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085
成全
袁鹿讓李橙到寧蘭公寓等她。
這邊有好一段時間沒住，家裡什麼都沒有，袁鹿到的時候，李橙已經在公寓大堂內等著，神色嚴肅。袁鹿吹了一路的風，這會腦子還算清醒，穩步走到他跟前，''先上樓。''
兩人進電梯，她扶著扶手，電梯裡就他們兩個，但安全起見，袁鹿什麼也沒問，她忍著，等進了門，也顧不上換鞋子，直接進去，一邊說一邊到廚房燒水，''你先跟我說說他今天為什麼突然改了行程，是為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公事，還是為了私事？方便跟我交代麼？''
''還有，為什麼你懷疑這件事跟江韌有關？既然你都有這個警覺性，我不知道是怎樣重要的事情。能讓盛驍失手。''袁鹿想不通，她不認為盛驍會被江韌擺一道。
他身邊跟著的保鏢不少，就算是強硬下手，在國內動手，也沒那麼容易。
江韌真要下手，在Y國那次，就可以直接動手。
挪到現在動手，對他而言，有什麼好處？
盛驍現在的地位，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一失蹤一定會引起關注，到時候警方一查，還不是要查到他頭上？
要說人脈，江韌一定比不過盛驍，想在北城呼風喚雨，還嫩了些，連盛驍都不行，就彆說是江韌。
李橙默了會，看樣子盛驍應該沒跟袁鹿提起鄭思寧和唐茉的事兒，他有幾分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交代，''我懷疑江韌。是因為他今天出現的太及時，他借著盛總的名頭，很順利就拿下了專案。他突然這麼明目張膽的行動，一定是有問題。''
袁鹿盯著燒水壺，沉默著沒有發話。
李橙想了下，說：''這件事不能流出去，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
袁鹿回頭，對上他的目光看，也不說話，就這麼看了好一會，笑了下，說：''好，我不為難你，我等你訊息。''
水燒開，袁鹿從櫃子裡拿出水杯，衝洗了一下，倒了一杯。
李橙說；''那我先走了，有訊息我會給你打電話，你要是有訊息，也記得通知我。''
袁鹿嘲道：''我能有什麼訊息，我什麼都不知道。難不成。你是準備讓我到江韌那邊去騙點訊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隨便吧，不過我確實會去找他。''她拿著水杯，看了他最後一眼，''不送。''
說著，從他身側走過，自顧自朝著房間去。
李橙猶豫兩秒，最後還是走了。
袁鹿回到房裡，坐在床上，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水還燙，她喝不了，但口渴的厲害，心裡也煩躁不安，她拿過手機，又給盛驍打了個電話，依舊是關機。
而後開啟微信掃了一圈後，在朋友圈看到了鄭思寧的動態，寫著千萬不要有事。
她突而想起了什麼，差一點要發微信過去問她，但最後忍住了。
這晚上，袁鹿幾乎沒睡，這件事不能流出去，她想找個人說都不行，隻能自己憋著。
憂心了一個晚上，早上起來，又存了一肚子火。
她給程江笠打了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北城，他還要留兩天。
袁鹿猶豫了幾分，問：''那江韌呢？你知道他的行蹤麼？''
這算是袁鹿第一次訊問江韌的事兒，程江笠有些奇怪，''啊？''
''怎麼？你耳朵聾了？''袁鹿這會沒什麼耐心，有壓不住的火氣和焦慮。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昨天在他車上聽他打電話，應該是還要逗留幾天，可能在這邊有個專案要開。怎麼了？你是找他有事兒？''程江笠想到他們兩個昨天聊到母嬰超市的事兒，''你不會真想拉他投資吧？''
袁鹿：''沒有，我隻是隨口問問。''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萬一這事兒跟江韌無關，她這麼冒然過去漏了口風，豈不是給他可乘之機。
思來想去，她根本就是什麼都做不了。她喝了口水，讓自己保持冷靜，在客廳裡坐了一會，把什麼都想了一遍後，給李橙打電話。
好一會，李橙才接起電話。
袁鹿語氣平靜，說：''你在哪裡？''
''我準備回北城，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
''好，你轉道過來接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還有，你要上來一下，幫我拿東西，我收拾了些東西要回北城。''
李橙這邊都快到機場了，可袁鹿既然打電話到他這裡，想必是經過了一夜的思考。有些事兒，他不想說，也必須要說。
掛了電話，他讓司機調頭。
半小時後，他進了公寓，袁鹿開著門等著，她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一壺茶，另一邊的茶杯裡放著茶葉，不過還沒添水，明顯是給他準備的。
玄關處放著她說的行李，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書。
袁鹿說：''不用換鞋了。喝完這杯茶我們就走，不要浪費時間，過來坐吧。''
