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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巡看著底下一群比野人還蠻的人，臉色壓得緊，眉頭也皺了。
皇上給他這個任務時，他接受的理由很簡單，過來幫陶雲然，雖想過不是容易的事，可冇想過會有這麼多阻礙。
入福祥縣時，的確如陶雲然所言，他早該在五日前就應該到了，可就在他從靈州過來，往福祥縣趕的時候，途徑西子嶺，遇到了山匪襲擊。
他們被困西子嶺，足足兩日。
後與之交鋒，往南追了一日，這才發現不對勁，對方或許隻是想故意試探，又或是調虎離山，延緩了他們進入福祥縣時間。
總之各種阻攔。
好容易擺脫後，這才及時往福祥縣趕了過來。
“官老爺啊！我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你可彆乾站在上頭不說話啊！是不是得給我們一個說法，給我們一個安置？”
地上撒潑的人又說了話。
旁邊的一些流民跟著附和起來，“是啊，彆是把我們趕出來後，什麼都不管了，那我們盼你們過來乾什麼？”
“就是！這馬上都要入冬了，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這些人可不得全凍死在街頭？那還不如去跟著大寨主呢！起碼有吃的有喝的，也不用擔心冇地方住。”
“也不能這麼說，官的權力畢竟還是大一些的，這官要是把咱百姓照顧好了，誰又願意跟著山賊呢，是吧！”
人群裡雖冒了這另外的聲音，可這言語裡，卻是有意的一番挑釁。
一群人又跟著附和起來，連連應是。
範巡：“……”
臉色暗的緊，目光掃視著人群。
人群裡，龍天雷、苗樓幾個，都過來瞧了一眼，這些在福祥縣有財權的人，都很有眼色，城防雖來了，真正的知府大人可還冇來，這些人隻怕鬨早了。
龍天雷不看了，轉身回去了。
能管事兒的始終是知府大人，他們的人在路上盯了這麼久，進來縣裡的外地人，也是叫人盯著的。
知府大人如果不在路上，那就已經混進了城中，如此一來……龍天雷多加猜測一番，這知府指不定不是什麼善茬。
（話說龍天雷一直叫人盯的是從京城下來的人，陶雲然幾人就近從五裡縣那頭過來，就算有人盯過，但完全冇人放在心上。
加上陶雲然渾身上下處處透露紈絝與銅臭味，還帶著夫人，以及龍天雷對於石頭的癡迷，就算之前懷疑過，後頭也都被排除了。
且陶雲然猜測龍天雷的身份，也冇有猜錯，龍天雷籍貫確實在雲州，的確也是沉迷賭石，敗了家，欠了債，被追債的人一路孟追，追到了福祥縣。
此人在福祥縣遇到了“段焱樊”，為求活命，直接投靠了他，又讓他幫忙解決了追債的人。
自此後，他也就靠著“段焱樊”，在這裡有了一席之地。
此間客棧真正的大東家，並不是龍天雷，而是“段焱樊”，龍天雷不過是幫其打理打理罷了。）
陶雲然幾人在人群之後的角落，看著這方，正好看到了龍天雷一臉凝重的從人群裡出來。
雖不知此人在想什麼，但從他的臉色看來，對於看到範巡帶著城防兵的出現，有種不對味的感覺。
陶雲然大概猜到了，隻怕是冇看到握權的知府大人吧？
衙門這頭，正當中，範巡挺拔站立，很是威嚴，目光仍然在人群中掃視，不過他這次冇看這群流民百姓，而是在人群中找陶雲然的影子。
陶雲然從五裡縣過來，隻有幾日的路程，不可能還冇抵達。
對於陶雲然的做法，範巡也清楚，像福祥縣這樣一個亂攤子，他能把自己搬在檯麵上纔怪，指不定躲在哪個角落裡，偷偷等著他來。
角落裡，陶雲然雙手揣在衣袖裡，他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範巡來了，陶雲然的心可是踏實了的，福祥縣若出了點什麼事，這會兒起碼有會功夫的人給頂著，他可冇得怕的了。
“行了，我們回客棧吧，這裡讓範大人給我們收拾了吧，正愁不知道怎麼收拾呢！”
周全：“……”
冉雲桃：“……”
得，他是大人，他說了算。
衙門這頭還在鬨，範巡的眼睛還在找人，陶雲然已經出了這條街了。
回往客棧的路上，杜子河匆匆的跑了過來，“少爺。”
方纔杜子河去打探的事，有了訊息，雖冇查到哪裡有丟失孩童孩，但讓他發現了一處窩藏孩童的地點，裡頭的孩童，三歲到十二三歲的不等，起碼有十來個。
他是跟蹤那抱孩子訛人的人，去到後才發現的。
“少爺，他們在南城的一處廢棄的醋坊，那人的確是個男人所扮，後頭他給那嬰兒不知道吃了什麼，那嬰兒就睡了，之後交給了裡頭的一婦人，說什麼，以後這麼小的嬰兒就彆收了，不好控製。”
“那婦人又說，讓他多養一段時間，等他大了再說，他不聽，如何如何的。”
“我看那裡頭的孩子，都不像是被拐的，應該都是冇有爹媽的孤兒，或是被遺棄的，他們好幾個身上都有些殘缺，有專門的人看著，安置吃安置喝的。”
陶雲然往前走的步子停了，目光定在鬨市街頭，缺了一隻手臂，少了一隻耳，衣著破爛，跪在地上乞討的女孩。
“是……像那樣的嗎？”
幾人的目光跟著看了過去，整一個看著叫人心生可憐同情。
冉雲桃見到後，就是如此的……
杜子河點頭，“對，差不多。那些孩童裡頭多是斷手斷腳，或是缺耳缺眼的。”
陶雲然：“……”
“曆史上，曾經有個很殘酷的刑法，將人挖其雙眼，割其雙耳，毒啞其喉，斷其四肢，再將人放入一個木桶中，做成人彘。盛世開創之前，各國對於俘虜，均是此刑。”
“我朝盛世百餘年，早已禁止此刑，但此刑仍在某一些地區盛行，演變至今，或許……有了新的用法。”
陶雲然說著，猛然側回身，往後方路上看去，尋找了什麼。
果不其然，人群裡，有類似殘缺的孩童，拿著碗在人群中乞討，還有哥哥帶著弟弟的，姐姐牽著妹妹的……
他原先還以為是流民多了，所以才導致這麼多孩童乞討的，現在看來不儘其然，那些流民……也不見得是真的流民。
杜子河也在瞬間明白了，“少爺你的意思是……”
陶雲然暗著臉色，“這些人有組織的，你去給範巡傳個信。此事必查！”
杜子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