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柳如燕都是在麵館裡,倒也沒什麼大事,主要改善一下各種條件,按照賀瑤瑤的安排,增加麵的品種。
又招了兩個後廚,作為李雨大廚的幫手,前廳也招了兩個服務員,歸小紅管,小紅掛了個領班頭銜,乾勁十足。
柳如燕閒著沒事,也會做一會跑堂的,招呼客人。
“幾位,吃點什麼。”
中午,最忙碌時候,柳如燕拿著選單,殷勤地招呼兩男倆女,在選單上寫寫畫畫。
本來賀瑤瑤讓柳如燕站吧檯管賬,柳如燕一口回絕,那玩意用腦子,不會。
把選單交到後廚,返回餐廳,剛好看到一群學生進來,都是女孩子,嘰嘰喳喳,穿著校服。
其中一位紮著大辮子,圓臉,笑得挺可愛,柳如燕脫口而出:“李二丫!”
這姑娘見過一次,是在江南大學附屬中學門口,和李二丫長得一模一樣。
對李二丫,柳如燕印象深刻,在風華村,無人不知,黃皮皮青梅竹馬的姑娘,兩人相愛被老爹拆散,風雨交加的夜晚,李二丫投河自儘,屍體都沒有找到。
“你叫我。”
那姑娘似乎感覺到柳如燕的目光,轉過臉,笑得柳眉彎彎,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啊,你真的是李二丫。”
“你認錯人了。”姑娘笑起來:“我叫周小丫,蘇城本地人。”
“周小丫?!”
柳如燕疑惑地皺著眉,上次是遠遠看了看,這次是當麵,看得更清楚,眉眼神態,就連笑起來淺淺酒窩,都一模一樣。
隻是口音變了,但也不是蘇城本地口音,基本是普通話。
“小丫,你要吃什麼樣的麵。”
旁邊,一位同學在催促,那姑娘微微扭身,柳如燕一把抓住她:“我叫柳如燕,是這家麵館的老闆……”
“知道啦,然後呢。”
那姑娘聽著柳如燕的名字,絲毫沒有反應,瞪著眼,一臉疑惑。
“以後遇到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柳如燕有點失望,這姑娘難道真的不是李二丫,這世上竟然有這樣一模一樣的人。
“謝謝,謝謝。”
姑娘有點敷衍地說著,推開柳如燕的手,和同學一菜。
點完菜,她的眼角又掃了一眼離開的柳如燕,柳眉蹙起來,李二丫,這名字怎麼很熟悉,做夢經常夢到有人這麼叫自己,還有,柳如燕這個名字,也有迷糊印象。
蘇北,新安縣。
短短幾天,李建華案件引起的熱度就降了下來,一切如常,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繼續吆喝。
樹枝上的綠葉開始綻放,春天氣息更濃。
中午時分,一家茶樓,杜光明自己滾動著輪椅,沿門口盲人通道的斜坡,滾進門。
老闆迎過來,陪著笑:“杜隊長。”
“我已經不是隊長了,叫我老杜就行,就是個殘廢。”杜光明拍了拍腿,打了個哈哈:“雅間,我等人。”
“好的,杜老大。”
老闆換了個稱呼,但還是很恭敬,親自把杜光明推進一個雅間,吩咐服務員上了一壺茶,兩個茶杯,幾樣點心。
瘦死駱駝比馬大,杜光明原本是李建華的人,李建華被抓,他卻安然無恙,就讓人深思。
“老大慢用,有事叫我一聲。”
老闆輕聲交代,然後退了出去,順便關上門。
杜光明緩緩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過了一會,路輝西裝革履走進來,陰沉著臉,順手把門關緊,走到杜光明麵前坐下。
杜光明倒杯茶,推到杜輝麵前,杜輝一言不發,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們又見麵了。”
“是啊,可惜,我已經是個殘廢。”杜光明有點感慨地摸了摸腦袋:“至於怎麼回事,我想路總應該很清楚。”
“杜老大說笑了,我從外地剛回來,什麼也不知道。”路輝打了個哈哈:“過去的事,你讓他過去,我們都不用提了吧。”
當然不能提,杜光明出車禍,本來就是他安排的。
“好。”杜光明點頭,緩緩說道:“不知道路總找我這個殘廢,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隻是商量點事情。”路輝倚在椅子上,眯眼看著杜光明:“城北那個廢棄的小酒廠,應該知道吧,警方發現是個賭場和銷金窟,和李建華有關,現在那裡人去樓空,隻是掛在一個老光棍名下,那也隻是個幌子,我想花點小錢,從老光棍手裡轉過來。”
“好主意。”杜光明輕輕拍了拍手:“原本見不得人的產業,被發現了,轉手就變成明麵上的產業,絲毫沒有損失。”
“可是,我讓小桃紅去辦,她回來向我彙報,說已經被你捷足先登,搶先從老光棍手中買走。”
路輝皺眉,眼神陰沉:“我是想問一下,你是什麼個意思。”
“公平競爭而已。”杜光明身體也後仰,倚在椅子上:“那個小酒廠,明麵上現在是老光棍的,我也是花錢買了,比你們早一些,路總有意見?”
“你是故意的吧,彆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那本來就是我的產業,你花個千兒八百就買走,是不是有點過分。”
路輝的聲音提高一些,明顯惱火。
“路總,息怒,你也知道,你做的一些事見不得光,連小桃紅都不能知道,既然不談過去,那個小酒廠明麵上就是誰都能搶到。”
杜光明緩緩說著,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瑪德,你這是明搶。”
路輝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自己的底細,杜光明一清二楚,公然買走那個小酒廠,自己有苦還沒法說。
“路總,你現在就弄死我,小酒廠豈不是就回到你懷中。”杜光明淡淡笑了笑。
“你以為我不敢。”路輝瞪著杜光明,咬牙切齒。
“我就是個殘廢,你隨時可以動手。”杜光明神情依舊平靜:“但你要想好了,我死了,你和李建華有過的勾當,我可是知道不少,很快就會交到警方手中。”
“你威脅我。”路輝一字一板。
“沒辦法,我也是替彆人做事。”
杜光明攤了攤手,聳了一下肩。
“誰?”
“喬宇。”杜光明也沒隱瞞,這事也瞞不住,明麵上的事情:“我現在替他辦事,他交代的,我必須完成,欠他的人情,路總,希望你高抬貴手,當然了,你要是不願意,我也會奉陪,至於喬宇那邊,和他做對的,好像都沒有好下場,你也要掂量掂量。”
“……”
路輝看著杜光明,好一會,端起一杯茶,一飲而儘,啪,把茶杯摔在桌上,扭身,呯一下甩開門,走了出去。
杜光明神色平靜,端起一杯茶,慢慢喝著,眉頭漸漸皺起來。
喬宇看起來似乎是無意,但讓自己來辦,是最合適人選。
似乎是考驗自己,也是給路輝一個警告。
那小子,好像也不是表麵那樣簡單。
善良,不代表不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