李橙感覺自己像是要上斷頭台一樣的緊張，不知怎麼回事兒，袁鹿這會會有這麼大的氣場，他依言走過去，在她對麵的位置上坐下來。袁鹿提了茶壺，給他倒茶，''我知道你時間緊迫，很想快點解決這件事，把盛驍找回來，所以我們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你直接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隱瞞。我想，我想我作為盛驍的女朋友，有些事兒應該有權利知道，起碼在這一刻，我應該有權利知道。''
''如果，他平安無事的回來，要責怪你的話，你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就說我開煤氣逼你說出來的。''
李橙垂著眼。乾笑了一聲，想開個玩笑打破一下這嚴肅的氣氛，可袁鹿實在太嚴肅，她這臉，嚴肅起來的時候還是很能唬人。再者，眼下這種情況，確實有必要跟她交代。
他想了一下，該怎麼措辭，喝了口茶壓了壓情緒，說：''是盛總一個要好的朋友出事了，我猜測他是為了這件事去的。''
他看了袁鹿一眼。瞧一瞧她的臉色。
她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隻微的皺了下眉，''繼續。''
''盛總的這個朋友已經失蹤的差不多一週的時間，完全是失聯狀態，不知生死。昨天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注意到盛總接了一個電話，他雖沒跟我說，但我猜測是跟這件事有關。可能是綁匪聯係到他，以他朋友的性命相要挾。我昨天問了盛總的保鏢，他回到市內，就沒讓人跟著，連車子都沒開，直接打車走的。再往後，就沒了聯係。''
袁鹿默了一會，問：''那你調查過江韌沒有？''
''在調查，不過沒有什麼線索，也沒有實際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跟他有關。''
''報警吧。''
''不行。我今早上接到一條資訊，讓我不要報警，如果接觸警察，兩條命都沒了。''
袁鹿：''所以，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單單隻是要錢吧。''
''還沒說，但肯定不止是要錢那麼簡單，否則的話不必那麼大張旗鼓的把盛總弄走，可以直接給盛總開價。''
''那這人大概是想要更多。''
''所以我懷疑是江韌，他一直以來跟盛總是麵和心不和，私下裡一直在想法子拿回景氏。還有就是，對你不死心，''
袁鹿小口小口的喝著茶，''我知道了。那公司那邊呢？盛驍一時半會肯定回不來，是不是要請老盛總回來坐鎮幾天？但老盛總要是出來，恐怕會引人猜想。''
''對。''
''那就由我代理幾天，就對外稱病，他在背後操控，我出麵做事。這樣一來，相對猜忌會少一點，畢竟我沒什麼能力，在人家眼裡，我就是個傀儡一樣的人物。''
''這倒是個辦法。''
這樣一來，要江韌真的做了什麼，她大概還能壓製一下。
話音落下，李橙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因為到現在為止袁鹿還沒問盛驍的這位朋友的詳細資訊。他可不相信她是不在乎這個小節。
袁鹿喝完茶，''走吧，該去機場了。''
''好。''
袁鹿沒讓他幫忙拿行李，自行提著出門。
一路上，她都十分沉默，她的沉默，讓李橙心裡難安。
飛機平穩飛行，袁鹿問：''你應該也知道鄭思寧吧？''
果不其然，肯定要問。李橙點頭，''知道，是盛總的妹妹，不是親妹妹但跟親妹妹差不多。''
''你可以查一查，她有沒有見過江韌。''
李橙頓了頓，倒是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好。''
袁鹿閉了眼，想要休息一下，''下飛機以後，我去看看她。出了事兒，她肯定很慌。''
想知道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要親口問，隻要找一個非常願意說的人就行。
到了北城是中午，李橙原本想帶她先去吃飯，而且見她臉色不是太好，就想讓她先回家休息。
可袁鹿堅持要去找鄭思寧，''先去找鄭思寧。帶她一塊吃吧。''
''鄭思寧那邊我安排了人照顧著，你可以放心。我看你臉色不是太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盛總回來又是要怪我。''
''他沒什麼資格怪你。''袁鹿語氣冷冷，''要你去你就去，彆那麼多廢話。''
看出來了，她是有火。
李橙在心裡歎口氣，隻希望到時候盛驍不要怪他，不要給他扣工資就行。
鄭思寧最近一直在家裡，也沒去樂團聯係。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她這會根本無心做任何事兒。
袁鹿讓李橙找了家餐廳打包了飯菜送過去。
她沒讓李橙進去，她們住的是排屋，麵積不算大，三層，還算舒適。
這時盛驍給她們安排的房子，袁鹿拎著袋子站在門口摁下門鈴，好一會，裡麵的人才來開門。
''我來給你送午餐。''袁鹿朝著她微微一笑。
鄭思寧倒是愣了愣，大概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出現。
她側開身，讓袁鹿進去。
