
就是她如此苛刻,家裡人才這麼怕她。
馮夫人一想到她會如何對平安,心內一緊,說:“去怡德院。”
…
天擦黑時,閨秀間宴席便散了。
平安頭次一整天吃吃喝喝,看戲聽戲,與那些好看的姑娘們說話、下棋、行令,好玩是好玩,但也累。
她抱著一盒雲母檀木象棋,伸手揉揉眼睛,指著盒子上露出的“車”,對薛靜安說:“車,橫衝直撞。”
又指著“馬”,說:“馬,日字步。”
薛靜安才剛教她象棋,平安話不多,聽起這個,卻很專注,學得也快。
薛靜安也是頭次教人,她品出趣味,又想起宴上,平安那句“我的姐姐”,她心裡一暖,說:“對。”
彩芝接走象棋盒,笑著說:“二姑娘,今天晚了,明天再讓大姑娘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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