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89
真相
傅姿全然不相信老爺子會這麼做,彆說老爺子生前的時候那麼疼愛她們三個,就算不夠疼愛,把遺產交給信托打理,也不可能給一個外人!
她堵在門口,不讓沈蘊庭進屋,'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你給我滾!還有,你不要高興的太早,你搶走的東西,我傅姿一定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你這個無賴!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
她紅著眼,氣勢洶洶,順便一把將傅芝毓拉到了身邊,'你滾!'
沈蘊庭料到了有這麼一出,他讓人把老爺子的遺體送進去,自己站在外麵,沒看傅姿,隻是看著傅芝毓說:'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去殯儀館那邊安排之後的葬禮。'
傅姿此時全然失去了千金小姐的風度,在沈蘊庭說話的時候,直接將手裡的手機砸了過去。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他的頭。傅芝毓眉頭一緊,立刻把人拉住,低聲的勸說:'這麼多人在,你冷靜一點,大姐。'
沈蘊庭差點被砸暈,他揉了揉額頭,瞪了傅姿一眼,但這會也不想跟她大打出手,隻叫了人先行離開。
傅姿盯著他的車子,眼神像是淬了毒,若是手裡有炸彈,她必然讓沈蘊庭有去無回。
傅姿稍微冷靜,看向傅芝毓時,覺出她格外冷靜,十分不滿,'爺爺最疼愛的就是你,他現在被人害死,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個男人可是你招惹進來的!'
'可是,吵鬨有用麼?這個時候,不停的吵鬨一點意義都沒有,除了叫人看笑話,就是讓人看笑話。'
傅姿冷冷看了她一眼。而後甩開她的手,'你就是罪魁禍首!'
說完,她便轉身進去。
她作為長女長孫,自是親自給老爺子換衣服,傅芝毓一直在旁邊看著,傅姿哭的很傷心,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傷心。
夜深人靜,她們三個都沒睡覺,坐在廳裡守夜。
傅敏兒有點撐不住趴在茶幾上睡著了。
傅姿一直很精神,睜著眼睛,端正坐好,眼睛望著前麵,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芝毓打了個哈欠,說;'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這邊守著就行。'
她這一整天都忙活,昨天也沒有睡,今天再不睡覺,身體容易垮掉。
傅姿搖頭,'你覺得我現在睡得著麼?'
'那就躺著閉一會眼睛,總比這樣坐著要好一些。'
'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好受。閉上眼,我就想到爺爺死的不明不白。我就想到我們傅家落到了彆人的手裡。讓那些等著看我們笑話的人,不停的嘲笑。我不像你,可以做到那麼淡定,那麼無所謂。'
傅芝毓嗤笑,'你真的很好笑,我不像你這麼情緒外露,就說我淡定無所謂,不是人人都要像你這樣,才顯得在乎。我不想在彆人跟前演戲,像個小醜。'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一切都是裝的?我就是小醜。'
'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們聊不到一起。'
傅姿:'我們什麼時候能聊到一起?如果你每一次都能聽我的,你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樣。你如果聽我的,沈蘊庭也不可能得逞,說不定爺爺就不用死。'
'傅芝毓,你彆在我跟前裝清高,裝做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爸媽的死,爺爺的死,跟你都脫不了乾係!你就是個掃把星,你現在害的我們沒有家了!你高興了?你那麼愛那個姓易的,當初你為什麼不跟他一起去死!你早就該去死了!'