她吸了吸鼻子，跟在袁鹿身後，說：''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她把飯盒拿出來放到餐桌上，''先吃吧，也不用太擔心，他們不會有事兒。''
鄭思寧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著筷子扒拉著飯，卻一口也沒吃，''我吃不下。我隻有他們兩個親人，不管是哪一個出事，我都不想活了。''
''就算他們真的出事，你也要好好活著。他們不會希望你死的。''
她抿著唇沒說話，雙手不由的捏成拳。
袁鹿拍拍她的肩膀，說：''彆擔心了，他們一定會完好無損的回來，相信我，我會救他們的。你現在，要好好照顧自己，之前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
她抬起眼簾，看向她，''你為什麼那麼冷靜？''
''不然呢？我不冷靜的話，他們會回來麼？''
''你真的喜歡他麼？''
袁鹿笑了下，''你為什麼覺得我不喜歡？''
鄭思寧默了一會，與她對視片刻，''可能是因為你太冷靜了些，讓我感覺不到你的擔心。''
''並不是所有人的情緒都喜歡放在臉上，你已經很慌張了，我再表現的慌亂的話，怎麼讓你安定？盛驍這麼疼你這個妹妹，我總該做一個嫂子應該做的，對吧。而且，我相信盛驍的本事，他不會那麼容易就栽的，你也應該相信。''
鄭思寧紅著眼。''換做彆人我能相信，可這一次是唐茉出事！''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而後拍下筷子，起身說：''你走吧。''
''為什麼會有人綁架唐茉？是你們以前的仇人？不然的話，要威脅盛驍，應該抓我才對。''
鄭思寧挑了下眉，''我怎麼知道，他們從來也不跟我說以前的事兒。不過那時候盛哥為了唐姐打過的架，十根手指都數不清，可能真是以前的仇人。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更擔心了。''
袁鹿一直看著她的臉，沒看出什麼貓膩來。
''能說說你們以前的事兒麼？你還記得麼？''
鄭思寧舔了舔唇，想了下，又坐了下來，說：''姐姐，你能不能成全他們？''
''嗯？''袁鹿耐著性子，表情還是和顏悅色，並沒有露出任何不快。
''我哥都已經死了，活著的人該好好活著，不應該為了一個已經化成灰的人，讓自己一輩子都不好過。我相信，如果我哥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他們兩個這樣。我哥不是個自私的人，他喜歡唐茉姐，會希望她活的開心。我知道她一直都不開心……還有盛哥也是。其實你可以看出來，他還在乎，不是麼？''
袁鹿笑而不語。
鄭思寧似是想到什麼，起身進了房間，好一會纔出來，抱著一本相簿，''你看吧，這是他們以前拍的照片，不多。但唐茉姐一直儲存著。''
袁鹿看了眼，伸手接過，翻開第一張，就是他們三個人一塊的照片，女孩子站在中間，三張青澀的臉，對著鏡頭笑的很肆意。
這就是盛驍的青春。
裡麵有他睡覺的照片，也有他認真看書的樣子，還有他騎機車的瀟灑模樣，還有靠在機車上抽煙，這是袁鹿不曾見過的樣子。當然，她也參與不到。
這個叫做唐茉的姑娘，長得很漂亮，照片裡很靈動，一雙笑眼，很吸引人。
他就是為了這個人，身處險境。
鄭思寧說：''你不覺得你跟唐茉姐有點像麼。''
''不像。''她幾乎是迅速否認，''他認識我的時候，我是個死人，可沒有你唐茉姐這麼活潑伶俐。''
她合上相簿，放到桌上，''我覺得你要好好想一想他們以前得罪過什麼人。關鍵還是在於你。時間越久，他們就越危險，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我會好好想，我也希望你可以成全。''
''那是之後的事兒，如果他們回來，盛驍親口告訴我，我不會糾纏不清，你放心吧。''她喝了口水，轉開視線。
她在這裡坐了一會，纔回去。
出了門，她昂首挺胸的走出去，表現的非常的鎮定。
李橙一直在外麵等她，見她出來，先給拉開車門。
袁鹿上車，一直沒說話，一隻手緊緊掐著另一隻手的手腕。李橙時不時的回頭看她一眼，觀察著她的表情。
大概是他回頭的次數多，在他第N次回頭的時候，她回瞪過去，''看什麼？''
''沒，沒什麼。我就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
''臉色不好是因為盛驍失蹤，我擔心而已，並不是身體不適。''
''好好好。''
李橙先送她回家，等他都安排妥當，再去公司。
袁鹿：''你安排好了跟我說，我會全力配合。還有，我交代給你的事兒，有了結果立刻告訴我。''
''明白。''
''鄭思寧那邊叫人看著點，她要是出去，就偷偷叫人跟著，不要被她發現。''
李橙沒敢問，隻是點頭應了。
三天後，李橙查到一些訊息。
''江韌之前有跟鄭思寧還有他們樂團的領導人吃過飯。''
''所以他們是見過。''
''對。''
袁鹿吸口氣。
李橙說：''還有，我查到江韌手裡所持有的景氏股份這兩天曾了不少，眼下超過了盛總百分之一。另外，我發現融盛股東有所變動，退出了兩位，我查了一下，股份都落到了江韌手裡。''
很多事兒，前麵沒有水花，等盛驍出事，他倒是動作多多。
袁鹿坐在盛驍的辦公室內，聽著李橙的話。
他剛說完，內線進來說是江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