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92
彆扭
李婉婉知道陶堰找過林凡,不過她也沒有過問,就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似得,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等合同擬定好後,她去找了李宏偉,李宏偉開始還是高高興興的,等看完合同以後,臉上的表情就有點掛不住,喝了三杯茶,沉吟數秒之後,說:'你隻要旗下食品廠,是什麼意思?'
李婉婉:'爸,你腦子退化了?這麼明白的字麵意思你都沒看懂?你逐字逐句的在看一遍,一遍不懂,你就再多看幾遍。實在還是不懂,你就找個人過來給你翻譯。'
李宏偉自然是看得懂,他自己也知道如今公司還能賺錢的就隻有這一塊業務,把這塊業務割出去了,這公司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他笑了下,'你倒是聰明。'
李婉婉擺擺手,客氣道:'這個我知道,你不必這麼誇我。簽字吧。律師也在場,你上次說的話,我可都錄下來了,也算是口頭承諾。但是我回去想了又想,你有三個孩子,我不能一個人獨得了整個公司,所以我思來想去,我隻要李記的食品廠,至於其他你自己分配。'
李宏偉眼珠子轉來轉去,腦子轉的飛快,而後起身,招呼了她,想借一步說話。
李婉婉看了看手錶,'我之後還要跟著陶堰出差,你快點吧。'
'你簡直是癡心妄想!'李宏偉見她拒不配合,摔了手中的筆,再裝不下去,原形畢露。
李婉婉並不意外,她笑了笑,說:'行吧,說實話我過來也隻是抱著百分之三十的希望,你跟我媽是個什麼德行。我十八歲的時候就看明白了,這麼多年過去,你們一點都沒有變。果然是不能指望你們良心發現,改邪歸正。我想著你們大概是這輩子都不會改了,但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是我的父母,你們可以不把我當女兒,但我不能不把你們當父母。'
'所以,我思來想去,我也不讓你們把這個白給我,我花錢。我找了會計師,做了一下預算。'她讓律師換了一個合同,遞過去。
其實到瞭如今,李記這個牌子已經被其他很多牌子取代,想要再做到當初的輝煌,很難很難。她給的價格比市場價要高一倍,這算是她對他們最後的一點情分。
但李宏偉並不滿足,他看完以後,把合同丟了回來,'既然是談買賣,那就不能講什麼情分。'
李婉婉打住他的話頭,'不要跟我討價還價。這是我最大可能給你的錢,你若是不要,那你可以試試找彆人,能不能有這個價格給你。還有,你要想清楚,過了今天,我對這個公司也就沒什麼興趣了。到時候,這公司就隻能砸你手裡。還有,你可要想清楚,如今隻有我還會給你錢,這是你最後能拿到錢的機會,你好好想想,我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考慮,你可以打電話回去問問我媽。'
李婉婉說完,就背過身去,表示不再與他有任何溝通。
李宏偉還在嘰嘰喳喳的說,氣急敗壞,拍桌子,踢凳子。
李婉婉氣定神閒,拿出手機玩遊戲,李宏偉見她這福樣子,想要上前去奪她手機,被站在旁邊的律師攔住。李婉婉專門挑了一個人高馬大的過來,一下就把李宏偉給製住。
李婉婉收起了手機,看了看時間,二十分鐘過半。她回頭看李宏偉,看他滿麵壓不住的怒火,一雙眼睛,是可以噴火的狀態,她靜靜的看著。
那眼神反倒讓李宏偉的怒火慢慢的平複下來,律師鬆開手,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隻手扶著額頭。
李婉婉說:'想好了沒有?'
李宏偉也不是完全糊塗,女兒的關係若是搞的太惡劣,他晚年一定會很慘。這公司如今沒有李婉婉,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再者,這李婉婉如今有了靠山,說話做事都硬氣的不得了,他們硬對著乾,對他們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他微微歎口氣,又看了看上麵的數字,說:'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爸爸,甚至是個沒用的人,但凡我有點用,你們幾個也不用這樣,怎麼說也是千金小姐和富貴公子。說實在,三個孩子裡,屬你最野,最不服人管,但也是你,最有良心。到了今天,還知道給我錢。'
李婉婉揚著下巴,'最後一次而已。'
'我知道。'
李宏偉拿起旁邊的鋼筆,猶豫了快十分鐘,才一筆一劃的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李婉婉看到李宏偉這樣,心裡多少不是滋味,終究是自己的親爸,見不得這種落魄樣。
她拿過合同,想了想,說:'如果你跟我媽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麵對現實,不要再無度的花錢,我還能養著你們,每個月會給你們一萬塊生活費。當然,前提是李記被我重新做起來。我手裡能有錢了,如果不幸我沒做起來,最後還是失敗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你們得自己出去打工,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跟我媽手裡一定還有私房錢,還有些不動產業,我媽那兒金銀首飾名牌包包不少,都可以變現。'
'加上這筆錢,餘下半輩子應該不愁吃喝。我就說那麼多,時間差不多,我得走了。'
李宏偉把她送到電梯口,'有時間回家吃飯。'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淡,好像徹底想通了。李婉婉看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先離開了。
趁著還有點時間,她去了一趟林凡那邊,把合同拿給他,之後的事兒要讓他先去打理。
林凡拿著合同,瞧著她喜滋滋的樣子,問:'這事兒還沒跟陶堰說?'
