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楚 第 95 章
寒月山的晨光漫過遙川峰的練劍場，竹影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楚寒玉一襲月白錦袍，手持清霜劍立於場中，劍尖斜指地麵，周身靈力如薄霧般縈繞。
三年時光讓他褪去了幾分喪親後的憔悴，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唯有眼底對孩子們的溫柔，從未改變。
“嗡——”清霜劍驟然出鞘，劍光如流霜般劃過空氣，楚寒玉手腕輕轉，劍招“寒星墜”順勢而出，劍尖精準點向不遠處的木樁，隻聽“哢嚓”一聲，木樁應聲斷裂，截麵平整如削。
他收劍而立，氣息平穩，正要擡手擦拭額角薄汗，身後卻傳來熟悉的呼喚。
“師尊。”曉鏡吟的聲音帶著笑意，還夾雜著孩子們清脆的叫喊。
“爹爹！”楚星眠、楚清辭和楚疏影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林間跳躍的雀鳴。
楚寒玉身形一僵，手中的清霜劍竟下意識地調轉方向，劍尖“唰”地一下架在了曉鏡吟的頸側。
劍刃冰涼，貼著曉鏡吟的肌膚，泛起一絲冷意。曉鏡吟臉上的笑容頓住，無奈地輕喚：“呃，師尊。”
直到看清眼前人的麵容——玄色衣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仍是記憶中的模樣，楚寒玉纔回過神來，收回幾分力道，卻未收劍：“曉鏡吟。”
曉鏡吟連忙將懷裡抱著的楚疏影放下，小家夥穿著粉色襦裙，晃著短短的小辮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兩人，小手還攥著曉鏡吟的衣角。
“師尊這是練劍入了神？”曉鏡吟無奈笑笑，指尖輕輕碰了碰清霜劍的劍刃，“再近一分，我這脖子可就要見血了。”
“你來的正好。”楚寒玉眼底閃過一絲戰意，清霜劍微微一挑，“三年未見你好好練劍，剛好和我比試比試，看看你退步了多少。”
不等曉鏡吟回應，楚寒玉手腕一揚，清霜劍便如流星般刺來。曉鏡吟反應極快，指尖凝出靈力，塵縛劍憑空出現，穩穩擋在身前。
“鐺！”兩劍相撞，火花四濺，靈力波紋向四周擴散，震得周圍的竹葉簌簌落下。
“師尊還是這麼急。”曉鏡吟借力後跳，拉開距離，塵縛劍在他手中翻轉，劍招“流雲破月”順勢展開，劍光如流水般纏向楚寒玉。
楚寒玉不慌不忙，清霜劍橫擋，同時腳步輕點地麵，身形如蝶般避開攻擊，反手一劍刺向曉鏡吟的左肩。
曉鏡吟側身躲閃，塵縛劍橫掃，直逼楚寒玉腰側。楚寒玉彎腰避開，劍尖在地麵一點，借力騰空而起，清霜劍自上而下劈落，劍勢淩厲如驚雷。曉鏡吟擡劍相迎，“鐺”的一聲巨響，兩人都被震得後退幾步。
楚寒玉落地時身形微晃，曉鏡吟趁機上前，左手扣住楚寒玉的手腕，右手塵縛劍抵住他的後背，低聲笑道：“師尊，承讓了。”
楚寒玉挑眉，他的身量本就比曉鏡吟矮些，被這樣扣住手腕，確實有些被動。但他怎會輕易認輸？腳下驟然發力，狠狠踩在曉鏡吟的腳背上。
“嘶——”曉鏡吟吃痛，扣著他手腕的力道鬆了幾分。楚寒玉趁機掙脫，身形一晃，繞到曉鏡吟身後，右腿屈膝，狠狠踹向曉鏡吟的膝蓋關節後側。
“撲通！”曉鏡吟重心不穩，直直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鏡吟爹爹！”三個孩子見狀，立刻衝了過去。楚疏影跑得最快，小短腿踉蹌著撲到曉鏡吟身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袖，大眼睛裡滿是擔憂：“爹爹，疼不疼？”
楚星眠和楚清辭也圍了上來，楚星眠伸手想扶曉鏡吟，卻被楚寒玉攔住。
“比試而已，沒那麼嬌氣。”楚寒玉收了清霜劍，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走到曉鏡吟身邊，伸出手：“起來吧，輸了就是輸了，下次好好練。”
曉鏡吟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揉了揉膝蓋，無奈笑道：“還是師尊厲害，三年了，我還是沒贏過你。”