傅姿似乎壓製不住對她的仇恨,眼睛通紅,眼裡的恨意都要漫出來。
傅芝毓哪能不知道她對她的憎惡,她笑了笑,說:'命不該絕。'
她噗嗤一笑,'好一個命不該絕。'
傅芝毓不想跟她再說話,繼續聊下去,很大幾率是要吵架,她不想吵,不想在這個時候吵。
'爺爺希望我們能夠團結,這個時候,就不要吵架了,我覺得他看到會難過。'
'是麼?你還能看到他難過麼?他為你難過的次數可太多了。'
傅芝毓在心裡歎口氣,什麼也沒再說,起身自己上樓去了。
傅姿看著她,眼裡有恨也有痛。
傅芝毓躺在床上,她自然也睡不著,爺爺去世,雖然是壽終正寢,可對她來說,還是很大的打擊。好像身邊重要的人都走了,她連繼續走下去的動力都沒有了。
她閉著眼,呼吸變亂,緊抿著唇,不想讓眼淚落下來,可還是不爭氣的哭了。
這時,手機響起,她冷靜了一會,纔拿過來,是沈蘊庭打來的。
他最近極少極少主動給她打電話,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接起來。
沈蘊庭這頭都想掛了,沒想到她接起來,聲音低低的,'喂。'
沈蘊庭的車子這會停在傅宅附近,他自己開車過來,四周圍就他這一輛車,他靠著在車身上,手裡夾著煙,望著濃黑的夜色。他聽出來,她的聲音有些異樣,必然是哭過了。
'家裡沒發生什麼事兒吧?傅姿有沒有為難你?'
'沒發生什麼。爺爺躺在哪兒呢,她多少還是有點顧忌。至於那張嘴,就讓她說唄。說了也掉不了肉。我也習慣了,不會跟她吵架,也沒心情跟她吵架。'
'嗯。'
話音落下,兩頭都沉寂下來。
傅芝毓說:'你呢?什麼都安排好了?'
'當然。'
'腦袋怎麼樣?沒有腦震蕩吧?'
沈蘊庭噗嗤一笑,揉了揉發疼的額頭,'腦震蕩是沒有,就是腫了。'
傅芝毓:'煮個雞蛋揉揉。'
'這是小傷,你不用掛心。你顧好你自己就行,節哀順變。之後還有很多事兒要做,你……你好好休息。'
傅芝毓側了個身,'可是我睡不著。'
'那怎麼辦?要給你唱個歌?'
她低低一笑,'誰唱?'
沈蘊庭左右看了看,'你身邊有人麼?'
'沒有,就我一個,我現在在房間裡躺著。傅姿她們還在樓下。'
沈蘊庭可不關心傅姿她們在哪裡,在乾什麼,'既然你旁邊沒人,那你說誰唱?'
傅芝毓默了一會,才稍稍反應過來,'你唱?'
'這不是小瞧我了?唱歌催眠曲,我還不會了?'
傅芝毓:'那你唱個我聽聽。'
沈蘊庭低笑一聲,'你還真信。'
傅芝毓心裡失落了一分。不過也知道他沒那麼好,所以也跟著笑笑,說:'你睡吧。'
'正好,我也不是很困,就隨便聊聊天吧,你有什麼想說的,隻管說,我聽著。'
傅芝毓本想說她沒什麼想說的,可轉念一想,她這會並不想一個人太過於安靜,'要不。你說我聽?說說你的那些風光曆史,應該會很精彩吧?'