李婉婉說;'用我說麼?這麼大的事兒,我不說。也有人跟他說。既然有人替我說,那我乾嘛還要自己去說,那不是多此一舉麼。'
林凡說:'從彆人嘴裡知道,和你親自跟他說,還是不一樣的。'
'你怎麼還管這個?'李婉婉抬眼看他,也沒主動問他之前跟陶堰見麵的事兒。
林凡猶豫幾秒,李婉婉已經準備要走。
林凡也知道她今個要跟著陶堰一塊出去,想來想去,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講,兩人一塊出去,總有機會好好說話。
李婉婉:'有話要說?'
他搖頭。'沒,到外麵照顧好自己。這邊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我既然答應幫你了,就一定會好好做。'
'這一點我當然相信你,那我走了。'
'去吧。'
李婉婉回家拿了行李,然後直奔機場。
陶堰早就到了,在VIP候機室等著,陶堰的助理把她帶過來,他掀了眼皮看了她一眼,翻著雜誌,沒跟她說話。
助理跟她說,飛機還要一個半小時才能飛,因為航線問題,推遲了一個小時。
她主動走到陶堰身側坐下來,要了一杯卡布奇諾,然後靠在他身上,跟他一起看雜誌,也沒跟他聊天。
因為她動作自然,所以旁人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有點彆扭。
李婉婉認真的看著雜誌內容,瞧見一隻包包,拿手指了指,說:'這個包好看,你給我買唄?'
陶堰餘光瞥她一眼,'我沒給你錢?'
'那怎麼一樣,就算是拿你給我的錢買,那也是我自己買,要你買回來送給我,那纔不一樣啊。那樣我更開心。'她伸手鑽入他的胳膊,衝著她咧著嘴笑。
陶堰望著她含笑的眼睛,心裡卻十分不快,兩人對視片刻,陶堰抽出手,把雜誌遞給她,說:'你自己看一會吧,我出去抽根煙。'
'好啊。'她仍是開開心心,接過雜誌,更是開心的看起來。
陶堰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肺都要炸掉了,跟她置氣,簡直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陶堰出去,李婉婉抬眼朝門口看了眼,癟癟嘴,覺得十分鬨心。她並不想往心裡去,可偏生就是往心裡去了。突然就生了不想跟他一起出去的想法,這想法一冒出來,她就有些坐不住。
陶堰的煙隻抽了半根,助理就跑過來,'陶總,李小姐走了。'
'什麼?'
助理:'你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摔了雜誌,拖著行李走了,攔都攔不住。'
陶堰頓了數秒,丟了手裡的煙頭,趕了過去。
李婉婉走的並不快,也才剛走,所以一下就追到人。他拉住她的箱子,'你乾嘛?'
李婉婉停下來,臉上還是掛著笑,說:'我突然想到有事兒,就不跟你一塊出差了。反正你身邊帶著兩個助理,我去或者不去都沒什麼差彆,'
陶堰給她氣笑了,'你說這話有意思麼?你跟著我去,是去工作的麼?'
李婉婉默了一會。掃開他的手,說:'那我不想去了,不行麼?'
陶堰看著她,四目相對,誰都憋著一口氣。陶堰鬆開手,'行。'
隨後,兩人各走各。
陶堰回了候機室,李婉婉這會步子很大,用最快的速度出了機場,但一時沒攔到車子,還要等。
這一趟。李婉婉本來還挺高興,他們是去巴黎,可以購物。再者,兩人一起出國,也是挺有意思的事兒。半月前就已經訂好的行程。
李婉婉站在機場口,看著一輛一輛走的計程車,抓著行李的手越來越緊。
有空車過來,她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還是硬了心腸,上了車。
陶堰坐在沙發上,心思不定,眼睛時不時的望向入口,一直到飛機快要起飛,都沒有看到李婉婉回來。
李婉婉回到林凡家裡。
心情很差,進門就去拿酒,林凡看了她半天,心知她肯定是跟陶堰鬨不愉快。
不過能鬨就好,情侶夫妻之間,不吵架是不可能的。不吵架纔是最可怕的,他也不多問,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酒。
李婉婉心裡的事兒是憋了好幾天,就想著有人能主動問問,可偏偏家裡的嘴巴緊,眼下這個嘴巴也緊,她自己也緊,誰都不說,像是在比賽,誰的嘴更緊。
李婉婉啪的一聲,把酒杯砸在桌上,扭頭看向林凡,'你乾嘛不問我?'
