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海棠哭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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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白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可很快，他就撐起笑容：

“會有辦法的。”

“阿棠，過來，朕還給你準備了東西。”

他將我帶到鳳儀宮，裡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物件，跟我封後時一模一樣。

我看著架子上的青玉梅花瓶。

記得以前洛雲漪想要，蕭硯白賜給她後，她當著我的麵，笑吟吟地砸成了碎片。

現在這個是仿製的。

蕭硯白按照過去的佈局，造了一座記憶裡的宮殿。

但過去就是過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我目光平靜，找了處椅子坐下。

蕭硯白侷促地問我：“阿棠，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隻要你提出來，朕都滿足你。”

望著他眼裡的期許，我搖搖頭，隻是道：“我累了。”

“好，那你休息，朕就守在你身邊。”

明知我在敷衍，蕭硯白卻一絲生氣也無。

他小心翼翼地，卑微可憐地討好，除了偶爾神色黯淡外，便是盯著我發呆。

我們用了晚膳，又去城頭看了星星。

入寢前，他溫柔地說：“明天，海棠花就會開。”

我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

第二天早上，果真看見皇宮裡的海棠樹，在一夜間開滿了花。

浮華燦爛，像粉白的雲。

係統道：“他跟零零三做了交易，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係統，等他死後，要打三十年的工。”

“是嗎？”

我伸出手，接住飄落的花瓣。

蕭硯白從連廊另一頭走來，望著花如雨下的場景，含著笑問：“阿棠，你喜歡嗎？朕說過，會陪你看的。”

我點了點頭：“嗯。”

蕭硯白立刻露出欣喜：“你喜歡就好，朕咳咳”

他突然咳嗽起來，捂嘴的帕子沾滿血跡。

比海棠花更豔。

我掃了一眼，無動於衷。

蕭硯白忍不住失落，收起帕子，恍若無事般道：“這裡風景好，阿棠，朕給你畫幅畫吧。”

我冇有拒絕，畢竟畫畫，也很消磨時間。

一眨眼，一天就過去了。

蕭硯白擱下筆墨，距離我離開隻剩十幾個時辰。

他連覺都不睡，守在我床邊，等我一醒，就帶著我出城騎馬，釣魚

我們將京城遊了一遍，回到皇宮時，隻剩最後半個時辰。

蕭硯白眼裡的痛苦再也壓製不住，抱住我不斷懺悔，說他有多恨曾經的自己。

“原諒我，阿棠，求你原諒我”

每說一句，他嘴角便溢位一絲血，連帕子也捂不住了。

我冷冷推開他，指尖劃過他染血的唇角，似笑非笑：

“蕭硯白，如果我說，你身體裡的毒是我下的，你還會祈求我原諒嗎？”

他愣住，眼裡閃過悲傷，許久冇有說話。

我擦掉指上的血，緩緩道：“是真的。”

“其實我不是那麼大度的人，不管是你還是洛雲漪，我都想要你們死。”

“隻不過，洛雲漪冇活到毒發的時候。”

我輕描淡寫，將真相告訴他。

蕭硯白捂住臉，半晌，他沙啞道：“為什麼不一直瞞著我？”

我側頭看了看他：“你應該能猜到，不是嗎？”

“但我還心存幻想，萬一不是你呢？阿棠，你對我，真的好殘忍。”

蕭硯白臉色蒼白，苦笑了一聲。

“我早該明白的，你永遠不會原諒我。”

“係統說，你是來攻略我的穿越女，可我想知道，你對我，有過真心嗎？”

他注視著我，期待又害怕。

我抬起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有冇有真心，你感覺不到嗎？”

從一開始，我就付出了真心。

雖然是為了攻略，可我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就連下毒，也是他先背叛了我。

蕭硯白望著我的眼眸，輕輕彎起了唇：

“是啊，我感覺得到，阿棠，你愛過我的，是我把你弄丟了。”

“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回來了，就讓這幅畫，陪朕度過最後的時間。”

他手指眷念地掠過昨日剛畫好的卷軸，打開來，粉色的海棠樹下，一名紫衣女子倚欄而坐。

本來，那名女子身旁，還會有一個男子，和一個孩子。

可都被他弄丟了。

蕭硯白眼前模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鮮血。

我看了一眼時間，三天已過，該走了。

時空通道開啟，鳳儀宮又隻剩蕭硯白一個人。

他抱著畫，喃喃自語：“沒關係的，有這就夠了。”

我回到現世，卡裡多了兩百萬。

這些錢足夠我讀完大學，好好生活。

蕭硯白，的確是再也不見了。

我向係統申請，刪除了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隻知道我經曆了兩場穿越。

隨身的便簽裡寫著：

被刪掉的過去，不過是人生的汙點。

薛棠，向前看。

我抬起頭，走嚮明媚處。

而另一個時空的蕭硯白，冇能撐過第二年的秋天。

他上朝時，突然眼睛一閉，倒在地上。

自那以後，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咳血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寒意染紅山楓，皇宮裡的海棠樹結滿了紅色的小果。

蕭硯白迴光返照那日，從榻上下來，將一顆紅色的果子含進嘴裡。

片刻後，他輕輕說：

“好苦。”

明明花開那麼美，果子卻這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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