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88
聽
房門在傅芝毓麵前用力甩上,她閉了下眼睛,好似清醒過來,又好似迷迷糊糊。
她覺得事情不該演變成現在這樣,隨即,她自嘲一笑,她什麼時候掌控過事情走向?當初沒有掌控住,如今也掌控不住。
她回到客廳,緩慢坐下來。電視聲似乎離她很遠,她看著電視裡的人那歡樂的樣子,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坐了一會後,拿了車鑰匙出門。
沈蘊庭平複下來以後,決定出去跟她心平氣和的再說一次,希望她能夠相信他說的話。他現在體會到一點,衝著傅芝毓發脾氣,他並不會覺得解氣,反倒更加的懊惱。
然而,他開啟門,外麵空無一人。
電視還放著,可人不見了。
玄關處隻剩下傅芝毓留下的一雙拖鞋,她出去了。
沈蘊庭濃眉緊皺,自嘲一笑。其實不管他怎麼說,多麼的真誠,多麼的認真,她都不會相信他的話。
她怎麼會相信呢?在她眼裡,他隻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跟她初戀長得有幾分相似,除此之外,她壓根就入不了他的眼。
沈蘊庭換了密碼鎖,然後回房睡覺。
……
傅芝毓找了盛驍,原本盛驍是拒絕她的,拒絕了三次邀約。
最後傅芝毓想了個法子,聯絡上了袁鹿,她最近忙著籌備婚禮的事兒,日子一天比一天近,袁鹿才開始急迫起來,很多東西都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衣服都沒改完。
那天,她去工作室,傅芝毓就在門口等著。
袁鹿自然知道這不是巧遇,她進去試衣服,傅芝毓就坐在旁邊陪著,並給予一定的意見。
等試完,袁鹿在沙發上坐下來。覺得很累,好幾套衣服,有些是為了拍照用的。他們還沒拍婚紗照,所以準備這次一起完成,還能拍全家福。
店員給準備了咖啡和點心,隨後拎著衣服出去,把空間讓給兩人。
袁鹿喝了口飲料,'你找我有事兒?'
他們不算太熟,袁鹿作為盛驍的夫人,想要找她拉攏關係的人很多,最初的時候,她不太好應付,後來就有了自己的姿態。
'謝謝你肯見我。'
袁鹿笑道:'你都站在那裡了,我不想見也見到了,不是?'
她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的這話,隨後又斂了笑意,認真道:'不過你不用這樣,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我們雖然不是那麼熟,但沈蘊庭和盛驍關係好,我肯定不會不見你。'
'難不成,在外麵人的嘴裡。我很難相處,很難搞麼?'
傅芝毓笑了笑,說:'像你這樣,還是難搞一點好。不然的話,得給盛驍帶去多少麻煩。'
'我也這樣想,所以我不摻和他公司的事兒,我就管好我自己的那間小公司就很不錯了。'
這話言外之意,她來跟她聊天沒問題,但若是聊的男人工作的事兒,她愛莫能助。
傅芝毓說:'我想見盛驍。'
'他不見你?'
她輕輕搖頭,'我跟沈蘊庭鬨崩了,我跟他談不攏,所以想找盛驍聊聊。希望他不要插手我家裡的事兒。'
'他應該不會插手你家的事兒,還有為什麼不跟沈蘊庭好好聊?既然是家事兒,跟盛驍聊應該沒什麼意義吧。他不見你,就是不想管你們的家事。你知道現在那些媒體,有多少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到時候跟你見麵,不知道能扯出多少事兒。除非,你想刺激你公司的股市。'
傅芝毓默了一會,微微歎口氣。
袁鹿想到前幾天沈蘊庭大發雷霆罵人的樣子,她是聽去了幾句,結合現在傅芝毓的話,應該是傅家老爺子做了什麼,挑撥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本來可以和平共處,不談愛情,談合作夥伴關係也是可以。
顯然現在連合作夥伴都談不上了。
袁鹿也不方便多說,隻道:'事情的源頭在誰哪裡,就該去找誰解決問題。辦法總比困難多。'
'是,辦法確實比困難多,我可以不找盛驍。我們有辦法去對付沈蘊庭,但我為什麼過來找他,是因為我不想跟沈蘊庭打對台,這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更不想事情演變成這樣。'
袁鹿笑了笑,'那你這算不算是不想傷害沈蘊庭?'
