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這三天裏,林薇每天按時上下班,心裏踏實得前所未有。鍵盤下那枚小小的銅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把所有不安和陰邪全都擋在了外麵。
她不再失眠,不再噩夢,開車穩當,開會思路清晰,整個人容光煥發,連同事都忍不住問她是不是最近調養得特別好。
而另一邊,總監張遠,則徹底垮了。
第一天,他在高層會議上念錯資料,被大老闆當眾點名批評,顏麵盡失。
第二天,他手裏最重要的專案出了紕漏,客戶直接撤單,公司損失慘重。
第三天,更離譜的事發生了——他電腦裏那些騷擾女員工的聊天記錄、私下拿回扣的證據,莫名其妙被發到了公司大群裏。
一時間,全公司嘩然。
誰都知道,張遠這人表麵斯文,暗地裏手段肮髒,可誰也沒料到,會鬧得這麽徹底,這麽幹淨利落。
人事部當天就找他談話。
傍晚時分,張遠鐵青著臉收拾東西,從辦公室灰溜溜地離開。路過林薇工位時,他腳步一頓,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
林薇抬眼,平靜地迎上去,沒有怕,沒有躲,隻有一身坦然。
張遠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狠狠一甩手,拖著箱子走了。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佈下的纏心煞、引陰符、陰木釘,件件都是陰毒手法,為什麽沒害到林薇半分,反倒把自己拖進了深淵。
他更不會知道,那天陸沉拔起陰木釘的瞬間,就已經把他所有的煞氣,原路打回。
邪術害人,終害己。
這是風水圈裏,最狠也最公平的規矩。
下班之後,林薇特意繞路去了老巷口。
陸沉還在老地方,靠著牆半眯著眼,麵前依舊是那張舊報紙,寒酸得很。
看見林薇過來,他眼皮都沒抬:“事了了?”
“了了。”林薇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輕鬆,“他被開除了,公司還在查他經濟問題,估計下半輩子都不好過。”
“正常。”陸沉語氣平淡,“心術不正,運數早空,我不過是讓他提前摔下來而已。”
林薇看著他,心裏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麽。如果不是陸沉,她現在恐怕已經被張遠控製,下場不堪設想。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大師,上次您隻收了一萬,這是我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陸沉掃都沒掃,搖了搖頭。
“我說過,一事一價,破局一萬,多一分我不要。”
“可您救的是我的人生啊。”
“那是你自己心正,不肯屈服。”陸沉終於抬眼看她,眼神清澈,“我隻是伸手拉了你一把,真正走出來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記住,以後別隨便收別人的貼身物件,別碰舊玉、老首飾,尤其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人心比鬼可怕。”
林薇重重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裏。
她沒再勉強,把信封收了回去,對著陸沉深深鞠了一躬:“大師,以後我要是再遇到事,還能來找您嗎?”
“老地方,巷口斷陰陽。”陸沉重新閉上眼,“隻要我在,就能看。”
林薇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夕陽把老巷染成暖金色,晚風拂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陸沉剛準備收攤,一個穿著灰色唐裝、頭發花白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老人精神矍鑠,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站在小攤前,上下打量了陸沉好幾眼,開口聲音沉穩:
“年輕人,張遠那局,是你破的?”
陸沉睜開眼,目光在老人身上輕輕一掃,心裏便有數了。
身上帶著淡淡的風水氣,不邪,卻很穩。
這是同行。
“順手而已。”陸沉語氣隨意。
老人笑了笑,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你可知,張遠那一身邪術,是跟誰學的?”
陸沉挑眉:“願聞其詳。”
老人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才緩緩開口:
“城南一帶,最近出了個陰門風水師,專給人下邪局、改黑運、賺髒錢。張遠隻是他手裏,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棋子。”
“你破了他的局,斷了他的財路,那個人……不會放過你。”
陸沉聽完,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聲。
他站起身,把報紙往胳膊下一夾,人字拖在地上輕輕一點。
“不放過我?”
“那就讓他來。”
“我陸沉在這巷口擺攤,斷的是吉凶,看的是陰陽。
邪門歪道敢來,我見一個,收一個。”
老人看著年輕人身上那股無所畏懼的氣勢,眼神微微一變。
他沉默片刻,從懷裏掏出一張小小的、燙金的名片,遞了過去。
“我叫周青山,做了一輩子古玩和風水。如果你以後遇到壓不住的事,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那個陰門師,手段比張遠毒十倍。你小心,他很快就會找上門。”
陸沉接過名片,隨手塞進口袋。
“知道了。”
周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慢慢消失在巷尾。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沉抬頭望向城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陰門風水師?
用邪術害人?
正好。
他這雙手,除了擺攤算命,還很久沒好好收拾過人了。
老巷口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一場更大、更凶險的風水暗鬥,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