楚星眠看著兩人，忍不住笑道：“鏡吟爹爹，你下次再努力點，說不定就能贏爹爹啦！”
楚清辭也點頭附和：“就是，爹爹的劍招可厲害啦，我和姐姐練了好久，都沒趕上爹爹一半。”
楚寒玉摸了摸孩子們的頭，溫聲道：“你們還小，慢慢來。今天比試完，我帶你們去山下的廟會玩。”
“太好了！”三個孩子瞬間歡呼起來，楚疏影更是蹦蹦跳跳地拉著楚寒玉的手，小嘴裡不停唸叨著“廟會”“好吃的”。
收拾好東西，幾人便下了山。山下的廟會格外熱鬨，街上張燈結彩，叫賣聲、笑聲此起彼伏。楚寒玉牽著楚疏影，曉鏡吟跟在一旁，楚星眠和楚清辭則興奮地拉著手，東看看西瞧瞧。
“爹爹，你看那個糖畫！”楚清辭指著不遠處的糖畫攤，眼睛亮晶晶的。
楚寒玉笑著點頭：“走，去買。”他走到攤前，對攤主說：“老闆，來三個糖畫，一個兔子，
一個老虎，一個蝴蝶。”
攤主麻利地熬著糖，很快便做出三個精緻的糖畫。楚寒玉接過，遞給孩子們：“星眠要老虎，清辭要兔子，疏影要蝴蝶，好不好？”
三個孩子接過糖畫，開心地吃了起來。楚星眠咬了一口老虎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說：“爹爹，謝謝你！”
楚寒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慢點吃，彆噎著。”
往前走，便是一家玩具鋪。楚星眠看中了一把小巧的木劍，楚清辭則喜歡一個會跑的小木馬。楚寒玉一一買下，遞給她們：“星眠，這木劍你可以用來練劍時輔助練習；清辭，這小木馬你可以在院子裡玩，但不許跑到練劍場去，免得被劍傷到。”
“知道啦爹爹！”兩人齊聲應道，小心翼翼地抱著自己的玩具。
楚疏影看著姐姐們的玩具，小嘴巴微微撅起，拉了拉楚寒玉的衣角：“爹爹，我也要玩具。”
楚寒玉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疏影還太小，這些玩具對你來說有點危險。等你再長大點，爹爹再給你買，好不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爹爹不疼你，是不能太寵著你，不然你會養成壞習慣的。”
楚疏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乖乖地說：“好，疏影聽爹爹的話。”
曉鏡吟站在一旁，看著楚寒玉耐心地和孩子們說話，眼底滿是溫柔。他走上前，輕輕攬住楚寒玉的肩膀：“你對孩子們真好。”
楚寒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她們是我們的孩子，自然要好好待她們。不過也不能過於溺愛，該嚴厲的時候還是要嚴厲。”
幾人繼續往前走，路過幾家飯店，香味從店裡飄出來，勾得孩子們直流口水。楚寒玉正想問問孩子們想吃什麼，一個穿著花衣裳、手裡拿著手帕的媒婆突然從一家飯店裡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他麵前。
“這位公子，”媒婆上下打量著楚寒玉，眼睛裡滿是讚許，“你長得這麼俊俏，氣質又好，要不要給你介紹個姑娘啊？我們鎮上有好多漂亮的姑娘，溫柔賢淑，保證你滿意！”
楚寒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不用了，多謝婆婆。我有孩子了。”他指了指身邊的三個孩子，“這三個都是我的孩子。”
媒婆卻不以為意，擺了擺手：“有孩子怕什麼？多個人照顧孩子，照顧你，多好啊！再說了，你這麼年輕，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曉鏡吟站在一旁，臉色漸漸冷了下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寒意，他上前一步，擋在楚寒玉身前，冷冷地說：“正宮還沒死呢，就不用勞煩婆婆費心了。”
媒婆愣了一下，看了看曉鏡吟，又看了看楚寒玉，恍然大悟般地說：“原來這位公子有正宮啊！那也沒關係，咱們可以娶個小妾嘛！小妾也能照顧你和孩子，還能給你生更多的孩子，多好啊！”