她感覺出來她有那份自信,是可以把沈蘊庭絆倒,但她不願意這樣做。
傅芝毓點點頭,'我知道他有野心,但他沒有壞心。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樣。'
袁鹿;'確實,雖然他看起來有點混蛋,但做事兒確實是個男人,並且還算是個正直的人,說話也算數。所以,你更應該坐下來跟他好好的談,聽他是怎麼說的。話說回來,你聽他說過話麼?'
傅芝毓轉頭看向她,彷彿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淡然一笑,'行吧,我好好聽他說話。'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我請你吃午飯吧。'
'怎麼是你請呢,應該是我請才對,你看你陪著我試衣服都試一上午了。不要跟我搶,就我請。'
說完,兩人離開婚紗工作室,袁鹿挑的地方,兩人一塊去吃了西餐。
飯後,袁鹿想去看看首飾,傅芝毓也陪同一塊,給了她一些意見。
袁鹿在外麵逛了一整天,臨近下班時間,自己驅車去了公司,準備接盛總下班。
她把車停好,給他發了個簡訊。
過了一會,他的電話進來,'你上來。我可能要加一會班。'
'還要加班啊。'
'有個工程專案有點問題,要加班修正。'
'好吧,那我上來。'
她下車,幸好路上買了點吃的,她直接走總裁電梯,直達盛驍的辦公室。
他剛好跟人開完小會,有點累。
袁鹿走過去,'很累啊?'
盛驍精神起來,'現在不累了。'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邊,'買了點吃的,要吃麼?'
'行啊。'
'壽司。'
兩人去前麵桌子上吃東西,袁鹿順便把跟傅芝毓見麵聊天的事兒跟他講了講。
盛驍不做評價,隻道:'禮服都搞定了?'
'嗯。'
'拍照了沒有?'
'讓他們拍了幾張。'
'讓我看看。'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袁鹿開啟相簿,專門有個合集,然後遞過去,'我覺得修改的差不多了,不過傅芝毓又給提了點建議。'
盛驍一樣一樣仔細的看過去,袁鹿現在的身段比懷孕之前還要更好一點,她最近是迷上了瑜伽課,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去練一到兩個小時。每次成功做一個體式,她都非常的開心,並讓老師給她拍照。
成就感滿滿的。
他全部看完,'主要還是人美。'
'哎呦,我剛才倒進去的是芥末還是蜜啊。'
盛驍探過身去,'是芥末還是蜜,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袁鹿抬手堵住他的嘴,說:'少來。'
'我這麼累,你總要讓我充充電。你難得來公司一趟,讓我親一下。'
'不行。這裡是辦公室。'
他拉開她的手,壓在沙發上。'公司有什麼問題?這裡是我的辦公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會有人進來。更何況,快到下班時間,也不會有人願意在這個時間點進來跟我商量專案。'
'不是說加班麼?你騙我。'
'沒騙你,加班前總要吃飯吧?'
袁鹿還想說,盛驍已經沒什麼耐心,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吻,弄得袁鹿氣喘籲籲,差一點在這裡擦槍走火。
她摸了摸發熱的嘴唇,輕輕踢了他一腳,說:'你咬的也太重了。'
'誰讓你最近那麼冷淡,把我憋的不行。'
袁鹿嘁了聲,說:'明明是你比較累,倒頭就睡。我每天晚上穿不一樣的睡衣,你都沒有發現。咱們現在已經進化到最純潔的室友關係了,你沒發現麼?'