今天的沈蘊庭是寬容的,還有點善解人意。他若是想說話的時候,那自是有源源不斷的話題,什麼樣的都有。當然,他不講自己,隻講彆人的故事,這彆人裡頭,自然還包括了盛驍和袁鹿的。
兩人聊了整整一夜,快天亮的時候,傅芝毓睡了一會,他後來講的那些事兒,特彆枯燥,她聽著聽著,就睡了過去。
還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跟沈蘊庭生了個孩子,她看起來很幸福。
畫麵一轉,她還看到了易川。
他還是十八歲那個樣子,染著一頭金發,還是那麼的年輕,他坐在學校操場的欄杆上,望著遠處。傅芝毓站在下麵,仰頭看著他,她叫著他的名字,可他一直沒有應聲。
他們好像是在兩個空間,他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
傅芝毓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卻怎麼也穿不透這層隔膜,讓他聽到自己。
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來過她夢裡,這是第一回,她很想跟他說說話,想問問他,是否過的好,即便這隻是一場夢。
這時,她看到了年輕的時候朝著他跑過來,站在她的位置上,伸手打他的腿,'你下來,你快下來。'
易川低下頭,朝著她笑了笑,說:'你上來,我拉你。'
傅芝毓:'我不要,我要你下來,你快下來。'
拉扯間,還是易川妥協,他跳下來,故意往她身邊跳,而後一把抱住她。傅芝毓羞紅了臉,打了他一拳頭。
時間太久了,他們之間的回憶,都已經變得很模糊了。
傅芝毓是被傅姿吵醒的,她用力的踢開門,鬨出了很大的動靜,她一下就驚醒,仍沒有來得及跟易川說一句話。她睜開眼,傅姿站在床頭,'你還真是睡得著。'
她坐起身,揉了揉額頭,不想跟她爭執,'親戚都來了?'
'都要出發去殯儀館了,你說呢?'
傅芝毓連忙起來,'對不起,我手機沒電了,本來是鬨著鬨鐘的。'
'說什麼對不起,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就不應該來叫你。'
說完,她就自顧下去了。
傅芝毓飛快的洗了臉,趕忙下樓,也顧不上吃東西,坐著車去了殯儀館。
那邊,沈蘊庭都已經安排好,靈堂都佈置好。
這一整天,有媒體過來,親朋好友,關係好的合作夥伴,都陸陸續續過來鞠躬。老爺子在北城還是很有威望。來看他的人不少。
忙碌一天,傅姿的身體有點吃不消,她已經兩個晚上沒有睡覺,一直繃著一根線。
暮色降下的時候,她整個人突然倒下來。
幸好傅芝毓在她身後,立刻將她接住,但她自己也沒什麼力氣,兩個人便齊齊的摔在了地上。幸得有工作人員瞧見,趕忙過來把兩人扶起來。
人立馬送去了醫院,傅芝毓讓傅敏兒跟著去,自己則留在這邊照應著。
正好這會,盛驍跟袁鹿一塊過來,傅老爺子的地位,他一去世,訊息就在業界傳開。這兩天傅氏的股價一直在跌,擋都擋不住。
沈蘊庭帶著他們兩個進去,傅芝毓去吃東西了。
袁鹿跟著盛驍一塊上香鞠躬,而後就跟沈蘊庭到旁邊去聊天,袁鹿環視一圈,看到傅芝毓,便主動過去寬慰兩句。
'你還好吧?'
傅芝毓喝了口礦泉水,'還好,爺爺本來年紀就大了,他一直扛著,到老都沒有享受到退休的時光,是我們做小的對不起他。現在,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我會儘量做到讓他安心,不至於死了還要操心我們這些人。'
'你可以的。盛驍之前跟我說過,其實你頭腦挺聰明,眼光很獨到,挺有遠見的。說起來,是比沈蘊庭要能耐。'
傅芝毓輕挑了下眉梢,'他真這麼說過?我怎麼那麼不信。'
'真說過呀,我乾嘛要騙你。'
'寬慰我受傷的內心,算不算理由?'
袁鹿拍拍她的肩膀,'老爺子跟他講的。'
傅芝毓眼眶泛紅,伸手與她擁抱了一下,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謝謝。'
袁鹿身上有種沉靜的氣質,與她待在一起,總能讓人內心變得平靜一些。
袁鹿在這邊多待了一會,給傅芝毓幫點小忙,她這會一個人。身邊總要有人支撐著。
等傅姿從醫院回來,袁鹿纔跟盛驍一塊離開。
傅姿看到他們並沒有覺得多開心,在她眼裡,盛驍跟沈蘊庭是一夥的,所以是敵人。
由此,她看到傅芝毓跟袁鹿關係這邊友好,心裡邪火橫生。
傅芝毓主動過來詢問情況,傅姿極其的冷淡,甩開她的手,說:'放心吧,沒那麼容易死。'
她說完,便進了廳堂。
傅芝毓感到無語。
夜裡,這廳裡就隻剩下幾個自己人,傅姿在後麵看老爺子。傅芝毓進去,想跟她單獨說一會話。
傅姿看到她進來,冷聲道:'你出去。'
'我想跟你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
'你非要這樣麼?你究竟知不知道爺爺最不想看到的是什麼?'