楚寒玉連忙擺了擺手，拉著孩子們往後退了幾步：“不了不了，多謝婆婆的好意，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便帶著孩子們和曉鏡吟快步離開了。
走了一段路，楚清辭忍不住小聲問：“爹爹，那個婆婆為什麼要給你介紹姑娘啊？”
楚寒玉蹲下身，耐心地解釋：“因為婆婆覺得爹爹一個人照顧你們太辛苦，想給爹爹找個幫手。不過爹爹有鏡吟爹爹，還有你們，一點都不辛苦，所以就不用啦。”
楚疏影抱著楚寒玉的脖子，小聲說：“爹爹，我不要彆人當我的娘親，我隻要爹爹和鏡吟爹爹。”
楚寒玉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好，疏影乖，爹爹和鏡吟爹爹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曉鏡吟走上前，握住楚寒玉的手，眼底滿是溫柔：“我們會一直陪著她們的。”
楚寒玉點頭，擡頭看了看天色，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點東西，然後再逛逛，就回山上去。”
“好！”孩子們齊聲應道，拉著楚寒玉和曉鏡吟的手，開開心心地朝著前麵的一家麵館走去。
麵館裡人來人往，很是熱鬨。楚寒玉點了孩子們愛吃的牛肉麵，還特意讓老闆少放了點辣。
等麵的時候，楚星眠拿出剛才買的木劍，在手裡比劃著，楚清辭則拿著小木馬，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玩，楚疏影則靠在楚寒玉的懷裡，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人。
很快，牛肉麵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楚寒玉拿起筷子，先給三個孩子各夾了一塊牛肉，然後才開始吃自己的麵。
曉鏡吟也不停地給孩子們夾菜，時不時地幫楚寒玉擦去嘴角的湯汁，畫麵溫馨而幸福。
吃完麵，幾人又在廟會裡逛了一會兒，買了些水果和點心，便準備回山了。路上，楚疏影靠在曉鏡吟的懷裡，漸漸睡著了，小嘴巴還微微張著，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楚星眠和楚清辭也有些累了，拉著楚寒玉的手，慢慢走著。
楚寒玉看著身邊的家人，眼底滿是幸福。三年前的傷痛早已被時間和家人的陪伴撫平，如今的他，有愛人，有孩子，有朋友，還有熱愛的寒月山，這就足夠了。他知道，未來的日子裡，或許還會有挑戰，但隻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回到寒月山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楚寒玉抱著楚疏影，曉鏡吟牽著楚星眠和楚清辭，慢慢走進幽篁舍。夜清薇和奚落槿早已準備好了晚飯，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回來了？玩得開心嗎？”夜清薇笑著問。
楚星眠和楚清辭連忙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著廟會上的趣事，楚寒玉和曉鏡吟則站在一旁，笑著聽著，眼底滿是溫柔。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吃著熱騰騰的飯菜，聊著天，笑聲不斷。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也照亮了這溫馨幸福的一家。
楚寒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發誓，一定會好好守護這份幸福，讓孩子們健康快樂地長大，讓他和曉鏡吟的愛情，永遠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