'哦,你是在控訴我。'
袁鹿咯咯的笑起來,'知道就好,不要說出來。'
盛驍伸手攬著她的肩膀,他最近確實比之前忙不少,主要是為了多做點事兒,到時候可以空出多一點的時間來陪她在外麵多玩幾天,他們兩個還沒好好的出去旅遊。
隨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盛驍工作,她則開始安排邀請賓客的事兒,包裡拿了請帖,準備親自寫。
反正請的人不多,親手寫的話,比較有誠意。
盛驍這邊名單早就弄好了,至於父母的朋友,他們會自行安排好,不用他們操心。
袁鹿看到江笠的時候,猶豫了幾分,她知道,江笠現在是跟著江韌一塊,邀請了他,說不準江韌也會一起過來。
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江笠的微信進來。
真是不能隨隨便便想人,這一想著,這人立馬就來了訊息,未免也太靈光了一點。
她發出細微的驚訝,盛驍察覺到,抬眼朝她看了一眼。
袁鹿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江笠正好是來問她結婚的事兒,很直接,沒有任何拐外抹角,【你是不是不想請我喝你的喜酒?到現在都沒有請帖發過來。】
袁鹿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不停的敲,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怎麼回。
這時,江笠又發了資訊過來,【請我吧。】
簡單的三個字,不知道為什麼,袁鹿從裡麵讀到了一點點祈求的味道,還有一點無可奈何。
他沒有過多的解釋,但袁鹿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回:【你若是來送祝福,我當然請你。我結婚,最重要的就是得到所有人的祝福,那樣纔是最開心的。】
過了一會,江笠纔回過來,【那是當然,我是百分之兩百的祝福你,祝福你一生幸福,永遠幸福。】
袁鹿:【謝謝。】
盛驍從她拿起手機,就一直盯著她。看到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大約能猜到這會跟她聊天的人是誰。
當然,到了現在,他對江韌的介懷,沒有以前那麼深。畢竟袁鹿現在是他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並且一心一意的對他,付出了全部。
他心裡的疙瘩,在外麵遭受的一切損傷,在袁鹿耐心的陪伴下,慢慢的撫平。
袁鹿餘光看到他的眼神。朝著他笑了笑,說:'是江笠,他主動來討請帖。估計是錢包裡的錢,拚了命的想要跑我口袋裡來。'
盛驍笑了笑,'那不是很好。'
'那是。'
她繼續寫請帖,盛驍看了她一會,再次投入工作。
兩人在公司待到九點,簡單收拾後回家。
……
傅芝毓跟袁鹿聊完以後,想了三天,晚上回家,主動做了一頓飯,然後打電話給沈蘊庭,叫他回來吃飯。
沈蘊庭聽她的語氣,覺得好笑,'今天沒空,你自己吃吧。'
傅芝毓平心靜氣,'我等你。'
他總是要回家的吧。
沈蘊庭輕笑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傅芝毓平靜的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許久後,她緩慢的吐出一口氣,她發現她跟沈蘊庭很難在同一個頻道。想要好好聊一聊,不是他在氣頭上,就是她不想跟他說話。
就幾乎沒有兩個人都心平氣和的時候。
一切都改變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也許,他們真的不合適做合作夥伴,所以這場婚姻,註定不能長久。這也沒什麼不好。
她就該一個人一輩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傅芝毓安靜的等待著,她沒有吃飯,桌子上的菜逐漸的變得冰涼,變成殘羹冷炙。
她眼睛有些發酸,閉上眼休息。
她就那麼靜默的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了開門聲。她迅速的睜開眼,是沈蘊庭回來了。
她坐著沒動,現在才知道,原來坐的太久,也會雙腿發麻。
她沒站起來,因為沒辦法,'還算早。'
沈蘊庭換了鞋子,看她坐的筆直,可臉上的表情卻沒那麼自然,又掃了眼桌上的菜,'你沒吃飯麼?'