她冷笑一聲,'你有能耐,就讓爺爺起來告訴我,他最想看到什麼。'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們姐妹吵架,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你為什麼要像仇人一樣對我?我知道沈蘊庭這件事上我做錯了,可你是我親姐姐,我做錯了一件事,你就永遠也不原諒我了麼?我小時候也調皮,也闖禍,那時候你還會護著我,幫我背黑鍋。為什麼你現在那麼討厭我?'
傅姿:'因為我現在終於明白,一味的縱容,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隻會讓你變本加厲。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心裡真的還喜歡易川,就趕快跟他一起走。'
這話,正好被路過的沈蘊庭聽到。他一下拉開簾子,'這是你該說的話麼?'
'這是要上演哪一齣?你這是在護妻麼?'傅姿笑起來,'那看來,爺爺是你們兩個一塊弄死的唄。'
'傅姿,你不要胡說八道!你有證據麼?醫生都說了,爺爺是自然死亡,沒有任何外因。爺爺都多大年紀了。'傅芝毓把沈蘊庭推出去,他在這裡,並不能讓事情緩和。
她回到裡麵,扣住傅姿的肩膀,說;'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拿開你的手,你想讓我冷靜,就讓沈蘊庭把傅家的東西全部都還給我,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傅姿很決絕,甚至都不看她一眼。
第二天,老爺子火化,出殯。
來送最後一程的人不少,由此舉行了小小一場追悼會,傅姿上去說話。
這個,他們之前沒有知會傅芝毓,所以她一點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追悼會。
甚至於還邀請了媒體過來直播。
顯然,這不會是一場簡單的追悼會,傅姿肯定是要說點什麼,來利用大眾輿論,壓倒沈蘊庭。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傅姿卻沒有出現,傅芝毓掃了一圈,發現沈蘊庭也不在。
她想了一下,趕緊出去找人。沈蘊庭這人什麼手段都能用,他肯定不會讓傅姿得逞。
她找了一大圈,本以為找不到了,最後在焚化室附近聽到了聲音。
她沒有立刻出去,隻是將自己掩藏起來,聽他們說話。
傅姿:'你要是再敢攔著我,我就報警。'
她一把甩開沈蘊庭的手,後退幾步,用眼神警告他。
沈蘊庭哼笑一聲,'你非要這麼做的話,我也不攔著你,但你也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哼,應該是你要承擔後果吧?威脅老爺子篡改遺囑,甚至還害了他的命,你怕是要牢底坐穿!'
'是麼?你有證據麼?'
'有沒有證據,這都是事實!'
沈蘊庭點點頭,'嗯,你說的沒錯,這都是事實,那麼你呢?當年發生的那場車禍,是不是也該讓你得到該有的懲罰呢?'
傅姿微的一頓,強做鎮定,'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什麼?易川那個名字你肯定不陌生。你瞧我在說什麼呢,這人你怎麼可能陌生呢,這不就是傅芝毓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麼?當初他們要私奔,結果易川車禍身亡,可惜了傅芝毓沒一塊死在車禍裡。要不然,你現在哪會那麼費勁,得不到老爺子半分遺產呢。'
'你不要給我胡說八道!'傅姿壓著嗓子,下意識的往四周掃了一圈,一步上前,揪住了沈蘊庭的衣領,'你要是再敢亂說,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沈蘊庭自然不怕,'為了利益,你真是做了很多事兒。也真是沒想到,你能這麼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