林凡不由笑了聲,'你要是想說就說,何必用我多次一問。'
郝溪死了以後,他幾乎都沒有效果,李婉婉看到他笑,突然也跟著笑了笑,'沒想到我不痛快的時候,你還笑的那麼開心,我也算欣慰了。'
'胡說八道什麼。'他拿了紙巾遞給她,'我原以為像你這樣的戀愛高手,總歸不會有這樣的時候。以前郝溪說,隻有男人為你傷,你從來不傷心,見一個愛一個。就沒有真心。現在是動了真心了?'
'沒有,怎麼可能會有。'李婉婉死鴨子嘴硬。
林凡笑著搖頭,'這裡又沒彆人,你何必嘴硬。'
李婉婉說:'我沒有嘴硬。'
林凡沒有再跟她爭辯,隨便她怎麼說,自己能相信就行。
李婉婉又喝了兩杯,覺得在家裡喝酒不爽快,就要出門。林凡攔住她,說:'乾嘛去?'
'出去喝酒,對著你沒意思。'
林凡沒讓她去,這要是又跑去酒吧,跟之前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到時候兩個人的關係就更是雪上加霜,本來就隻是個小問題,沒必要這樣。
'行了,你就在家裡喝吧。你去外麵喝,我還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酒量好的很。'
最後,李婉婉沒能出去,被林凡鎖在家裡。
晚上還給她燒了幾盤菜,陪著她喝了幾杯。
這天黑下來,手機一直沒有動靜,李婉婉流了幾滴眼淚,終是憋不住,'該死的混蛋,等他回來,我就跟他分手!'
'不,我現在就跟他分手。'
說著,她就拿出手機,要發資訊。
不等她發資訊,林凡就給奪了過來,'彆衝動了,本身就都在氣頭上。再說這話,萬一他答應了呢?你想過沒有?'
'答應就答應,我稀罕!'
'你能不能彆嘴硬了?你說你嘴硬,你高興麼?還不是在這裡哭?到時候他要是真的硬了心腸,你還得哭。'
李婉婉瞪大眼睛,看著他,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
之後,在林凡不注意的時候,她還是給發了個分手資訊。
發完以後,就把人給拉黑了,不過沒有刪除。
如此,她心裡才覺得痛快的要命,開心了不少。
晚上,她看電視看到半夜,累的不行才睡過去。
結果做夢,夢到陶堰跑過來求和。在夢裡,她心裡痛苦又開心,等醒來,看到周圍的環境,才知道那隻是個夢。
她定定的看著天花板出神,身體犯懶。不想動,也不想起。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什麼資訊,她又把手機塞了回去,不想玩,也不想看。
快中午的時候,林凡敲了敲門,'還不起來?'
李婉婉說;'我今天不起來了,你不用給我準備飯,我不吃。'
林凡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說:'怎麼?傷著了?'
李婉婉丟了個抱枕過去,'走開。'
另一頭,陶堰收到分手資訊,還發現自己被拉黑的時候,手頭上的工作正是棘手的時候,他心裡煩躁,但還是將其暫時拋在腦後,讓她自己先冷靜一下。
……
傅姿被沈蘊庭拿捏了把柄,不得不主動的從傅氏辭職。
傅芝毓這幾天沒去公司,就待在傅宅,日日坐在窗戶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天,傅姿從公司回來,就直接進了她的房間。
她把自己的東西丟再她跟前,'沈蘊庭把我趕出來了。'
傅芝毓:'然後呢?'
'他說讓你回去。'
'我該回去麼?'
傅姿坐下來,'你既然有機會接近他,當然要回去。難不成,你想讓傅氏成為他沈蘊庭的麼?現在的人都沒有記性,再過幾年,等他把公司名字都換了,傅氏就徹徹底底成為他的了。'
'爺爺都給他了,我們還爭什麼爭。'
'你說什麼胡話?什麼叫爺爺給他,是他搶走的!'
傅芝毓掀起眼簾,靜靜望著他,'這些就那麼重要麼?沒了傅氏,你就不能活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彆告訴我,爺爺把公司交給他,這裡頭還有你的主意。'
傅芝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傅姿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與她靜靜對視良久後,察覺到她眼神中的怪異,她慢慢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來,我們之間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如果你的心裡隻有利益的話,我們之間確實沒什麼可說的話。'
傅姿回到自己的房間,想到傅芝毓看她的眼神,心裡隱約猜到她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如此看來,他們就是聯合了要來對付她,一個要錢,一個隻是想要報仇。
此時的傅姿,惡從心中起,她咬了咬牙,日子是沒法子好好過了。
她拿了手機,找出一串號碼,沒有備注,但一直藏於她的手機通訊中。
晚上,沈蘊庭親自登門,要來把傅芝毓帶走。
如今這大屋裡的氣氛並不好,冷冷清清,傭人被傅芝毓辭退了大半,隻留下了幾個老的。
沈蘊庭來的時候,傭人給他開門,廳裡也沒個人。
他等了好一會,傅芝毓才從樓上下來。
他說:'收拾東西,現在就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