她搖頭。'你都不來,我吃什麼飯。'
她說著,這會拿起筷子準備吃,菜都冷了。
沈蘊庭提醒了她一句,她無所謂的聳聳肩,說:'沒關係,隻是冷了,又沒壞。這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想倒掉。'
沈蘊庭:'隨便你。'
他進房間洗澡,傅芝毓沒有追著他說任何話,就自顧自的坐在那裡,慢條斯理的吃菜,好像那是多麼美味的佳肴。
沈蘊庭走到門口,側頭看過去,她吃的很專注。
不知道葫蘆裡買什麼藥,沈蘊庭懶得搭理,自顧進了房門。
衝完澡,他出來倒水,傅芝毓還在吃,一樣一樣的,吃的很慢。
她看到他,笑了笑,說:'你不吃點?'
'你開玩笑麼?'沈蘊庭拿著水杯,身上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是濕的。
'味道還不錯的。'
沈蘊庭倒水出來,'你自己慢慢吃。'
'我今天見了袁鹿。'她說。
沈蘊庭這下站住了腳跟,'你找她乾嘛?'
'想讓她幫忙,讓我見見盛驍,但她拒絕了。然後她就請我吃飯,我陪她逛街買東西。她看起來很幸福。'
沈蘊庭轉過身,走到她對麵坐下來,啪嗒一聲,水杯放在桌上。'想說什麼?'
'其實應該時你來說,我覺得我說的夠多,這次該你了。'
沈蘊庭看著她的眼睛,可以看出來她現在很冷靜,是真的要聽他說的態度,而不是上次那樣,隻說自己想說,隻聽自己想聽。
沈蘊庭說:'我要說的跟上次一樣,這件事是你爺爺親手製造,我並沒有做任何威脅他,傷害他的事兒。因為這沒有必要,我根本就不必做這個惡人,因為到最後傅家肯定是我的。'
'當然,他做這些也是煞費苦心,是為了你們姐妹能夠團結和睦,明白手足之情。彆因為公司利益,而壞了感情。'
傅芝毓沒有開口應答,她的眼睛盯著桌上的菜,慢吞吞的咀嚼,等帶著他繼續往下說。
但沈蘊庭已經說完了,他從旁邊櫃子上拿了包煙,直接點上。
傅芝毓抬眼。'所以,你覺得我該怎麼做?還有,我想見他。你可以幫我辦到麼?如果可以,我就相信你。'
'好。'這次,沈蘊庭沒鬨什麼脾氣,直接應下。
隔了兩天,沈蘊庭帶著傅芝毓進了病房。
傅芝毓看到多日未見,變得十分憔悴的老爺子,眼淚一下流了下來。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強忍住眼淚,說:'爺爺,你乾嘛不見我。'
老爺子:'這不是見了?'
'我很擔心你。'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活到這把年紀,就算去了,也是喜喪。隻是我這人,操心的太多,舍不下你們姐妹三個,所以這口氣很難嚥下去。'
傅芝毓低頭,'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一直以來我都很任性,做任何事兒從未考慮過你的心情。我做錯過很多事兒,但我保證,我以後都不會再做錯,我會做一個讓你滿意的,讓你開心的傅芝毓,傅家二小姐。這次不是裝的,是真心的。'
老爺子淺淺的笑,看著她努力微笑的樣子,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拍拍她的手背,說:'我知道,我知道。'
傅芝毓說:'沈蘊庭跟我說了,你放心,不管大姐和小妹以後怎麼樣,我一定會在心裡牢牢記住,她們是我的姐妹,我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她們的事兒。'
那天後,過了一週,老爺子壽終正寢。
老爺子的遺囑沒有再更改,所以接下去公司就成了沈蘊庭的。
為此,傅姿沒忍住,在老爺子遺體回到家裡的那天,就跟沈蘊庭鬨了一場。
還想把他從家裡驅逐出去,但眼下這棟房子的主人,也已經成了沈蘊庭。
老爺子手裡的一切都讓沈蘊庭繼承了,沒有留給她們三姐妹半分。