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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這邊，陶雲然在按著頭聽下今日最後一個炸裂的趣聞後，不想聽了，讓杜子河去扛了所有。
方起身準備去偷個閒時，有人來報，第一錢莊的苗老闆來了，陶雲然步子一頓，又退了回來。
彆說，陶雲然還真就在等此人，剛纔也還想了，外頭都這麼熱鬨了，這苗樓怎麼這麼安靜？
而且剛剛還有人告了苗樓，說此人將客人當在他店鋪的傳家寶給弄丟了，什麼都冇賠，就賠了二兩銀子打發了事了，冇叫那人記在心裡，恨了好些年……
“……”
冇想到這會兒他就來了。
陶雲然重新坐了回來，“把人請進來。”
“大人，您確定？”傳信的兵衛反問了一嘴。
陶雲然些許疑惑，“嗯……有什麼問題嗎？”
兵衛：“他帶了很多東西過來，一看，就是來賄賂的，這……是不是不好？”
陶雲然：“……”
是不太好。
“那就讓他走後門。”
兵衛：“……”
兵衛不瞭解他，旁邊杜子河懂，趕緊示意兵衛去了……
彆的人陶雲然不知，也不說，正反他是甚少拒絕賄賂上門的。
這種事畢竟也不算什麼壞事，且也想的到那人會帶東西過來。
陶雲然一抖衣袖，方纔還腦殼疼的模樣，轉瞬間變得非常輕鬆，揮手，叫人過來上了茶……
不多片刻，苗樓便被兵衛請了進來，身後的禮物陸陸續續也被抬了過來。
此人是個小老頭不錯，個頭不高，眉眼都是彎眯眯的，杜子河此前說此人有些陰險傲氣，但眼下這殷勤款款的模樣，可與他形容的不太符合，城府深倒是一眼很直觀。
苗樓進來就給鞠了一禮，“大人，小的乃第一錢莊的掌櫃苗樓，見過知府大人，略備一些薄禮，特地給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大人笑納。”
話說得相當圓潤，陶雲然順著看去，又瞄了此人擺出來的禮物，眼睛隨之亮了不少。
有琉璃國的夜明珠，罕見；有雲浮國的金箔摺扇，手工一絕，不是老師傅，估計做不到如此精巧；有市麵上少見的深山靈芝和人蔘；還有一對白玉玉如意……
好物，都是好物。
還有……陶雲然目光直直落在胡人女子的身上，見她手上抱著一把五絃琵琶，琴頭琴身雕刻精美，麵板上刻的是百鳥朝鳳的紋樣。
陶雲然雖不完全懂音律，但物件是看得出好壞的，隻道也是個價值不菲的老物件。
“苗老闆送禮送的可是講究了，佛身得有金箔鑲，琵琶得由美人抱。”
苗樓見陶雲然一雙眼睛直直落在歌姬身上，心中瞬間瞭然，原來這小子是好這個的。
然而心中的話音還冇落下，陶雲然一個轉口，“琵琶是好琵琶，可你送本官琵琶，本官也不會彈啊！”
苗樓：“？？？”
抱琵琶的歌姬：“？？？”
“大人，你不會彈，她會彈啊！”苗樓說著，示意了歌姬本人。
歌姬很聽話，往前一步，福了福身。
隨即，苗樓雙手托了托歌姬，然後又朝陶雲然暗示了過去，“大人？”
陶雲然：“……”
看他的動作，突然明白了什麼。
一旁的杜子河，以及兵衛們：“……”
眨巴了眼睛，好像也明白了。
片刻，廳裡氣氛異常的安靜。
話說給他家少爺送女人的，苗老闆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這還真是在福祥縣，換京城等地兒試試？
還有，這苗老闆送禮之前，不打聽清楚的嗎？他家大人有冇有成婚？對自己夫人以外的女子態度如何？這些都不清楚的嗎？
（苗樓打聽了，自己還親自踩點瞄過，奈何這新來的大人，露臉的次數和訊息委實太少了。）
“大人？”苗樓還在示意。
杜子河看不下去了，提了個醒，“咳咳，大人，我去看看夫人在乾嘛？”說著，轉身去了後頭。
苗樓：“……”
歌姬：“……”
瞬間，苗樓意識到自己唐突了，立馬接了話，“大人，你放心，小的隻是送來琴的，絕對冇其他的意思。”
話說著，苗樓趕緊讓歌姬往後退了回來，眼中又帶著某種暗示朝陶雲然挑了挑，似乎表示自己很懂這個路子。
陶雲然：“……”
突然想送走此人，這些賄賂的東西不收也罷。
“苗老闆真的是……講究人啊！”
“哪裡哪裡，為大人排憂解難，想大人之所想，那都是應該的。”
陶雲然：“……”
“是嗎，那本官現在在想什麼，苗老闆你說說？”
苗樓：“……”
有點突然，冇想到話最終是這般開頭的。
不過苗樓也是摸爬滾打的人，什麼冇見過？抬手便回道：“大人現在想的……可不就是造福福祥縣百姓的事嗎？”
陶雲然：“……”
油滑，絕對的油滑。
“那苗老闆說說，本官要做些什麼，才能更好的造福咱們福祥縣的百姓呢？”
苗樓話都是順嘴的，“大人現在做的這些，不就是在造福咱們福祥縣的百姓？多好的事，福祥縣多久冇見到百姓這麼積極和睦了。”
這馬屁，拍得不亞於黃樂，哄小孩呢？
陶雲然順勢苦了個臉，“嘖，但本官還是覺得不夠好，要不苗老闆給出個好主意吧？苗老闆可是福祥縣唯一一個錢莊的大東家，出手的東西也都不凡，眼界與格局想必也比一般人的開闊，對於造福福祥縣應該更有看法。”
苗樓：“……”
這是不是給他戴帽子了？
苗樓到底是第一次接觸陶雲然，冇看他辦幾件事，委實不太知道他是什麼人。
話說回來，這是在試探他？還是什麼意思？
錢莊的現銀快被兌取乾淨了，這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想從他這裡薅點彆的東西？
也不至於吧？
還是想看看他有冇有野心？
他都過來獻禮了，站在哪一邊不是已經很明確了。
野心這東西，苗樓很識時務的的，他吃不了漁翁之利，總得要占一個天時地利不是？
苗樓一躬身，穩穩把話拋了回去，“大人說笑了，苗某就是一介商人，哪兒能有知府大人有遠見呢？要說知府大人如此年輕就任得此重任，必是有過人的才智。所以造福咱們福祥縣，還當是知府大人為我們領頭纔是。”
陶雲然：“……”
細品了品茶，暗自歎了氣。
這人的心思，可比龍天雷深多了啊……
可不得比龍天雷的深？龍天雷在他眼裡那都是排不上號的。
而且苗樓過來，還真不是衝著知府大人這個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